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武俠潮
第183章 武俠潮
雜誌社初創雖然很忙，但學業邱石也沒打算扔掉，必修課還是會去上。
這天，在二教上完中國當代文學史，下課時，謝勉老師把他喊住。
黃子平等人好像也有事找他，等了等，見他倆站在講台邊嘀嘀咕咕，一時半會聊不完的樣子，只能先撤。
「你怎麼評價金庸？」
邱石好奇地打量謝勉老師一眼，心想你咋曉得我知道金庸這個人。
謝勉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沒好氣道：「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你們男學生還有不知道金庸的？放心吧，我不是要批評什麼。」
這事有個緣由。
謝勉在給七九級文學專業的學生上課時，有學生提問，問他知不知金庸。
謝勉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問話的學生隨後又用半開玩笑，半挑戰的口吻說：「老師你不讀金庸的作品，你就不能說完全了解當代文學。」
關鍵是該學生這麼說，其他學生，尤其是男生，居然紛紛附和點頭。
謝勉當時呆住了。
心想這金庸是何許人也，份量竟然如此重，那為什麼他又沒聽說過呢？
這可不是小事。
不僅關乎到他，也是對他們整個北大當代文學教研室的學術質疑。
於是他擺出不恥下問的姿態，一打聽才知道，七九級文學專業幾乎所有男生，都迷上了這個金庸。
他們會輪流到海淀鎮上的書攤，用高價租金庸的小說看，並且一致公認，金庸的作品，比他在課堂上介紹的許多當代作品要有意思得多。
這個金庸，是一個寫武打小說的通俗作家。
平心而論，謝勉當時充滿質疑，認為這或許只是年輕人的青春閱讀興趣，過於誇大其詞。
那堂課之後，他開始搜羅金庸的小說，在逛海淀的書攤時，也終於意識到，從香港流傳過來的武打小說，正以一種非正規的形式，席捲民間。
年輕人爭相租借，愛不釋手。
謝勉嘗試著開始讀金庸的小說，豈料拿起來就放不下，他幾乎一口氣讀完了能搜羅到的、金庸的所有作品。
有一天，讀《倚天屠龍記》時，當看到「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這四句話時，他突然有一種被雷電擊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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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不正是此刻我的心聲嗎？
他把這四句話抄錄下來，並加上兩句「憐我民族，憂患實多」。
之後他在給七八級文學專業上課時，說起這幾句話，七八級男學生邀他下課去學生宿舍，在三十二樓的406宿舍，牆壁上，他看到了張貼的紙張，上面同樣寫著這四句話。
謝勉驚呆了。
這是一種心靈感應。
他相信，不僅是發生在他和學生之間，金庸的小說把很多人的心靈溝通了，震撼了。
對於這樣的震撼心靈的作品，文學史研究，能夠視而不見、摒棄在外嗎？
謝勉陷入深深的思考。
這個故事謝勉沒對邱石說，邱石如今出現在燕園，主要是上課，跟同學們在一起的時間相對較少，哪知道他們都看什麼課外書。
既然被老師問到，也只能如實回答。
「此人是一個通俗文學作家，以創作武俠小說為主————」
「等下，武俠小說？」
「嗯，他的作品中，大多蘊含俠客精神，香港那邊是這樣稱呼的。」
謝勉若有所思，示意他繼續說。
「老師你知道，我對通俗文學沒有偏見，此人我不了解，不作評價，僅從他的作品上看，他繼承了劇變時代的本土文學傳統，並將其發揚光大了。
「香港那個地方，西方文化入侵嚴重，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創作了大量具有顯著特徵的中華風格的作品。
