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戰後
槍聲漸歇。
這並不是今晚這場戰鬥的終章，反而是更加慘烈的白刃戰的序幕。
雙方帶的槍都不是什麼高級貨，射擊之後，都需要重新裝彈和上膛，一旦與敵人的距離拉近，就沒什麼用了，因此雙方其實都沒有帶多少子彈。
槍聲稀疏，就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了。
除了胡生，沒有人知道霧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胡維恩的手下更不知道少主已死，仍在浴血奮戰，拼命砍殺著平江鋼廠一系的人。
他們並不是蠢，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神明與信徒，就像公司與拿著期權的員工，結局要麼是做大做強，公司上市大家一起風光，要麼公司倒閉，大家一起死。
神戰至此，已沒有任何迂迴的餘地，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咬牙走到底。
爐王公死時，許多信徒自燃，便是這個道理。
不是每個人都有退路的，哪怕不提神戰，聯合鋼廠要是倒閉，許多人也要餓死，這就是最赤裸的生存之戰。
劉橫一巴掌將一個在霧氣中撞見的人腦袋拍入胸腔，隨手將他甩到一邊。
他並不在意這個人究竟是聯合鋼廠那邊的，還是平江鋼廠這邊的。
對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肉山，移動之間，點點水珠從他身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他皺眉感應，搜尋著李衍的蹤跡，就在這時，霧氣突然開始散去。
劉橫轉頭四顧，冷不丁就見兩道身影急速朝著廠房門口衝去。
「嗯？」
其中一個，分明是李衍，而另一個，則是胡家的手下，似乎也是個超凡者。
胡生一邊抵擋，一邊朝裡面的人大喊：「趕緊走啊！二少爺都跑了！」
他這一嗓子下去，廠區內頓時亂作一團，有胡維恩一方的人失神之際，被對手砍中，頓時慘叫連連。
「殺！」
「殺了這幫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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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
這一頭，已經退到邊上的丁家兄弟也看了過來。
丁勉見狀，當即就要動手：「是胡家的超凡者！留下他！」
丁晟卻仍是心有餘悸，趕緊攔住了弟弟。
「別衝動。這些泥腿子，讓他們自己打去。」
剛才險些陰溝裡翻船，斃命在那把黑色的手槍下，丁晟此刻哪裡還敢動手。要不是念及家族謀劃，他也早就跑路了。
神戰當然要死人，但總不能從他們先開始死吧？
「胡維恩呢？真走了？還是在哪兒偷偷埋伏呢？」
丁晟掃視一圈，並未發現胡維恩的身影，有些疑惑地想著。
突然，他瞥見了場中那座肉山，雙方四目相對，十分默契地沒有任何溝通，只是目送那座肉山離去。
與此同時，李衍與胡生一邊假意對打，一邊飛速衝出了廠區。
一直跑到河邊，離胡維恩提前安排好的，回程的船已經不遠，李衍終於將那把黑色手槍拿出，塞給了胡生。
「拿著！」
「啊？」胡生抓著火龍之息，有些不解。
「啊什麼啊？你上次不是說，如果你也能有件神器就好了嗎？」李衍笑道，「喏，這就是了。」
聽到李衍要把火龍之息給自己，胡生先是一愕，旋即又是十分感動。
「您，您還記得……」
「不要總是說『您』。」李衍誠摯道，「我們是朋友。」
這話卻是真心實意。就沖自己和胡維恩對上時，胡生的態度，便足以讓他真心認可了。哪怕理由可能只是自己在鐵爐鎮編的瞎話，也讓他覺得暖心。
「我也不是真的給你。」李衍問道，「這手槍，應該不簡單吧？」
