第64章 孤兒院
瓊恩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避冬鎮，他過去時不時會溜出城玩耍，有時是和羅柏、席恩，有時是和艾莉亞，但都是在白天。
夜晚的避冬鎮對瓊恩而言完全是個陌生的世界。
他好奇地四處張望，環顧街道兩旁，這裡的建築同過去沒什麼兩樣，建築里的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民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失去田地的農夫、無法戰鬥的士兵、奄奄一息的病人、找不到父母的孤兒......各種各樣的人湧進避冬鎮。
按照瓊恩以往的經驗，最多三天，這裡的秩序便會崩潰。
在林恩的管理下，他們竟奇蹟般地和諧相處起來。
起初奈德·史塔克大人還在擔心兵力不足的問題，擔心難民們引發事端，擔心羅德利克鎮不住他們。
現在，瓊恩透過窗戶看向街邊的房屋，窺探這群難民的生活狀態，他甚至難以將他們同北區的小鎮本地居民區分開來。
這些人早已擺脫了「難民」的身份，成為了避冬鎮真正的居民。
「這便是林恩的才能。」瓊恩心想道。
「論槍術，羅柏遠甚於林恩；論劍術，我絕對遙遙領先。可若是論起治理能力，我和羅柏加在一起，恐怕也遠遠不及林恩。」
「羅柏最該慶幸的，便是林恩並非奈德·史塔克大人的孩子吧，否則他一定會緊張到睡不好覺。」
瓊恩借著酒勁胡思亂想，一邊跟在林恩後面漫步。
大約一刻鐘後，林恩在一棟房子面前停下腳步。
兩層高的木製樓房，由數塊木板拼接而成的雙開木門，一樓的窗戶內亮著微弱燈光，房頂的煙囪還冒著炊煙。
「這麼晚了還有人在做飯麼？」瓊恩有些好奇。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恩說。
說罷便跨上台階，推門而入。
一股溫熱的氣流撲面而來，站在寒冷街道上的瓊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趕緊跟上去，走進屋內。
兩人直奔廚房，旋即便看見一群孩子們在互相配合著做飯，有幾個孩子甚至還沒有灶台高，他們努力踮起腳尖，試圖幫上忙。
這賣力而又笨拙的樣子看得瓊恩很是感慨。
「這是一群孤兒。」林恩小聲告訴他。
「來到避冬鎮後，沒有人能照看他們，畢竟數量太多了。」
「於是我就安排他們集體住在這裡。」
「我每天都會給他們送飯，他們偶爾也會自己做一點。」
瓊恩微微點頭，詢問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這些是為明天準備的。」林恩解釋說。
「他們要集體去鎮外的林子裡撿拾柴火，採集野菜和草藥，去河邊捕魚，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因為要花費很久，所以得提前準備些吃食帶在路上。」
瓊恩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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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看向林恩：「這就是你要帶我看的『好地方』？」
「沒錯，」林恩說，「我給這棟房子取了個名字，叫『孤兒院』。」
「你覺得如何？」
瓊恩·雪諾思考了片刻，而後微微皺起眉頭：「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直白了？」
「我想，孤兒們通常不會願意被人喊做孤兒吧？」
林恩點點頭：「當然不願意。」
「但是。」
「我給這裡換一個名字，他們就不是孤兒了麼？」
瓊恩驚訝地側過頭，看向林恩，不明白他為何說出如此冷酷的話。
林恩沒有繼續解釋，轉而開口道：「瓊恩，你想不想去幫忙？」
「若是讓他們自己做，估計得忙到下半夜才能結束。」
瓊恩·雪諾心中滿是疑惑，但他還是痛快地答應下來。
他以前經常和臨冬城的下人們打交道，對廚房的活計並不陌生，擼起袖子便走向灶台。
孩子們很快便喜歡上了這位能幹的大哥哥，做飯的效率瞬間高了許多。
看著孩子們的笑容，瓊恩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他全然忘卻了此前的不愉快。
良久。
等瓊恩終於做完最後一個孩子的飯、打算詢問接下來做什麼時，轉頭便發現林恩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他一頭霧水，正準備出門尋找，卻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纏著他講一講自己的故事。
瓊恩拗不過孩子們的熱情，索性坐下來，和他們講述自己的經歷──當然是經過美化的版本。
