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公主也得排隊
楚昭寧第一次真正進現代城市。
沒有儀仗。
只帶六個人。
她自己要求的。
「人多。」
「看不見真東西。」
第一站不是商場。
也不是高樓。
是醫院。
承京那批病人里。
有十二個轉到現代醫院治療。
其中一個是大晟老臣的孫子。
急性闌尾炎。
如果按古法。
大概只能賭命。
現代這邊兩個小時做完手術。
人第二天就能下床。
楚昭寧到病區時。
門口剛好排著家屬探視登記。
她往前走。
身後大晟侍從很自然準備讓人讓路。
護士直接伸手。
「排隊。」
翻譯員臉都僵了。
楚昭寧停住。
侍從臉色一變。
「這是我朝長——」
「排隊。」
護士根本不認識。
「急診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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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都登記。」
程放站後面差點笑出聲。
林野也沒幫。
楚昭寧看了看前面七個人。
居然真站最後。
侍從急了。
「殿下。」
「依這裡規矩。」
四個字。
侍從閉嘴。
等了十二分鐘。
輪到她。
護士拿證件。
看見臨時身份頁上那串「大晟長公主」。
終於抬頭。
「公主？」
楚昭寧點頭。
護士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然後還是把登記表遞過去。
「簽字。」
林野在後面徹底沒忍住。
楚昭寧回頭。
「很好笑？」
「沒有。」
「你嘴角在動。」
「我替制度高興。」
她聽懂以後。
居然也笑。
探視結束。
第二站。
法院旁聽區。
不是安排給她看「大案」。
只是一個普通勞動糾紛。
員工告公司拖欠工資。
被告公司規模不小。
最後照樣敗訴。
楚昭寧從頭看到尾。
出門第一句：
「商戶也能告？」
林野道：
「當然。」
「官府？」
「也能。」
「皇族？」
「沒有皇族。」
她皺眉。
「若本宮在你們這裡犯法？」
程放道：
「看犯什麼。」
「打人？」
「抓。」
「殺人？」
「更抓。」
楚昭寧看林野。
「你來？」
林野道：
「輪到我就來。」
她似笑非笑。
「你抓得住？」
「抓不住就多叫幾個人。」
「你們人。」
「確實很喜歡一起上。」
程放一本正經道：
「這是團隊精神。」
楚昭寧已經能聽懂「團隊」兩個字。
她看了他一眼。
「你們把以多欺少。」
「說得很好聽。」
程放沉默兩秒。
「她中文誰教的？」
林野道：
「反正不是我。」
現代文化輸出越來越失控。
謝紅衣沒來。
不然這句大概又要觸發戰場回憶。
下午。
楚昭寧去了一所普通學校。
她在那裡停得最久。
不是因為電腦。
不是因為投影。
是因為一個班裡。
男孩女孩坐在一起。
女孩也讀史、算數、科學。
下課以後。
有人追著老師問競賽題。
有人抱著球往操場跑。
楚昭寧站走廊。
忽然問：
「女子都學？」
話音剛落。
一個膽子很大的小姑娘從教室門口探頭。
「老師，她真是公主嗎？」
翻譯員把話說過去。
楚昭寧看那個扎馬尾的小姑娘。
「是。」
小姑娘眼睛一亮。
「公主也要上班嗎？」
林野差點嗆到。
這個問題連翻譯員都不知道怎麼翻得體面。
最後還是直說。
楚昭寧居然認真想了想。
「上朝。」
「練兵。」
「審折。」
「算。」
小姑娘點頭。
「那也挺累的。」
說完跑了。
楚昭寧站原地。
好一會兒才問：
「她不怕本宮？」
林野道：
「為什麼要怕？」
「公主。」
「在她這裡。」
「大概和一種職業差不多。」
楚昭寧第一次露出一點真正複雜的神情。
不是被冒犯。
而是發現權力在這個世界的人心裡，長得和她熟悉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沒有繼續問「怕不怕公主」。
反而看向教室里另一排孩子。
「這些人。」
「父母都是官？」
「不是。」
「富商？」
「也不是。」
「普通人。」
楚昭寧沉默兩秒。
「都學？」
「義務教育階段都學。」
「貴賤？」
「原則上不分。」
她沉默。
林野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小時候學什麼？」
「騎射。」
「兵法。」
「經史。」
「律令。」
「還有帝王術？」
楚昭寧看他。
「誰告訴你的？」
「猜。」
「猜得不錯。」