「從這一點上講，不可否認他有貢獻。」
謝勉沉吟道：「嗯，這個評價倒是中肯。」
他說完又感慨一句：「何止是香港，我們不一樣遭到西方文化嚴重侵蝕？」
眼下在各大書店，最暢銷的，莫過於外國名著。
邱石聳聳肩道：「這本身不是個問題，別人優秀的東西值得學習，真正的問題在於，在文化輸出方面存在巨大逆差，我們沒有幾部作品能走出去。」
謝勉指向他：「說到正點子上了。那你們年輕一代還不努力，搞什麼通俗雜誌？」
邱石反問：「老師你以為以金庸的才思，寫不出嚴肅文學作品嗎？據我所知，他也是個評論家，不是沒有嚴肅向的文章，可是他廣為流傳、帶來影響的，卻是通俗小說。」
謝勉嘴唇翕合，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邱石回答了他的問題：「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再說我們這個民族，從來都是努力的，我搞通俗雜誌，我也沒放棄純文學創作。時不利我，只好劍走偏鋒。」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是吧？」
謝勉笑了笑，「行吧，我看你能折騰到什麼程度。」
兩人一起離開教室，同行的一段路上，又聊了聊通俗文學該不該寫進文學史的問題。
邱石的觀點很鮮明，如果認為通俗文學是糟粕，不該被寫進文學史。
那麼還研究個什麼唐宋話本、元曲明戲？
你猜怎麼著。
如果不研究，很多自詡是主流文學界人士的傢伙，將無事可做了。
因為留意到黃子平幾人好像找自己有事，離開燕園前，邱石來到三十二號樓。
早上他蹬著自行車過來，直衝教室，然後上課了，大家沒時間溝通。
334宿舍里，邱石被班上男生包圍起來。
梁左到雜誌社兼職後，那邊的消息，等於多出一個傳話筒。
「邱委————邱社長，你們雜誌社收通俗小說的稿子是吧，你看我這篇行不行。」
黃子平笑呵呵遞上來幾張稿紙。
靠近邱石的最里側包圍圈，幾乎人人手上都拿著稿子。
只因梁左跟他們說，煙火雜誌社的稿費制度同步官方。
通俗小說又好寫，不用費寫純文學作品那樣的精力，卻能掙到一樣的稿費，豈不美孜孜。
大家荷包都不富裕。
平時想吃香的喝辣的，還想泡妹子，哪裡夠用。
主編是自家兄弟，有這個掙稿費的門路，肯定不能錯過。
接過稿子，邱石環顧周圍，先打上一記預防針道：「我們雜誌社過稿要求很高的，這零花錢也沒那麼好掙，被拒稿可別哭唧唧。」
黃子平道：「你也別小瞧我們，不記得了，我可是從手抄本時代就開始看通俗小說的人，再怎麼說也是科班出身，不缺寫作技巧，無非想個好故事。你那個業餘培訓班的待業青年，如果都能投稿，那我們也能。」
耳畔幫腔聲一片，邱石耳朵差點沒吵聾。
他心想，你們還真別瞧不起培訓班的待業青年們，經由自己一頓超越時代的創作思維灌輸後，他們能寫的作品，你們想都想不到。
「啥題材啊？」他望向黃子平。
「武打，或者叫武俠。」
邱石撥開人群，走到靠窗的那張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床鋪邊坐下，低頭打量起來。
小說名叫《十八年恩仇錄》。
【寒夜，殘燈，空鏢局。】
【人已經死光，只剩最後一個。】
【劍尖上的血，尚未凝透，草鞋劍客闖進江南鏢局內堂，燭火跳動了一下，總鏢頭林嘯雲嘴角溢血，捂著胸口，怒視著來人。】
【「閣下，我江南鏢局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屠我滿門！」】
【草鞋劍客一言不發，抬起未握劍的手，解開黑布面罩。】
【林嘯雲瞳孔收縮，心驚肉跳，這眉眼，與他的結義兄弟聶南天何其相似！可聶南天不應該有後人，十八年前那晚，連那個牙牙學語的侄子————】
【「是你！」林嘯雲驚叫。】
【他沒有殺那孩子，只是扔進坑裡，與他父母一併埋了。】
