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錯認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如墨,細雪不知何時又悄悄飄起,廊下燈籠的光,幽幽的,冷冷的。周遭一片靜謐,

  只余靴子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細微的聲響。

  趙延玉步履輕緩,不知不覺,竟又走到了藏書閣。

  殿內一盞孤燈搖曳,暖黃光暈鋪散開來,她推開門,便看見了那道清瘦挺拔的素色身影。

  陳引璋正背對著門,立在一排書架前,垂首翻看書卷,燈光勾勒出他頸後一段白皙的輪廓,隱沒在柔軟的衣領里。

  趙延玉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了那人的腰身。

  陳引璋渾身一僵,整個人瞬間怔在原地,手裡的書卷「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耳畔縈繞著身後人溫熱的呼吸,他脊背緊繃,聲音乾澀發顫:「趙姐姐……你喝醉了。」

  趙延玉仿佛沒聽見,腦袋又往前蹭了蹭,深深埋進他頸窩。那裡皮膚微涼,帶著淡淡青木香。她含糊地嘟囔道,「嗯……好睏……」陳引璋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又鬆開。

  他想推開她,想喚人來,將醉意沉沉的趙延玉送回房中休息,可目光瞥向窗外,夜色漆黑,從這裡回主院,有一段不短的路,風雪正緊……況且藏書閣內,也有可供休息之處。

  一時惻隱,他便扶著趙延玉,一步步挪向藏書閣裡間,那裡有一張平日供人小憩的床榻。

  將人安置在榻邊坐下,陳引璋猶豫了一瞬,還是伸出手,去解她外袍的玉扣。

  指尖不可避免觸碰到她的下頜、頸項,滾燙的溫度讓他指尖微微發抖。

  他屏住呼吸,只想再輕一點,再快一點,幫她脫了外衣,蓋好被子,然後自己便去外間守上一夜。

  然而,就在他解開最後一顆扣子,想幫她褪下外袍時,一直閉著眼、顯得很安靜的趙延玉,忽然動了。

  她像是循著熱源尋到了他。手臂一伸勾住他的脖頸,往下輕輕一帶。陳引璋猝不及防,被她帶著跌坐在榻邊。緊接著,一片溫熱柔軟便覆了上來。

  帶著微醺的酒氣,與近乎本能的熟練。

  先是輕輕地抿了兩下,像在品嘗什麼易碎的糕點。唇瓣相貼,溫熱濡濕。

  陳引璋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僵在那裡,忘了掙扎,也忘了呼吸。

  她在唇外周旋流連,不時輕柔地舔舐過他的唇縫,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酥麻。比啃咬少了一絲侵略和兇狠,卻又比單純的親吻多了無數纏綿繾綣。

  陳引璋完全招架不住。他從未經歷過這個。

  當她的舌尖輕輕一頂,便輕而易舉探入唇齒之間。「唔……」

  趙延玉將他擁得更緊。陳引璋想後退,手卻不由自主地揪住了她胸前的衣襟,布料在他指尖皺成一團。耳根的熱已經衝到頭頂,心臟通通直跳。

  朦朧迷離間,趙延玉輕聲喚著:「卿卿……」

  陳引璋心神大亂。

  卿卿……她將他當作了誰?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攫住心臟。可沒等他反應,更洶湧的浪潮便淹沒了過來。趙延玉埋首在他頸側,吮咬而過。理智還在掙扎,身體卻早已背叛,半推半就地陷落。

  等他從勉強回過神來,外袍早已散亂,中衣敞開,他正伏在趙延玉頸窩,急促地喘息,肌膚上落梅點點……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藏書閣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股寒風猛地灌入,吹得書架間的燈火一陣劇烈晃動。

  蕭年裹著一件銀狐毛滾邊的寶藍色斗篷,臉上帶著一絲疑惑,嘴裡還嘀咕著:「大晚上的,跑這藏書閣來做什麼……妻主定是醉得狠了……」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他的話戛然而止。搖曳的燈火,足夠照亮裡間窄榻上那一片狼藉,和交疊的人影。

