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戰略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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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

  陳時安的郊外私人別墅。

  今天傍晚,米婭和莎拉一起來跟陳時安匯報工作。

  三人就未來計劃的下一階段、那幾十億項目的推進情況,進行了深入的探討。

  探討期間她們的聲音洪亮,你一聲我一聲,直至深夜。

  窗外夜色漸濃,燈光暖黃。

  各種文件散落一地——報表、圖紙、進度表,攤在茶几上、沙發上、地毯上,像一場小型風暴過後的現場。

  兩女終於因為太累,沉沉地睡去。

  米婭靠在沙發上,頭歪向一側,呼吸均勻。

  莎拉則躺在床上,蜷著身子,沉沉睡去。

  高跟鞋歪倒在地上,外套搭在椅背上。

  陳時安看了她們一眼,起身走到窗邊。

  他點燃了一支雪茄,看著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進入了賢者模式。

  他沒跟亞當斯說謊。

  他是經常到深夜都沒睡。

  那些話,不是用來打動亞當斯的。

  是真的。

  他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一個煙圈。

  煙圈在燈光下慢慢升騰,散開,消失在空氣里。

  他在復盤。

  這幾個月的事,一樁一樁,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沒什麼問題。

  至少,沒出大問題。

  但他需要想得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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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是73年的7月。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產生蝴蝶效應的話——

  那麼,中東馬上就要打仗了。

  十月。贖罪日。

  埃急和敘利鴨從南北兩線同時發動突襲。

  中東小霸王被打懵了,頭幾天差點扛不住。

  然後漂亮國宣布支援,阿拉伯國家惱羞成怒,石油禁運。

  石油危機。

  加油站前排起長隊,從街這頭排到街那頭,有人為了搶油打架,有人拿著油桶蹲在加油站門口等天亮。

  油價翻著跟頭往上漲,從三美元一桶漲到十三美元,幾個月漲了四倍。

  通貨膨脹像脫韁的野馬,物價飛漲,工資不漲,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東部幾個州的工廠開始裁員,中部農民買不起柴油澆地。

  華盛頓那幫人急得團團轉,除了印錢什麼招都想不出來。

  前世,他研究過這些。

  那時候的他站在講台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底下坐著幾百號人,男的頭髮梳得鋥亮,女的套裝配高跟鞋,眼裡全是渴望。

  他講財富密碼。

  講人生逆襲。

  講如何在時代的浪潮里抓住機會,實現階層躍遷。

  而73年的石油危機,是漂亮國近代商業史最經典的教材之一。

  他講過無數遍。

  油價暴漲,通脹起飛,股市大跌。

  但黃金瘋漲,資源股瘋漲,某些人趁著亂局抄底,某些人一夜之間傾家蕩產。

  他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台下的人聽。

  告訴他們什麼叫「危機」。

  什麼叫「危中有機」。

  什麼叫「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貪婪」。

  台下的人拼命記筆記,以為學會了就能發財。

  他不知道他們後來發財了沒有。

  但那些案例,他自己記住了。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他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煙圈又一次升騰,散開,消失在夜色里。

  ———————

  翌日上午,威爾遜家族的莊園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

  書房裡,咖啡的香氣裊裊升起。

  赫伯特翻看著手邊的文件,抬眼看向陳時安:

  「安,這個月的聯盟基金分紅,你還是繼續轉成份額?」

  陳時安輕輕放下手中的骨瓷杯,點了點頭:

  「是的,伯父。您是知道的,我沒有花錢的地方。」

  赫伯特聞言笑了一下,合上文件,身體微微靠進椅背。

  「安,這幾年你一分分紅都沒提過,全部轉成份額——現在,你已經持有基金20%的權益了。」

  他說得很平淡,但目光里透出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

  從當年的10%到如今的20%,這翻倍的分量,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陳時安沒有接話,只是端起咖啡,又輕輕放下。

  他看向赫伯特,目光沉穩。

  「伯父,有件事需要你現在去做。」

  赫伯特沒有說話, 等待下文。

  「今天聯盟基金開始建倉囤積石油。」

  赫伯特明顯愣了一下,眉頭微蹙:

