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身涉川
「修...行？」池缺表情古怪。
【您知道在諸夏古代，凡人如果想要成為神仙，最直接的方法嗎？】
「修仙...你是不是覺得我會這麼說？」他搖頭，「不用解釋了。」
他明白了。
凡人如何成為神仙？最為簡單的，是入世為官，做出一番功績，死後依靠功德，被天庭封為了正神。
這條路上限極高，能封到帝君大帝一級，如關聖帝君、岳聖帝君、文昌帝君，以及著名的閻羅天子。
甚至於，很多道教的修仙者飛升，地位絕大多數，都不如這些依靠著死後封神，得了神位的正神。
只能說，相比儒家，道教還是太路邊一條了。
「看來大荒的規則，也有受到這類世界觀的影響。」池缺緩緩點頭。
並不是說，大荒此時刷新出了一個冥冥中的天道，而是，比起打坐，更加推崇動中求取的修行法。
甚至於，連他都要遵循這個規則，是在不斷完善大荒的「行」之中，才能讓精神力變得更加強大。
「說起來，燧部落似乎即將選出新的主祭。」池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輕輕一笑。
他並不認為，稷會放過這麼一個機會。
「如果你能成為部落首領，又會走出去多遠呢？」池缺忽然有些好奇。
釀酒雖然也是一種修行，但進境未免緩慢，但若是能夠統領一個部落，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他饒有興致，飄然遠去。
【身涉川之年：第一次有人進行修行，如身涉大河，風浪起落皆要親身走過，不知彼岸又在何處？】
......
燧部落也是第一次更換主祭，沒有可供參考的案例，於是，首領與部落中威望高的老人一同商討。
一個問題擺在眾人面前。
既然，誰的酒最好，誰就能當主祭，但這個好，應該由誰評價？
好是很主觀的，有些人偏愛烈酒，有些人喜好綿長，眾口難調。
「自然是讓水靈評價。」一名威望頗高的老人說道，「水靈選中了誰的酒，誰就是下一任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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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認可這個提議，但就在這時，又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
倘若有人拿出的酒不好，讓水靈認為這是不敬，又該怎麼辦呢？
大家陷入了沉思，這幾十年過去，祭祀也有了章程，不再像當初那樣隨意，供神的酒，是不能提前開封的。
要到了祭祀時，才能將酒液撒入河中，酒的好壞，完全是未知數。
幾乎每次祭祀，首領開封時的心理壓力都極大，好在，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有過失手的情況出現。
但燧部落的人口足有數千，專職釀酒的酒徒，也有著十餘人，如果都能供奉水靈，誰能保證不出問題？
「舉薦吧。」一名老人沉思後提議道，「我們每個人選一個人，首領再額外釀一壇，一同進行供奉。」
首領不禁皺眉，這些部落中的老人沒有過主祭的經歷，根本就不知道，水靈的恐怖之處。
每次祭祀，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浩大的氣息從水面下壓迫著他的五感，有時候回去甚至會大病數日。
這並非水靈有意為之，而是人與靈的差距太過無法度量，若是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這個方案，從表面上看是將技藝不精的釀酒師排除，只留下最優秀的。
但是，卻是由人來進行選擇。
他看向那個提出意見的老人，對方的孫子，也是部落的釀酒師，同樣有資格角逐祭祀主祭的位置。
技藝嘛...只能說尚可。
他不禁在心中搖頭。
然而...
他看著這裡的幾個人，幾乎都露出了意動之色。
首領沉默了，知道這時提出反對意見，恐怕也是無用。
於是，規矩就這麼定了下來。
首領回到了家中。
陶正坐在火塘旁，見到父親便立刻站起身來，顯然已經聽說了規矩。
他是必定會被推舉的，但臉上卻沒有喜意，反而滿是焦灼之色。
「阿父...」他欲言又止。
顯然，他和首領想到一塊去了，若是那些人拿出的酒不好，不僅可能丟掉性命，部落也恐怕會因此遭災。
首領沉默了好一會，忽然看向了陶，露出從未有過的肅穆之色。
「我會用自己的酒，與那些人拿出的酒進行交換。」他緩緩開口。
「交換？」陶愣住了。
「沒有錯。」首領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在祭祀當天，真正與你比試技藝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陶瞳孔一縮。
「不行！我做不到。」他失聲叫道，「我怎麼可能勝過您？阿父！」
「你必須做到。」首領逼視著他，「不然，我便將這個資格給稷。」
「您答應過我，不讓他染指部落的祭祀大權！」陶險些跳了起來。
「但這是你主動放棄的。」首領靜靜道，「要成為部落的主祭，就必須釀出比誰都好的酒。」
陶深深地吸氣，良久。
「我會勝過您的。」他終於說道。
首領笑了，只是，不知何時，那笑容中似乎多出了一絲苦澀的味道。
......