「沒錯，這把槍叫『火龍之息』，是主的九件神器之一。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一枚主親自打造的『火龍牙』。」胡生解釋道。
李衍點頭：「那就是了。這種級別的寶貝若是遺失，怕是很不好看吧？」
這種東西丟了，大蜥蜴那邊必然暴怒，說不定就能順著查到自己。如今胡家與灶神教打得一臉血，自己實在是沒必要在這時插進去冒頭。
胡生：「這把槍是乾爹的。這次肯定是二少爺偷拿出來的。」
「嗯。」李衍拍了拍胡生的肩膀，囑咐道，「你帶著這東西回去，告訴你乾爹，你是逃出來之後，在河邊撿到。其他的事，你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胡維恩死了，胡榮輝哪怕只是看在自家損失了一位序列七的超凡者的情況下，也很大可能會遷怒回去的人，尤其是胡生。
這時候胡生若是帶回了遺失的神器，不說有功，最起碼不至於被牽連。
至於為什麼要留下那枚戒指，則是因為李衍也的確好奇這東西，想著拿去問問方雨挪，而且留著戒指，也能把胡榮輝的一部分注意力引到戒指上，更不至於對胡生如何。
「那你呢，神子，你……」胡生其實很想問問，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去做什麼呢？
難道也跟自己一樣，給胡家當狗麼？
「我的事，你不用擔心。好了，趕緊走吧，一會兒丁家人該追上來了。」
打從看到劉橫的那一刻起，李衍心中的一些猜測便得到了印證。
死胖子一直不出手，很明顯就是背後還有人，而且和丁家根本不是一個派系的！
「這灶神教就像個公司，灶神是個不管事的董事長兼法人。背後一大堆股東都把它做上市。目的是什麼我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幫股東互相之間，肯定是難以精誠團結的。」
既然如此，自己左右逢源，怎麼都不會有問題。
胡生沒有耽擱，趕緊跳上船，卻仍不忘扭頭喊道：「神子，您保重啊！」
……
廠區內，尾調已至，殺戮終於結束。
屍橫遍地。
中彈而死的，中刀而死的，被拳腳活生生打死的，還有為超凡之力所殺的，各有各的死狀，鮮血甚至將整片空地都染紅。
今晚的工人、巡丁，死了十有七八，至於胡維恩帶來的人手，除了胡生，連帶著他自己，都是全軍覆沒。
丁家兄弟見狀，卻是十分滿意。
「太好了！」丁勉開心道，「這下可以要胡家好看了！」
丁晟瞥了眼手下，拉過弟弟，吩咐道：「去城裡，把那幫記者都叫過來吧。」
「我也去！」丁勉喊道。
丁晟略一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只是叮囑道：「你辦完事直接回家，不要在城裡亂逛，也不要再回來，聽見了嗎？」
既然剛才人就已經跑了，那麼胡維恩還留在附近伺機報復的概率就很低了，早點回去，反而安全些。
丁勉也不傻，點了點頭，便在一幫手下的簇擁下返程。
剛走到廠房門口，他便迎面撞上了剛走回來的李衍。
「嗯？你怎麼從外面進來？」丁勉有些疑惑。
他並未認出眼前這個小巡丁就是先前被二哥抓來頂槍的人之一。
他這樣的少爺，本就不會特意去記得誰。
他只是不解怎麼還有人剛過來，要不是看這小子身上的衣服都毀了，他還當對方是偷懶或者先前躲起來了。
「我去追人了。」李衍一臉惋惜，「可惜，就差一步。他跳上船，我沒法追了。」
「哦？」丁勉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超凡者？」
還敢追出去，這小子一看就很適合收來當手下呀。
不待李衍點頭，丁晟卻突然走了過來。
他同樣沒有認出李衍。
他甚至沒有去看李衍，只是甩了甩手，好似吩咐家裡的僕人一樣：「你先在這裡守著，一會兒有記者會過來。你盯著他們，把這裡的照片都拍好。完事之後，自己去找帳房領十塊錢，算是我賞的。」
說著，他領著弟弟丁勉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廠里的都是吃了福肉的人，沒有未來的，不必跟他們浪費時間。趕緊回家。」