他藉助從侍從們那裡聽來的「騎士故事」和「英雄傳說」，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流浪於七國的騎士」的形象，成功征服了這幫小聽眾。
旋即，他也問了孩子們幾個問題：「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
孩子們齊齊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瓊恩順勢問道：「那你們喜不喜歡『孤兒院』這個名字？」
孩子們瞬間陷入了沉默。
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回答道：「沒人喜歡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對我們來說很有意義。」
「它時刻提醒著我們，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因為這個世界不會忘記。」
「我們應該用它來武裝自己，如此一來，就沒有人可以用它來傷害我們。」
瓊恩微微一愣，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從這么小的孩子口中聽到如此有哲理的話語。
他微笑著看向小男孩：「你......我們都應該記住自己的身份，永遠不要忘記。」
「你說的棒極了。」
「這不是我說的。」男孩道，「是林恩大人告訴我們的。」
「他說，雖然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可以嘗試著改變自己的未來。」
「我們是孤兒，但我們的孩子不必是。」
男孩說完這番話便坐了回去，他臉色通紅，顯然是鼓足了勇氣。
奇怪的是，大哥哥卻久久沒有給予回應。
男孩忐忑地抬起頭，兀然發現，這位大哥哥目光呆滯的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良久。
瓊恩終於回過神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趕緊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你們該休息了。」
說罷，他立刻站起身，離開廚房，沿著走廊一直走出孤兒院。
推開大門，看向門外那條悠長的街道，果然看見了林恩。
他身姿挺拔地像是一位君王，昂首站立在夜色中，朝著瓊恩微笑揮手。
瓊恩·雪諾關上孤兒院的大門，讓溫暖的空氣留在屋內。
冷冽的寒風撲面而來，瓊恩此刻卻並不覺得寒冷。
他的胸口溫暖極了。
夜晚的避冬鎮對瓊恩而言完全是個陌生的世界。
他好奇地四處張望，環顧街道兩旁，這裡的建築同過去沒什麼兩樣，建築里的人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民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失去田地的農夫、無法戰鬥的士兵、奄奄一息的病人、找不到父母的孤兒......各種各樣的人湧進避冬鎮。
按照瓊恩以往的經驗，最多三天，這裡的秩序便會崩潰。
在林恩的管理下，他們竟奇蹟般地和諧相處起來。
起初奈德·史塔克大人還在擔心兵力不足的問題，擔心難民們引發事端，擔心羅德利克鎮不住他們。
現在，瓊恩透過窗戶看向街邊的房屋，窺探這群難民的生活狀態，他甚至難以將他們同北區的小鎮本地居民區分開來。
這些人早已擺脫了「難民」的身份，成為了避冬鎮真正的居民。
「這便是林恩的才能。」瓊恩心想道。
「論槍術，羅柏遠甚於林恩；論劍術，我絕對遙遙領先。可若是論起治理能力，我和羅柏加在一起，恐怕也遠遠不及林恩。」
「羅柏最該慶幸的，便是林恩並非奈德·史塔克大人的孩子吧，否則他一定會緊張到睡不好覺。」
瓊恩借著酒勁胡思亂想，一邊跟在林恩後面漫步。
大約一刻鐘後，林恩在一棟房子面前停下腳步。
兩層高的木製樓房，由數塊木板拼接而成的雙開木門，一樓的窗戶內亮著微弱燈光，房頂的煙囪還冒著炊煙。
「這麼晚了還有人在做飯麼？」瓊恩有些好奇。
「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林恩說。
說罷便跨上台階，推門而入。
一股溫熱的氣流撲面而來，站在寒冷街道上的瓊恩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他趕緊跟上去，走進屋內。
兩人直奔廚房，旋即便看見一群孩子們在互相配合著做飯，有幾個孩子甚至還沒有灶台高，他們努力踮起腳尖，試圖幫上忙。
這賣力而又笨拙的樣子看得瓊恩很是感慨。
「這是一群孤兒。」林恩小聲告訴他。