  「囤什麼?」

  陳時安道:

  「石油。原油。能收購多少就收購多少。」

  赫伯特凝視陳時安幾秒。

  那目光里交織著困惑與探究,但更多的是多年積澱的信任——這個年輕人,從未讓他失望過。

  「理由呢?」

  「作為戰略儲備。」

  赫伯特沉默片刻。

  他端起咖啡杯,緩緩抿了一口。

  杯身遮擋住他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目光在陳時安臉上逡巡。

  戰略儲備。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先發展軍工,再組建軍隊,現在又要戰略儲備——石油。

  赫伯特放下杯子,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他壓低聲音:

  「安,你跟伯父說實話。」

  陳時安靜靜看著他。

  赫伯特斟酌著措辭,最終還是問出口:

  「你不會是要……攻打華盛頓吧?」

  書房陷入短暫的靜默。

  陳時安愣了一下,隨即莞爾。

  那笑容很淡,不是被逗樂,而是一種「您想多了」的無奈。

  「伯父,您想到哪兒去了。」

  赫伯特盯著他,目光分明在說:那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陳時安往沙發背上靠了靠。

  「伯父,我問您一件事。」

  赫伯特不語,等待下文。

  「這幾年,賓州的工廠,用電量增長了多少?」

  赫伯特略作思索:「至少翻倍。」

  「煤礦呢?產量增長了多少?」

  「也差不多。」

  陳時安點點頭,繼續道:

  「人民衛隊,現在有多少人?」

  「十萬。」

  赫伯特回答。

  「那些裝甲車、卡車,訓練場上的設備,一天要消耗多少燃油?」

  赫伯特沒有回答。

  陳時安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這只是開始。往後工廠還要擴建,煤礦要增產,衛隊還要擴編。重武器要運轉,戰機要起飛。」

  他頓了頓。

  「伯父,您算過我們將來需要多少石油嗎?」

  赫伯特陷入沉默。

  他沒算過。

  但陳時安這麼一說,他心裡隱約有了概念。

  陳時安繼續說下去:

  「能源這東西,用一點少一點。現在價格低廉時不儲備,將來必定漲價。」

  他直視赫伯特,一字一句道:

  「伯父,我不是要打誰。我只是缺乏安全感。」

  赫伯特凝視他良久。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掂量,有一種歷經風浪的老者特有的沉默。

  陳時安這蹩腳的理由,並沒有打消他的疑慮。

  但此刻,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別無選擇。

  威爾遜家族,早已綁在陳時安的戰車上。

  不,不只是威爾遜家族。

  是整個賓州那些頂級資本——煤礦、鋼鐵、運輸、銀行——都被陳時安牢牢捆綁在一起。

  他們早已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

  陳時安贏,他們跟著吃肉。

  陳時安輸,他們一起沉沒。

  沒有退路。

  赫伯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最終,他嘆了口氣,靠回沙發。

  「行。囤油的事我來安排。要多少有多少。」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幾分認命。

  陳時安點點頭。

  「謝謝伯父。」

  赫伯特擺擺手,沒再多言。

  陳時安起身離開,行至門口,忽然駐足。

  他回頭補充一句:

  「伯父,您囤您的油。其他的,別多想。」

  赫伯特沒有起身相送。

  他靠在沙發里,腦子裡那點念頭像生了根,越想壓下去,反倒扎得越深。

  發展軍工,組建軍隊,戰略儲備。

  這三件事疊在一起,任誰看了能不多想?

  他目光投向窗外。

  正好看見陳時安鑽進后座,車門關上,黑色轎車緩緩駛出莊園。

  打華盛頓就打華盛頓吧。

  這念頭冒出來時,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然後他靠回沙發,慢慢呷了口咖啡。

  若他真能走到那一步——

  威爾遜家族,便是開國元勛......

  ————————

  當天上午,一道道指令從赫伯特書房發出。

  聯盟基金旗下的幾家貿易公司同時接到命令:

  開始收購原油。

  不限渠道,不問價格,能收多少收多少。

  資金敞開,上不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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