【「叔父，好久不見。」草鞋劍客嘴角勾起弧度，「我從地獄爬出來了。」】
邱石看得尷尬症都犯了。
不過這不是黃子平的鍋，怪他。
這類故事屬實吃得太多，如今看到就牙酸。
以這個年代的眼光看，其實寫得還行，懸念重重，比如既然是結拜兄弟，為何要屠殺全家，連孩子都不放過。
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被活埋後，又怎麼爬出來，並習得一身好武藝。
後面用倒序的方式，都交代得很清楚，邏輯嚴謹。
結尾有個反轉，看似無辜的草鞋劍客沒有很對，看似可惡的總鏢頭也沒有很錯。
草鞋劍客的家族，是敵國奸細，臥底在本國，以江湖人士自居，暗中害死很多忠良之輩。
朝廷查明後，要派大內高手剿滅，總鏢頭深知那些朝廷鷹犬的行事風格，不管是不是虛情假意，終究念及一絲情誼，主動攬過任務。
「怎麼樣？」見邱石抬起頭，黃子平忙不迭問。
「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還行吧。」
「想拿什麼稿費標準？」
黃子平喜孜孜道：「千字五元成不？」
今年剛施行稿費制度改革，由過去的千字二至七元，提高到三至十元。
邱石把稿子還回去：「寫不出千字十元的稿子別拿給我，創刊號，跟你開玩笑啊，質量必須保證。」
激他一下，通過這個短篇，感覺他還能寫得更好。
不能讓他們有種「這錢真好撿」的感覺，本就是玩票性質，弄得以後不求長進，全是這種水平的稿子投過來。
黃子平鬱郁道：「你一開口就要頂級質量，我能寫出來麼？」
「剛才的傲慢勁呢？」邱石瞥他一眼，問，「這稿子寫了多久？」
「三天吧。」
「你不能多花點時間？萬把來字吧，哪怕是花半個月，你半月幹啥能賺一百塊？」
「我怕寫了，你待會兒說，只值七八塊的稿費標準，又不要。」
「你先寫行不行。」
邱石沒再搭理他，取過其他人的稿子，逐一打量過去。
哎呦喂，水平竟然大差不差。
「不是，你們怎麼突然都會寫武俠小說了？」
「看金庸啊。」
邱石這才知道，金庸的作品已悄然傳播開來，租書行業都跟著繁榮發展，難怪謝勉老師會找他嘮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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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社初創雖然很忙，但學業邱石也沒打算扔掉，必修課還是會去上。
這天，在二教上完中國當代文學史，下課時，謝勉老師把他喊住。
黃子平等人好像也有事找他，等了等，見他倆站在講台邊嘀嘀咕咕，一時半會聊不完的樣子，只能先撤。
「你怎麼評價金庸？」
邱石好奇地打量謝勉老師一眼，心想你咋曉得我知道金庸這個人。
謝勉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沒好氣道：「你就別藏著掖著了，你們男學生還有不知道金庸的？放心吧，我不是要批評什麼。」
這事有個緣由。
謝勉在給七九級文學專業的學生上課時，有學生提問，問他知不知金庸。
謝勉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問話的學生隨後又用半開玩笑，半挑戰的口吻說：「老師你不讀金庸的作品，你就不能說完全了解當代文學。」
關鍵是該學生這麼說，其他學生，尤其是男生，居然紛紛附和點頭。
謝勉當時呆住了。
心想這金庸是何許人也，份量竟然如此重，那為什麼他又沒聽說過呢？
這可不是小事。
不僅關乎到他，也是對他們整個北大當代文學教研室的學術質疑。
於是他擺出不恥下問的姿態，一打聽才知道，七九級文學專業幾乎所有男生，都迷上了這個金庸。
他們會輪流到海淀鎮上的書攤，用高價租金庸的小說看，並且一致公認，金庸的作品，比他在課堂上介紹的許多當代作品要有意思得多。