「來到避冬鎮後，沒有人能照看他們，畢竟數量太多了。」
「於是我就安排他們集體住在這裡。」
「我每天都會給他們送飯，他們偶爾也會自己做一點。」
瓊恩微微點頭，詢問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這些是為明天準備的。」林恩解釋說。
「他們要集體去鎮外的林子裡撿拾柴火，採集野菜和草藥，去河邊捕魚，幹些力所能及的活，因為要花費很久，所以得提前準備些吃食帶在路上。」
瓊恩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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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扭頭看向林恩：「這就是你要帶我看的『好地方』？」
「沒錯，」林恩說，「我給這棟房子取了個名字，叫『孤兒院』。」
「你覺得如何？」
瓊恩·雪諾思考了片刻，而後微微皺起眉頭：「這個名字會不會太直白了？」
「我想，孤兒們通常不會願意被人喊做孤兒吧？」
林恩點點頭：「當然不願意。」
「但是。」
「我給這裡換一個名字，他們就不是孤兒了麼？」
瓊恩驚訝地側過頭，看向林恩，不明白他為何說出如此冷酷的話。
林恩沒有繼續解釋，轉而開口道：「瓊恩，你想不想去幫忙？」
「若是讓他們自己做，估計得忙到下半夜才能結束。」
瓊恩·雪諾心中滿是疑惑，但他還是痛快地答應下來。
他以前經常和臨冬城的下人們打交道，對廚房的活計並不陌生，擼起袖子便走向灶台。
孩子們很快便喜歡上了這位能幹的大哥哥，做飯的效率瞬間高了許多。
看著孩子們的笑容，瓊恩的心情也變得好起來，他全然忘卻了此前的不愉快。
良久。
等瓊恩終於做完最後一個孩子的飯、打算詢問接下來做什麼時，轉頭便發現林恩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
他一頭霧水，正準備出門尋找，卻被孩子們團團圍住，纏著他講一講自己的故事。
瓊恩拗不過孩子們的熱情，索性坐下來，和他們講述自己的經歷──當然是經過美化的版本。
他藉助從侍從們那裡聽來的「騎士故事」和「英雄傳說」，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流浪於七國的騎士」的形象，成功征服了這幫小聽眾。
旋即，他也問了孩子們幾個問題：「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麼？」
孩子們齊齊點頭，表示自己知曉。
瓊恩順勢問道：「那你們喜不喜歡『孤兒院』這個名字？」
孩子們瞬間陷入了沉默。
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孩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回答道：「沒人喜歡這個名字，但這個名字對我們來說很有意義。」
「它時刻提醒著我們，永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因為這個世界不會忘記。」
「我們應該用它來武裝自己，如此一來，就沒有人可以用它來傷害我們。」
瓊恩微微一愣，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從這么小的孩子口中聽到如此有哲理的話語。
他微笑著看向小男孩：「你......我們都應該記住自己的身份，永遠不要忘記。」
「你說的棒極了。」
「這不是我說的。」男孩道，「是林恩大人告訴我們的。」
「他說，雖然我們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卻可以嘗試著改變自己的未來。」
「我們是孤兒，但我們的孩子不必是。」
男孩說完這番話便坐了回去，他臉色通紅，顯然是鼓足了勇氣。
奇怪的是，大哥哥卻久久沒有給予回應。
男孩忐忑地抬起頭，兀然發現，這位大哥哥目光呆滯的愣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
良久。
瓊恩終於回過神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趕緊輕咳一聲：「時間不早了，你們該休息了。」
說罷，他立刻站起身，離開廚房，沿著走廊一直走出孤兒院。
推開大門，看向門外那條悠長的街道，果然看見了林恩。
他身姿挺拔地像是一位君王，昂首站立在夜色中，朝著瓊恩微笑揮手。
瓊恩·雪諾關上孤兒院的大門，讓溫暖的空氣留在屋內。
冷冽的寒風撲面而來，瓊恩此刻卻並不覺得寒冷。
他的胸口溫暖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