時間很快來到了祭祀的前一天。
所有被用作貢品的酒，都被整齊地放在祭屋中，由專人進行看守。
期間，除了首領來視察過一次，從未有第二人進入。
隨著各個屋子都熄了火光，看守者也有些困了，一陣風在此時輕輕撫過，他睜開眼，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嘟囔了一聲，繼續看守著。
稷卻已經悄悄潛入了祭屋。
甚至可以說，是光明正大地直接走進去的，因為他與四周的元氣，幾乎完全相合，察覺不出區別。
他抱著一壇酒，那是他親手所釀，其中的陰陽二氣近乎完全調和，可以說是無可辯駁的頂級美酒。
哪怕材料欠缺，但這份近乎於道的手藝，卻已經超越了一切。
「只要一次就好。」稷小聲自言自語著，輕輕將祭壇中心的酒罈換下，轉而將自己帶來的酒換了上去。
那正是首領所釀的酒，在祭祀日時，作為壓軸出場。
......
祭祀日，大河濤濤。
首領將酒罈從祭屋中一一搬出，心情輕鬆，陶釀出的酒從未有過的好，或許真的有可能勝過自己。
那樣，便是最好的結果。
然而，他碰到那壇名義上屬於自己的酒時，臉色卻徒然一變。
【您知道在諸夏古代，凡人如果想要成為神仙，最直接的方法嗎？】
「修仙...你是不是覺得我會這麼說？」他搖頭，「不用解釋了。」
他明白了。
凡人如何成為神仙？最為簡單的，是入世為官，做出一番功績，死後依靠功德，被天庭封為了正神。
這條路上限極高，能封到帝君大帝一級，如關聖帝君、岳聖帝君、文昌帝君，以及著名的閻羅天子。
甚至於，很多道教的修仙者飛升，地位絕大多數，都不如這些依靠著死後封神，得了神位的正神。
只能說，相比儒家，道教還是太路邊一條了。
「看來大荒的規則，也有受到這類世界觀的影響。」池缺緩緩點頭。
並不是說，大荒此時刷新出了一個冥冥中的天道，而是，比起打坐，更加推崇動中求取的修行法。
甚至於，連他都要遵循這個規則，是在不斷完善大荒的「行」之中，才能讓精神力變得更加強大。
「說起來，燧部落似乎即將選出新的主祭。」池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輕輕一笑。
他並不認為，稷會放過這麼一個機會。
「如果你能成為部落首領，又會走出去多遠呢？」池缺忽然有些好奇。
釀酒雖然也是一種修行，但進境未免緩慢，但若是能夠統領一個部落，恐怕又是另外一番天地。
他饒有興致，飄然遠去。
【身涉川之年：第一次有人進行修行，如身涉大河，風浪起落皆要親身走過，不知彼岸又在何處？】
......