這個金庸，是一個寫武打小說的通俗作家。
平心而論，謝勉當時充滿質疑，認為這或許只是年輕人的青春閱讀興趣，過於誇大其詞。
那堂課之後，他開始搜羅金庸的小說，在逛海淀的書攤時，也終於意識到，從香港流傳過來的武打小說，正以一種非正規的形式，席捲民間。
年輕人爭相租借，愛不釋手。
謝勉嘗試著開始讀金庸的小說，豈料拿起來就放不下，他幾乎一口氣讀完了能搜羅到的、金庸的所有作品。
有一天，讀《倚天屠龍記》時，當看到「生亦何歡，死亦何苦，憐我世人，憂患實多」這四句話時，他突然有一種被雷電擊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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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這不正是此刻我的心聲嗎？
他把這四句話抄錄下來，並加上兩句「憐我民族，憂患實多」。
之後他在給七八級文學專業上課時，說起這幾句話，七八級男學生邀他下課去學生宿舍，在三十二樓的406宿舍，牆壁上，他看到了張貼的紙張，上面同樣寫著這四句話。
謝勉驚呆了。
這是一種心靈感應。
他相信，不僅是發生在他和學生之間，金庸的小說把很多人的心靈溝通了，震撼了。
對於這樣的震撼心靈的作品，文學史研究，能夠視而不見、摒棄在外嗎？
謝勉陷入深深的思考。
這個故事謝勉沒對邱石說，邱石如今出現在燕園，主要是上課，跟同學們在一起的時間相對較少，哪知道他們都看什麼課外書。
既然被老師問到，也只能如實回答。
「此人是一個通俗文學作家，以創作武俠小說為主————」
「等下，武俠小說？」
「嗯，他的作品中，大多蘊含俠客精神，香港那邊是這樣稱呼的。」
謝勉若有所思，示意他繼續說。
「老師你知道，我對通俗文學沒有偏見，此人我不了解，不作評價，僅從他的作品上看，他繼承了劇變時代的本土文學傳統，並將其發揚光大了。
「香港那個地方，西方文化入侵嚴重，在那樣的環境下，他創作了大量具有顯著特徵的中華風格的作品。
「從這一點上講，不可否認他有貢獻。」
謝勉沉吟道：「嗯，這個評價倒是中肯。」
他說完又感慨一句：「何止是香港，我們不一樣遭到西方文化嚴重侵蝕？」
眼下在各大書店，最暢銷的，莫過於外國名著。
邱石聳聳肩道：「這本身不是個問題，別人優秀的東西值得學習，真正的問題在於，在文化輸出方面存在巨大逆差，我們沒有幾部作品能走出去。」
謝勉指向他：「說到正點子上了。那你們年輕一代還不努力，搞什麼通俗雜誌？」
邱石反問：「老師你以為以金庸的才思，寫不出嚴肅文學作品嗎？據我所知，他也是個評論家，不是沒有嚴肅向的文章，可是他廣為流傳、帶來影響的，卻是通俗小說。」
謝勉嘴唇翕合，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邱石回答了他的問題：「有時候選擇，比努力更重要。再說我們這個民族，從來都是努力的，我搞通俗雜誌，我也沒放棄純文學創作。時不利我，只好劍走偏鋒。」
「強者從不抱怨環境是吧？」
謝勉笑了笑，「行吧，我看你能折騰到什麼程度。」
兩人一起離開教室，同行的一段路上，又聊了聊通俗文學該不該寫進文學史的問題。
邱石的觀點很鮮明，如果認為通俗文學是糟粕，不該被寫進文學史。
那麼還研究個什麼唐宋話本、元曲明戲？
你猜怎麼著。
如果不研究，很多自詡是主流文學界人士的傢伙，將無事可做了。
因為留意到黃子平幾人好像找自己有事，離開燕園前，邱石來到三十二號樓。
早上他蹬著自行車過來，直衝教室，然後上課了，大家沒時間溝通。
334宿舍里，邱石被班上男生包圍起來。
梁左到雜誌社兼職後，那邊的消息，等於多出一個傳話筒。
「邱委————邱社長，你們雜誌社收通俗小說的稿子是吧，你看我這篇行不行。」
黃子平笑呵呵遞上來幾張稿紙。
