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顧天衡
顧天衡沒有讓林野等到第二天。
凌晨一點十七。
承京外聯絡區臨時會議廳。
皇城主闕剛完全落地不到兩個小時。
太一仙闕的人先到了。
十二個。
沒有披甲。
也沒有帶兵。
清一色玄白長衣。
站成兩列。
走進來的時候，連腳步聲都很輕。
最後一個人。
顧天衡。
看上去四十來歲。
頭髮全黑。
沒有仙風道骨。
也沒有那種故意壓人的氣勢。
甚至很普通。
如果不是所有大晟官員在他進門後都下意識起身。
林野很難把他和「太一闕主」四個字聯繫起來。
楚昭寧沒起。
顧天衡看她一眼。
笑。
「殿下長大了。」
楚昭寧神色很淡。
「國師倒沒怎麼老。」
「修行人老得慢。」
「權力也讓人老得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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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廳里空氣微微一緊。
顧天衡卻笑得更明顯。
「你母后以前也這麼說話。」
楚昭寧眼神沉了一瞬。
很快壓下去。
現代一側沒參與這段舊關係。
林野只看。
顧天衡坐下後。
第一件事不是問現代有多少軍隊。
也不是問大晟舊疆。
他看向桌上那份《承京歸界人口臨時流動協議》。
「誰擬的？」
現代代表道：
「雙方共同。」
顧天衡點頭。
「誰先提的離籍？」
楚昭寧開口。
「我。」
「為何？」
「人若不願留。」
「強留無用。」
「軍心、民心。」
「都不是靠鎖鏈綁出來的。」
顧天衡聽完。
沒有訓她。
反而問：
「那若一支軍隊都說不願打仗。」
「也放？」
楚昭寧沉默。
「若一座城都說不願交稅。」
「也放？」
楚昭寧抬眼。
「軍籍另議。」
「稅制也可另議。」
「所以。」
顧天衡聲音依舊很溫和。
「你自己也知道。」
「個人意願從來不是唯一尺度。」
楚昭寧沒說話。
林野第一次聽出這人的厲害。
他不說「皇命大於天」。
也不說「奴籍天經地義」。
他只抓制度必須具備的另一面。
責任。
秩序。
代價。
顧天衡終於看向現代一側。
「諸位也一樣。」
「你們說自由。」
「卻有軍人服役。」
「說人人平等。」
「卻讓不同職位負不同責任。」
「說法律約束一切。」
「可真正能毀一城的人。」
「你們的普通法官。」
「拿什麼約束？」
程放坐最後。
聽到這裡，眉頭挑了一下。
顧天衡繼續。
「我看了你們送來的材料。」
「槍械。」
「飛彈。」
「七處。」
「覺醒者。」
「古修登記。」
「你們做了很多事。」
「卻始終繞不開一個問題。」
他抬眼。
「當一個人強到普通監獄關不住。」
「普通警察抓不了。」
「普通法院的判決也沒人能執行。」
「你們所謂法律。」
「靠什麼成立？」
這次。
會議廳真的安靜。
因為這不是廢話。
玄虛。
裴照川。
古宗。
天墟。
所有事情都已經證明。
新時代的「人」。
實力差距正在被重新拉大。
林野開口。
「靠比他更大的體系。」
顧天衡第一次認真看他。
「你就是林野？」
「是。」
「聽聞你能聽山、聽陣、聽魂。」
「現在還會聽道理？」
程放差點笑出聲。
林野也笑。
「聽得懂一點。」
「那你說。」
「什麼叫更大的體系？」
「一個人打不過。」
「就十個人。」
「十個人不夠。」
「就一百個。」
「人不夠。」
「用設備。」
「設備不夠。」
「用制度、資源、情報、後勤一起上。」
林野看著他。
「總不能因為一個人很強。」
「就直接讓他當法。」
顧天衡沒急著反駁。
手指輕輕敲桌。
「若這個人。」
「真比你所謂體系都強呢？」
林野道：
「那就繼續把體系做大。」
「做到能管。」
顧天衡笑。
「很現代。」
「謝謝。」
「我沒誇你。」