雖然丁晟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如今的李衍已是今非昔比，耳朵一動，便聽了個大概。
目送二人走遠，他眉頭微微皺起，十分不解：「什麼叫……『沒有未來』？」
這並不是今晚這場戰鬥的終章，反而是更加慘烈的白刃戰的序幕。
雙方帶的槍都不是什麼高級貨，射擊之後，都需要重新裝彈和上膛，一旦與敵人的距離拉近，就沒什麼用了，因此雙方其實都沒有帶多少子彈。
槍聲稀疏，就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了。
除了胡生，沒有人知道霧裡究竟發生了什麼，胡維恩的手下更不知道少主已死，仍在浴血奮戰，拼命砍殺著平江鋼廠一系的人。
他們並不是蠢，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神明與信徒，就像公司與拿著期權的員工，結局要麼是做大做強，公司上市大家一起風光，要麼公司倒閉，大家一起死。
神戰至此，已沒有任何迂迴的餘地，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咬牙走到底。
爐王公死時，許多信徒自燃，便是這個道理。
不是每個人都有退路的，哪怕不提神戰，聯合鋼廠要是倒閉，許多人也要餓死，這就是最赤裸的生存之戰。
劉橫一巴掌將一個在霧氣中撞見的人腦袋拍入胸腔，隨手將他甩到一邊。
他並不在意這個人究竟是聯合鋼廠那邊的，還是平江鋼廠這邊的。
對他而言，都沒有區別。
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肉山，移動之間，點點水珠從他身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條濕漉漉的痕跡。
他皺眉感應，搜尋著李衍的蹤跡，就在這時，霧氣突然開始散去。
劉橫轉頭四顧，冷不丁就見兩道身影急速朝著廠房門口衝去。
「嗯？」
其中一個，分明是李衍，而另一個，則是胡家的手下，似乎也是個超凡者。
胡生一邊抵擋，一邊朝裡面的人大喊：「趕緊走啊！二少爺都跑了！」
他這一嗓子下去，廠區內頓時亂作一團，有胡維恩一方的人失神之際，被對手砍中，頓時慘叫連連。
「殺！」
「殺了這幫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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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啊！」
這一頭，已經退到邊上的丁家兄弟也看了過來。
丁勉見狀，當即就要動手：「是胡家的超凡者！留下他！」
丁晟卻仍是心有餘悸，趕緊攔住了弟弟。
「別衝動。這些泥腿子，讓他們自己打去。」
剛才險些陰溝裡翻船，斃命在那把黑色的手槍下，丁晟此刻哪裡還敢動手。要不是念及家族謀劃，他也早就跑路了。
神戰當然要死人，但總不能從他們先開始死吧？
「胡維恩呢？真走了？還是在哪兒偷偷埋伏呢？」
丁晟掃視一圈，並未發現胡維恩的身影，有些疑惑地想著。
突然，他瞥見了場中那座肉山，雙方四目相對，十分默契地沒有任何溝通，只是目送那座肉山離去。
與此同時，李衍與胡生一邊假意對打，一邊飛速衝出了廠區。
一直跑到河邊，離胡維恩提前安排好的，回程的船已經不遠，李衍終於將那把黑色手槍拿出，塞給了胡生。
「拿著！」
「啊？」胡生抓著火龍之息，有些不解。
「啊什麼啊？你上次不是說，如果你也能有件神器就好了嗎？」李衍笑道，「喏，這就是了。」
聽到李衍要把火龍之息給自己，胡生先是一愕，旋即又是十分感動。
「您，您還記得……」
「不要總是說『您』。」李衍誠摯道，「我們是朋友。」
這話卻是真心實意。就沖自己和胡維恩對上時，胡生的態度，便足以讓他真心認可了。哪怕理由可能只是自己在鐵爐鎮編的瞎話，也讓他覺得暖心。
「我也不是真的給你。」李衍問道，「這手槍，應該不簡單吧？」
「沒錯，這把槍叫『火龍之息』，是主的九件神器之一。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一枚主親自打造的『火龍牙』。」胡生解釋道。