靠近邱石的最里側包圍圈，幾乎人人手上都拿著稿子。
只因梁左跟他們說，煙火雜誌社的稿費制度同步官方。
通俗小說又好寫，不用費寫純文學作品那樣的精力，卻能掙到一樣的稿費，豈不美孜孜。
大家荷包都不富裕。
平時想吃香的喝辣的，還想泡妹子，哪裡夠用。
主編是自家兄弟，有這個掙稿費的門路，肯定不能錯過。
接過稿子，邱石環顧周圍，先打上一記預防針道：「我們雜誌社過稿要求很高的，這零花錢也沒那麼好掙，被拒稿可別哭唧唧。」
黃子平道：「你也別小瞧我們，不記得了，我可是從手抄本時代就開始看通俗小說的人，再怎麼說也是科班出身，不缺寫作技巧，無非想個好故事。你那個業餘培訓班的待業青年，如果都能投稿，那我們也能。」
耳畔幫腔聲一片，邱石耳朵差點沒吵聾。
他心想，你們還真別瞧不起培訓班的待業青年們，經由自己一頓超越時代的創作思維灌輸後，他們能寫的作品，你們想都想不到。
「啥題材啊？」他望向黃子平。
「武打，或者叫武俠。」
邱石撥開人群，走到靠窗的那張已經不屬於自己的床鋪邊坐下，低頭打量起來。
小說名叫《十八年恩仇錄》。
【寒夜，殘燈，空鏢局。】
【人已經死光，只剩最後一個。】
【劍尖上的血，尚未凝透，草鞋劍客闖進江南鏢局內堂，燭火跳動了一下，總鏢頭林嘯雲嘴角溢血，捂著胸口，怒視著來人。】
【「閣下，我江南鏢局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屠我滿門！」】
【草鞋劍客一言不發，抬起未握劍的手，解開黑布面罩。】
【林嘯雲瞳孔收縮，心驚肉跳，這眉眼，與他的結義兄弟聶南天何其相似！可聶南天不應該有後人，十八年前那晚，連那個牙牙學語的侄子————】
【「是你！」林嘯雲驚叫。】
【他沒有殺那孩子，只是扔進坑裡，與他父母一併埋了。】
【「叔父，好久不見。」草鞋劍客嘴角勾起弧度，「我從地獄爬出來了。」】
邱石看得尷尬症都犯了。
不過這不是黃子平的鍋，怪他。
這類故事屬實吃得太多，如今看到就牙酸。
以這個年代的眼光看，其實寫得還行，懸念重重，比如既然是結拜兄弟，為何要屠殺全家，連孩子都不放過。
一個牙牙學語的孩子，被活埋後，又怎麼爬出來，並習得一身好武藝。
後面用倒序的方式，都交代得很清楚，邏輯嚴謹。
結尾有個反轉，看似無辜的草鞋劍客沒有很對，看似可惡的總鏢頭也沒有很錯。
草鞋劍客的家族，是敵國奸細，臥底在本國，以江湖人士自居，暗中害死很多忠良之輩。
朝廷查明後，要派大內高手剿滅，總鏢頭深知那些朝廷鷹犬的行事風格，不管是不是虛情假意，終究念及一絲情誼，主動攬過任務。
「怎麼樣？」見邱石抬起頭，黃子平忙不迭問。
「你自己覺得怎麼樣？」
「還行吧。」
「想拿什麼稿費標準？」
黃子平喜孜孜道：「千字五元成不？」
今年剛施行稿費制度改革，由過去的千字二至七元，提高到三至十元。
邱石把稿子還回去：「寫不出千字十元的稿子別拿給我，創刊號，跟你開玩笑啊，質量必須保證。」
激他一下，通過這個短篇，感覺他還能寫得更好。
不能讓他們有種「這錢真好撿」的感覺，本就是玩票性質，弄得以後不求長進，全是這種水平的稿子投過來。
黃子平鬱郁道：「你一開口就要頂級質量，我能寫出來麼？」
「剛才的傲慢勁呢？」邱石瞥他一眼，問，「這稿子寫了多久？」
「三天吧。」
「你不能多花點時間？萬把來字吧，哪怕是花半個月，你半月幹啥能賺一百塊？」
「我怕寫了，你待會兒說，只值七八塊的稿費標準，又不要。」
「你先寫行不行。」
邱石沒再搭理他，取過其他人的稿子，逐一打量過去。
哎呦喂，水平竟然大差不差。
「不是，你們怎麼突然都會寫武俠小說了？」
「看金庸啊。」
邱石這才知道，金庸的作品已悄然傳播開來，租書行業都跟著繁榮發展，難怪謝勉老師會找他嘮金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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