  分明是在行雲雨之事。

  陳引璋抬眼望去。霎時間被釘在原地,無法動彈。全身是那麼冰涼,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扔進了數九寒天的冰窟窿里。

  蕭年瞳孔驟縮,死死盯著榻上,瞳仁震顫,眼白都泛湧上血絲,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幾步衝上前將陳引璋撕拽開來。

  陳引璋從榻邊跌到地上,蕭年見他這副模樣,唇瓣還是紅的,亮晶晶染著涎水,一看便知經歷了什麼,更是怒火中燒,抬手就狠狠扇了過去。

  「賤人!竟敢在我家裡偷人!你個下作東西!」

  陳引璋被打得偏過頭去。

  恰在此時,宋檀章亦匆匆趕來,他本是擔心妻主醉酒不適,想來瞧瞧是否需要伺候茶水,卻沒想撞見這樣一幕。他上前欲攔住蕭年。

  可蕭年正在氣頭上,看誰都不順眼,見宋檀章來攔,反手又是一巴掌!

  「滾開!少在這裡裝好人!」

  宋檀章結結實實受了這一掌,捂住半邊臉頰,抿緊了唇。

  這一連串的動靜,終於讓趙延玉清醒了些。

  她撐起身子,揉了揉脹痛的額角,看清眼前混亂的局面——頭更痛了。

  她揚聲喚道:「烏驪珠!」

  一直守在閣外陰影里的烏驪珠應聲而入,身手利落地隔開了蕭年。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唯眼中飛快掠過一絲嘲諷:「主君正值血氣方剛的年歲,身邊有幾個男子又何足為奇。郎主殿下還須大度些才是,否則主君身邊但凡有個貌美的便被趕走,豈不讓外人笑話您是愱男潑夫?」

  蕭年聞言更是怒不可遏,指著陳引璋罵道:「你也配?好好一座趙府,全叫你這種野鴨子玷污了!還以為是什麼清高自持的才男,枉費讀了聖賢書,卻比戲台上那等不要臉的淫夫還不如!就應該把你賣到窯子裡,充了當官虜……」

  說著無意聽者有心,宋檀章心裡也像鑽進了一根針,臉色蒼白,比地上的陳引璋好不到哪裡去。陳引璋依舊垂著頭,一言不發,只是身體搖搖欲墜。

  趙延玉皺了皺眉,最終定了調。

  她淡淡道:「行了,有完沒完。」

  「烏驪珠,送蕭年回去,讓他好好冷靜冷靜。沒我的吩咐,不必出來。」

  「妻主……」

  「是。」

  烏驪珠迅速把蕭年帶離了藏書閣。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對著趙延玉的方向,福了福身,行了個禮,身姿依舊端雅,無可挑剔。而後轉身朝門外走去,最後一剎那微微側首,眼中似有水光一閃,身影便沒入門外風雪之中。

  趙延玉重新在榻上坐了下來,宋檀章默默地走上前,在她身旁坐下,伸出手,力道適中地按上她的太陽穴,輕輕揉按起來。

  「妻主喝了酒就容易頭疼,今後還是少飲些為好……」

  趙延玉抬手,把他的手腕拉了下來。借著燈光,她看到他半邊臉頰上清晰的指印,已經有些紅腫了。

  「疼不疼?」她說著,輕輕撫了上去。「委屈你了。」

  宋檀章起初搖搖頭,輕聲道:「不疼。」

  可對上趙延玉溫和中,帶著一絲憐惜的目光,所有強撐的堅強頃刻盡數潰散。

  他頓了頓,如實道,「……有點疼。」

  他將臉輕輕偎在趙延玉的手心裡,面染羞紅。

  「妻主……吹吹便不疼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