李衍點頭：「那就是了。這種級別的寶貝若是遺失，怕是很不好看吧？」
這種東西丟了，大蜥蜴那邊必然暴怒，說不定就能順著查到自己。如今胡家與灶神教打得一臉血，自己實在是沒必要在這時插進去冒頭。
胡生：「這把槍是乾爹的。這次肯定是二少爺偷拿出來的。」
「嗯。」李衍拍了拍胡生的肩膀，囑咐道，「你帶著這東西回去，告訴你乾爹，你是逃出來之後，在河邊撿到。其他的事，你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胡維恩死了，胡榮輝哪怕只是看在自家損失了一位序列七的超凡者的情況下，也很大可能會遷怒回去的人，尤其是胡生。
這時候胡生若是帶回了遺失的神器，不說有功，最起碼不至於被牽連。
至於為什麼要留下那枚戒指，則是因為李衍也的確好奇這東西，想著拿去問問方雨挪，而且留著戒指，也能把胡榮輝的一部分注意力引到戒指上，更不至於對胡生如何。
「那你呢，神子，你……」胡生其實很想問問，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去做什麼呢？
難道也跟自己一樣，給胡家當狗麼？
「我的事，你不用擔心。好了，趕緊走吧，一會兒丁家人該追上來了。」
打從看到劉橫的那一刻起，李衍心中的一些猜測便得到了印證。
死胖子一直不出手，很明顯就是背後還有人，而且和丁家根本不是一個派系的！
「這灶神教就像個公司，灶神是個不管事的董事長兼法人。背後一大堆股東都把它做上市。目的是什麼我暫時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幫股東互相之間，肯定是難以精誠團結的。」
既然如此，自己左右逢源，怎麼都不會有問題。
胡生沒有耽擱，趕緊跳上船，卻仍不忘扭頭喊道：「神子，您保重啊！」
……
廠區內，尾調已至，殺戮終於結束。
屍橫遍地。
中彈而死的，中刀而死的，被拳腳活生生打死的，還有為超凡之力所殺的，各有各的死狀，鮮血甚至將整片空地都染紅。
今晚的工人、巡丁，死了十有七八，至於胡維恩帶來的人手，除了胡生，連帶著他自己，都是全軍覆沒。
丁家兄弟見狀，卻是十分滿意。
「太好了！」丁勉開心道，「這下可以要胡家好看了！」
丁晟瞥了眼手下，拉過弟弟，吩咐道：「去城裡，把那幫記者都叫過來吧。」
「我也去！」丁勉喊道。
丁晟略一猶豫後，還是點了點頭，只是叮囑道：「你辦完事直接回家，不要在城裡亂逛，也不要再回來，聽見了嗎？」
既然剛才人就已經跑了，那麼胡維恩還留在附近伺機報復的概率就很低了，早點回去，反而安全些。
丁勉也不傻，點了點頭，便在一幫手下的簇擁下返程。
剛走到廠房門口，他便迎面撞上了剛走回來的李衍。
「嗯？你怎麼從外面進來？」丁勉有些疑惑。
他並未認出眼前這個小巡丁就是先前被二哥抓來頂槍的人之一。
他這樣的少爺，本就不會特意去記得誰。
他只是不解怎麼還有人剛過來，要不是看這小子身上的衣服都毀了，他還當對方是偷懶或者先前躲起來了。
「我去追人了。」李衍一臉惋惜，「可惜，就差一步。他跳上船，我沒法追了。」
「哦？」丁勉眼睛一亮，問道，「你是超凡者？」
還敢追出去，這小子一看就很適合收來當手下呀。
不待李衍點頭，丁晟卻突然走了過來。
他同樣沒有認出李衍。
他甚至沒有去看李衍，只是甩了甩手，好似吩咐家裡的僕人一樣：「你先在這裡守著，一會兒有記者會過來。你盯著他們，把這裡的照片都拍好。完事之後，自己去找帳房領十塊錢，算是我賞的。」
說著，他領著弟弟丁勉便往外走，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廠里的都是吃了福肉的人，沒有未來的，不必跟他們浪費時間。趕緊回家。」
雖然丁晟已經刻意壓低了聲音，但如今的李衍已是今非昔比，耳朵一動，便聽了個大概。
目送二人走遠，他眉頭微微皺起，十分不解：「什麼叫……『沒有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