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中東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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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東,利亞得。

  某酒店。

  美利聯邦特使勞德拉站在窗邊,手裡握著電話聽筒。

  窗外是中東灰黃色的天空,熱浪從地面蒸騰起來,模糊了遠處的天際線。

  電話那頭,總統幕僚長的聲音很沉,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的耳朵里。

  「勞德拉,總統讓你拿出美利聯邦的霸主姿態來。」

  「告訴中東那些人——三天。三天之內,如果不解除石油禁運,就將面對美利聯邦的全方位打擊。」

  幕僚長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還有,告訴他們——這次不是一些人的要求,不是某個部門的要求,不是某個利益集團的要求。」

  「是全聯邦的要求。是上億在加油站排隊的人的要求,是那些在這個冬天可能凍死的人的要求。」

  勞德拉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他掛了電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那片灰黃色的天空。

  他心裡想,早該這樣了。

  他在這裡待了兩個多月,跟那些人談了十幾輪——從酒店會議室談到王宮,從王宮談到沙漠帳篷。

  每次都是「再研究研究」、「再考慮考慮」、「再看看情況」。

  他的耐心早就耗盡了,但華盛頓那邊一直讓他「保持克制」、「不要激化矛盾」。

  克制的結果是,兩個多月過去了,石油禁運還在繼續,美利聯邦的油輪還在港口外漂著,加油站還在排隊。

  現在終於不用克制了。

  這一次,不是商量,不是談判,不是「我們能不能坐下來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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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最後通牒。

  他知道國內現在是什麼樣子。

  報紙上的照片他每天都看。

  賓州的州長對著鏡頭罵以色列是白眼狼,要求強硬,不然就開戰。

  國會山門口兩黨領袖被扔臭雞蛋。

  全聯邦各地爆發集會,喊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要麼強硬,要麼下台。」

  如果不是陳時安帶頭,他不知道這場石油危機會變成什麼樣。

  那個年輕人像一根火柴,扔進了乾柴堆里,火勢燎原,誰也擋不住。

  他忽然想——如果坐在橢圓形辦公室里的不是那個老好人,是陳時安呢?

  是不是早就結束了這場曠日持久的扯皮?

  是不是根本不需要他在這裡耗兩個月?

  是不是一個電話過去,那邊就軟了?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文件夾,推門走了出去。

  ——————————

  同一時間,中東,某會議廳。

  窗簾拉著,冷氣開得很足,但屋子裡瀰漫著一股焦躁的熱浪。

  長桌兩邊坐著幾個產油國的代表,面前攤著今天的簡報。

  美利聯邦國內的消息,每天都在傳回來。

  「昨天美利聯邦國會山,兩黨領袖被扔了菜葉。」

  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翻了翻手裡的文件,聲音沒什麼起伏。

  「今天全聯邦三十個州長公開支持那個賓州人。後天呢?後天他們是不是要直接開航母過來了?」

  沒有人接話。

  消息他們已經看了幾天了。

  一開始是幸災樂禍——美利聯邦自己亂起來,對他們只有好處。

  但看著看著,味道變了。

  那些集會的規模越來越大。

  「我們要油」,「要麼強硬,要麼下台」。

  不是幾個激進分子在喊,是幾千萬人在喊。

  不是某個州的孤立事件,是全聯邦都在燒。

  坐在角落裡的人開口了,聲音很沉。

  「再這樣下去,美利聯邦政府頂不住,應該會把航母開過來。」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怕什麼?」

  一個年輕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們有航母,我們有蘇盟國。蘇聯人不會看著不管的。讓他們打,打起來蘇盟國自然會出手。」

  有人點了點頭,但更多的人沒有說話。

  沙特的代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終於開口了。

  「支持有什麼用?蘇盟國支持我們——他們派兵嗎?」

  「他們的兵會開到沙漠裡來替我們擋航母嗎?」

  「不會。他們只會在地中海上跟美利聯邦的艦隊對峙,做做樣子,然後坐在談判桌前,拿我們的利益去換他們的好處。」

  他頓了一下。

  「這是在我們本土開戰。戰場不在莫斯科,不在列寧格勒。」

  「在我們的油田,在我們的港口,在我們的家門口。蘇盟人當然支持。」

  「支持又不用死人。打爛的是我們的國家,不是他們的。」

  屋子裡徹底安靜了。

  沒有人再說話,沒有人再拍桌子,沒有人再提「蘇盟支持」這四個字。

  有人低下了頭。

  有人把目光移向窗外那片灰黃色的天空。

  有人盯著桌面上的文件,像是在看,又像是什麼也沒看。

  沉默了很久之後,坐在長桌一端的老者終於開口了。

  「你們還記得二戰嗎?」

  「美利聯邦打日本的時候」?

  沒有人回答。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

  三十年前,日本偷襲珍珠港。

  一夜之間,美利聯邦全國上下從「關我屁事」變成了「打到他們投降為止」。

  孤立主義者閉上了嘴,和平主義者收起了標語,國會山對日宣戰。

  參議院全票通過,眾議院只有一票反對。

  那個國家,一旦被激怒,就不是談判能解決的問題了。

  老者的目光掃過長桌旁的每一張臉。

  「現在,美利聯邦國內支持武力解決石油禁運的人,已經超過了一半。」

  「不是百分之十,不是百分之二十,是超過了一半。」

  「而且這個數字還在漲。今天是三十個州,明天可能四十個州,後天可能是五十個州。」

  「等他決定開戰的時候, 我們拿什麼去擋?」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下去。

  「我們不應該成為第二個日本。」

  屋子裡又安靜了。

  沒有人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另一個代表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疲憊的妥協。

  「那怎麼辦?」

  老者看了他一眼。

  「談。跟他們談。我們要達成共識——條件可以提,禁運必須解除。」

  「硬抗下去,後果我們承擔不起。」」

  沒有人再說話。

  窗外,中東灰黃色的天空壓得很低,熱浪從地面蒸騰起來,模糊了遠處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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