「我也沒當夸。」
這一下。
連楚昭寧都偏了下臉。
像在忍笑。
顧天衡看見。
沒在意。
他把一枚薄薄的玉片放到桌上。
「太一仙闕有一套舊制。」
「修者分九階。」
「三階以上。」
「不受地方凡法直接審斷。」
「五階以上。」
「可參一地治理。」
「七階以上。」
「有否決城政之權。」
「九階。」
「可定國策。」
現代代表皺眉。
「按修為分配政治權力？」
「按能力承擔責任。」
顧天衡糾正。
「一個能一劍斷河的人。」
「讓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決定他該做什麼。」
「諸位不覺得荒唐？」
林野問：
「那一個會開核電站的人。」
「是不是也該比普通人多十張選票？」
顧天衡手指停了一下。
程放這次真笑了。
謝紅衣低頭喝水。
顧天衡也沒惱。
「技藝與力量不同。」
「為什麼不同？」
林野道。
「因為你的力量在你身上。」
「所以你覺得更像天命？」
第一次。
顧天衡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林野繼續。
「修為是能力。」
「不是統治許可證。」
「你可以更強。」
「可以承擔更危險的任務。」
「可以拿更高資源。」
「但不代表你天然比別人更有資格決定別人怎麼活。」
顧天衡看著他。
很久。
然後點頭。
「很好。」
「至少不是只會背你們的新法。」
他站起身。
會議還沒結束。
卻像不準備再談。
現代代表皺眉。
「顧闕主。」
「關於舊疆與現有協議——」
「明日再談。」
顧天衡道。
「今晚我只想看看。」
「這個時代有沒有人真正明白自己在爭什麼。」
他走到門口。
忽然停。
回頭看林野。
「你說體系可以越來越大。」
「那你最好證明。」
「體系真的比人更強。」
林野問：
「你要試？」
顧天衡笑。
「會有機會。」
門關。
楚昭寧盯著那枚九階玉片。
臉色不太好。
林野問：
「怎麼？」
「他沒變。」
「哪裡沒變？」
「每次說要試。」
楚昭寧抬眼。
「就一定已經開始了。」
同一時間。
承京北城。
三座現代通信基站。
同時失聯。
凌晨一點十七。
承京外聯絡區臨時會議廳。
皇城主闕剛完全落地不到兩個小時。
太一仙闕的人先到了。
十二個。
沒有披甲。
也沒有帶兵。
清一色玄白長衣。
站成兩列。
走進來的時候，連腳步聲都很輕。
最後一個人。
顧天衡。
看上去四十來歲。
頭髮全黑。
沒有仙風道骨。
也沒有那種故意壓人的氣勢。
甚至很普通。
如果不是所有大晟官員在他進門後都下意識起身。
林野很難把他和「太一闕主」四個字聯繫起來。
楚昭寧沒起。
顧天衡看她一眼。
笑。
「殿下長大了。」
楚昭寧神色很淡。
「國師倒沒怎麼老。」
「修行人老得慢。」
「權力也讓人老得慢？」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會議廳里空氣微微一緊。
顧天衡卻笑得更明顯。
「你母后以前也這麼說話。」
楚昭寧眼神沉了一瞬。
很快壓下去。
現代一側沒參與這段舊關係。
林野只看。
顧天衡坐下後。
第一件事不是問現代有多少軍隊。
也不是問大晟舊疆。
他看向桌上那份《承京歸界人口臨時流動協議》。
「誰擬的？」
現代代表道：
「雙方共同。」
顧天衡點頭。
「誰先提的離籍？」
楚昭寧開口。
「我。」
「為何？」
「人若不願留。」
「強留無用。」
「軍心、民心。」
「都不是靠鎖鏈綁出來的。」
顧天衡聽完。
沒有訓她。
反而問：
「那若一支軍隊都說不願打仗。」
「也放？」
楚昭寧沉默。
「若一座城都說不願交稅。」
「也放？」
楚昭寧抬眼。
「軍籍另議。」
「稅制也可另議。」
「所以。」
顧天衡聲音依舊很溫和。
「你自己也知道。」
「個人意願從來不是唯一尺度。」
楚昭寧沒說話。
林野第一次聽出這人的厲害。
他不說「皇命大於天」。