燧部落也是第一次更換主祭，沒有可供參考的案例，於是，首領與部落中威望高的老人一同商討。
一個問題擺在眾人面前。
既然，誰的酒最好，誰就能當主祭，但這個好，應該由誰評價？
好是很主觀的，有些人偏愛烈酒，有些人喜好綿長，眾口難調。
「自然是讓水靈評價。」一名威望頗高的老人說道，「水靈選中了誰的酒，誰就是下一任主祭。」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眾人都認可這個提議，但就在這時，又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
倘若有人拿出的酒不好，讓水靈認為這是不敬，又該怎麼辦呢？
大家陷入了沉思，這幾十年過去，祭祀也有了章程，不再像當初那樣隨意，供神的酒，是不能提前開封的。
要到了祭祀時，才能將酒液撒入河中，酒的好壞，完全是未知數。
幾乎每次祭祀，首領開封時的心理壓力都極大，好在，這麼多年過去，他從未有過失手的情況出現。
但燧部落的人口足有數千，專職釀酒的酒徒，也有著十餘人，如果都能供奉水靈，誰能保證不出問題？
「舉薦吧。」一名老人沉思後提議道，「我們每個人選一個人，首領再額外釀一壇，一同進行供奉。」
首領不禁皺眉，這些部落中的老人沒有過主祭的經歷，根本就不知道，水靈的恐怖之處。
每次祭祀，他都能感覺到，那股浩大的氣息從水面下壓迫著他的五感，有時候回去甚至會大病數日。
這並非水靈有意為之，而是人與靈的差距太過無法度量，若是近距離接觸，甚至可能會有性命之憂。
這個方案，從表面上看是將技藝不精的釀酒師排除，只留下最優秀的。
但是，卻是由人來進行選擇。
他看向那個提出意見的老人，對方的孫子，也是部落的釀酒師，同樣有資格角逐祭祀主祭的位置。
技藝嘛...只能說尚可。
他不禁在心中搖頭。
然而...
他看著這裡的幾個人，幾乎都露出了意動之色。
首領沉默了，知道這時提出反對意見，恐怕也是無用。
於是，規矩就這麼定了下來。
首領回到了家中。
陶正坐在火塘旁，見到父親便立刻站起身來，顯然已經聽說了規矩。
他是必定會被推舉的，但臉上卻沒有喜意，反而滿是焦灼之色。
「阿父...」他欲言又止。
顯然，他和首領想到一塊去了，若是那些人拿出的酒不好，不僅可能丟掉性命，部落也恐怕會因此遭災。
首領沉默了好一會，忽然看向了陶，露出從未有過的肅穆之色。
「我會用自己的酒，與那些人拿出的酒進行交換。」他緩緩開口。
「交換？」陶愣住了。
「沒有錯。」首領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在祭祀當天，真正與你比試技藝的，其實只有一個人。」
陶瞳孔一縮。
「不行！我做不到。」他失聲叫道，「我怎麼可能勝過您？阿父！」
「你必須做到。」首領逼視著他，「不然，我便將這個資格給稷。」
「您答應過我，不讓他染指部落的祭祀大權！」陶險些跳了起來。
「但這是你主動放棄的。」首領靜靜道，「要成為部落的主祭，就必須釀出比誰都好的酒。」
陶深深地吸氣，良久。
「我會勝過您的。」他終於說道。
首領笑了，只是，不知何時，那笑容中似乎多出了一絲苦澀的味道。
......
時間很快來到了祭祀的前一天。
所有被用作貢品的酒，都被整齊地放在祭屋中，由專人進行看守。
期間，除了首領來視察過一次，從未有第二人進入。
隨著各個屋子都熄了火光，看守者也有些困了，一陣風在此時輕輕撫過，他睜開眼，卻什麼動靜也沒有。
他嘟囔了一聲，繼續看守著。
稷卻已經悄悄潛入了祭屋。
甚至可以說，是光明正大地直接走進去的，因為他與四周的元氣，幾乎完全相合，察覺不出區別。
他抱著一壇酒，那是他親手所釀，其中的陰陽二氣近乎完全調和，可以說是無可辯駁的頂級美酒。
哪怕材料欠缺，但這份近乎於道的手藝，卻已經超越了一切。
「只要一次就好。」稷小聲自言自語著，輕輕將祭壇中心的酒罈換下，轉而將自己帶來的酒換了上去。
那正是首領所釀的酒，在祭祀日時，作為壓軸出場。
......
祭祀日，大河濤濤。
首領將酒罈從祭屋中一一搬出，心情輕鬆，陶釀出的酒從未有過的好，或許真的有可能勝過自己。
那樣，便是最好的結果。
然而，他碰到那壇名義上屬於自己的酒時，臉色卻徒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