也不說「奴籍天經地義」。
他只抓制度必須具備的另一面。
責任。
秩序。
代價。
顧天衡終於看向現代一側。
「諸位也一樣。」
「你們說自由。」
「卻有軍人服役。」
「說人人平等。」
「卻讓不同職位負不同責任。」
「說法律約束一切。」
「可真正能毀一城的人。」
「你們的普通法官。」
「拿什麼約束？」
程放坐最後。
聽到這裡，眉頭挑了一下。
顧天衡繼續。
「我看了你們送來的材料。」
「槍械。」
「飛彈。」
「七處。」
「覺醒者。」
「古修登記。」
「你們做了很多事。」
「卻始終繞不開一個問題。」
他抬眼。
「當一個人強到普通監獄關不住。」
「普通警察抓不了。」
「普通法院的判決也沒人能執行。」
「你們所謂法律。」
「靠什麼成立？」
這次。
會議廳真的安靜。
因為這不是廢話。
玄虛。
裴照川。
古宗。
天墟。
所有事情都已經證明。
新時代的「人」。
實力差距正在被重新拉大。
林野開口。
「靠比他更大的體系。」
顧天衡第一次認真看他。
「你就是林野？」
「是。」
「聽聞你能聽山、聽陣、聽魂。」
「現在還會聽道理？」
程放差點笑出聲。
林野也笑。
「聽得懂一點。」
「那你說。」
「什麼叫更大的體系？」
「一個人打不過。」
「就十個人。」
「十個人不夠。」
「就一百個。」
「人不夠。」
「用設備。」
「設備不夠。」
「用制度、資源、情報、後勤一起上。」
林野看著他。
「總不能因為一個人很強。」
「就直接讓他當法。」
顧天衡沒急著反駁。
手指輕輕敲桌。
「若這個人。」
「真比你所謂體系都強呢？」
林野道：
「那就繼續把體系做大。」
「做到能管。」
顧天衡笑。
「很現代。」
「謝謝。」
「我沒誇你。」
「我也沒當夸。」
這一下。
連楚昭寧都偏了下臉。
像在忍笑。
顧天衡看見。
沒在意。
他把一枚薄薄的玉片放到桌上。
「太一仙闕有一套舊制。」
「修者分九階。」
「三階以上。」
「不受地方凡法直接審斷。」
「五階以上。」
「可參一地治理。」
「七階以上。」
「有否決城政之權。」
「九階。」
「可定國策。」
現代代表皺眉。
「按修為分配政治權力？」
「按能力承擔責任。」
顧天衡糾正。
「一個能一劍斷河的人。」
「讓一個連靈氣都感知不到的普通人決定他該做什麼。」
「諸位不覺得荒唐？」
林野問：
「那一個會開核電站的人。」
「是不是也該比普通人多十張選票？」
顧天衡手指停了一下。
程放這次真笑了。
謝紅衣低頭喝水。
顧天衡也沒惱。
「技藝與力量不同。」
「為什麼不同？」
林野道。
「因為你的力量在你身上。」
「所以你覺得更像天命？」
第一次。
顧天衡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林野繼續。
「修為是能力。」
「不是統治許可證。」
「你可以更強。」
「可以承擔更危險的任務。」
「可以拿更高資源。」
「但不代表你天然比別人更有資格決定別人怎麼活。」
顧天衡看著他。
很久。
然後點頭。
「很好。」
「至少不是只會背你們的新法。」
他站起身。
會議還沒結束。
卻像不準備再談。
現代代表皺眉。
「顧闕主。」
「關於舊疆與現有協議——」
「明日再談。」
顧天衡道。
「今晚我只想看看。」
「這個時代有沒有人真正明白自己在爭什麼。」
他走到門口。
忽然停。
回頭看林野。
「你說體系可以越來越大。」
「那你最好證明。」
「體系真的比人更強。」
林野問：
「你要試？」
顧天衡笑。
「會有機會。」
門關。
楚昭寧盯著那枚九階玉片。
臉色不太好。
林野問：
「怎麼？」
「他沒變。」
「哪裡沒變？」
「每次說要試。」
楚昭寧抬眼。
「就一定已經開始了。」
同一時間。
承京北城。
三座現代通信基站。
同時失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