她走到窗邊。
樓下操場。
一群女孩正在跑接力。
楚昭寧看了很久。
「本宮能學。」
「因為是公主。」
「她們能學。」
「因為是人。」
林野沒說話。
這女人自己看懂了。
傍晚。
最後一站臨時取消。
因為醫院那邊突然通知。
承京轉診的一名產婦大出血。
情況危險。
楚昭寧主動去。
搶救持續一個多小時。
現代婦產團隊加大晟醫官一起上。
最後母女平安。
孩子抱出來時。
楚昭寧站門外。
那個大晟丈夫直接跪下給醫生磕頭。
醫生嚇得後退。
「別別別，起來。」
翻譯員一陣忙。
楚昭寧忽然問林野：
「你們這裡。」
「醫者地位很高？」
「辛苦。」
「地位這個詞不好說。」
「但沒人能因為自己是貴族讓醫生先救。」
「只看誰更急。」
她點頭。
離開醫院時。
夜已經深。
楚昭寧換掉了白天那套禮甲。
只穿一件現代接觸組給她準備的黑色長外套。
長發也沒束那麼高。
整個人少了幾分「殿下」的硬。
她站車邊。
沒上。
「林野。」
「嗯？」
「你們這裡。」
「很多東西都慢。」
「排隊。」
「審案。」
「開會。」
「改律。」
「確實。」
「但有些慢。」
她看著醫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是為了不讓強的人。」
「直接把弱的人踩過去？」
林野看了她幾秒。
「差不多。」
楚昭寧點頭。
「麻煩。」
「很麻煩。」
「可比本宮想得有用。」
說完上車。
車門要關時。
她忽然又伸手擋住。
「還有。」
「什麼？」
「今日那護士。」
「叫什麼？」
林野愣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送她一面錦旗。」
「為何？」
楚昭寧很認真。
「敢讓本宮排隊。」
「在大晟。」
「很少見。」
林野笑得差點沒站穩。
這位公主。
適應得比誰都快。
沒有儀仗。
只帶六個人。
她自己要求的。
「人多。」
「看不見真東西。」
第一站不是商場。
也不是高樓。
是醫院。
承京那批病人里。
有十二個轉到現代醫院治療。
其中一個是大晟老臣的孫子。
急性闌尾炎。
如果按古法。
大概只能賭命。
現代這邊兩個小時做完手術。
人第二天就能下床。
楚昭寧到病區時。
門口剛好排著家屬探視登記。
她往前走。
身後大晟侍從很自然準備讓人讓路。
護士直接伸手。
「排隊。」
翻譯員臉都僵了。
楚昭寧停住。
侍從臉色一變。
「這是我朝長——」
「排隊。」
護士根本不認識。
「急診除外。」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探視都登記。」
程放站後面差點笑出聲。
林野也沒幫。
楚昭寧看了看前面七個人。
居然真站最後。
侍從急了。
「殿下。」
「依這裡規矩。」
四個字。
侍從閉嘴。
等了十二分鐘。
輪到她。
護士拿證件。
看見臨時身份頁上那串「大晟長公主」。
終於抬頭。
「公主？」
楚昭寧點頭。
護士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然後還是把登記表遞過去。
「簽字。」
林野在後面徹底沒忍住。
楚昭寧回頭。
「很好笑？」
「沒有。」
「你嘴角在動。」
「我替制度高興。」
她聽懂以後。
居然也笑。
探視結束。
第二站。
法院旁聽區。
不是安排給她看「大案」。
只是一個普通勞動糾紛。
員工告公司拖欠工資。
被告公司規模不小。
最後照樣敗訴。
楚昭寧從頭看到尾。
出門第一句：
「商戶也能告？」
林野道：
「當然。」
「官府？」
「也能。」
「皇族？」
「沒有皇族。」
她皺眉。
「若本宮在你們這裡犯法？」
程放道：
「看犯什麼。」
「打人？」
「抓。」
「殺人？」
「更抓。」
楚昭寧看林野。
「你來？」
林野道：
「輪到我就來。」
她似笑非笑。
「你抓得住？」
「抓不住就多叫幾個人。」
「你們人。」
「確實很喜歡一起上。」
程放一本正經道：
「這是團隊精神。」
楚昭寧已經能聽懂「團隊」兩個字。
她看了他一眼。
「你們把以多欺少。」
「說得很好聽。」
程放沉默兩秒。
「她中文誰教的？」
林野道：
「反正不是我。」
現代文化輸出越來越失控。
謝紅衣沒來。
不然這句大概又要觸發戰場回憶。
下午。
楚昭寧去了一所普通學校。
她在那裡停得最久。
不是因為電腦。
不是因為投影。
是因為一個班裡。
男孩女孩坐在一起。
女孩也讀史、算數、科學。
下課以後。
有人追著老師問競賽題。
有人抱著球往操場跑。
楚昭寧站走廊。
忽然問：
「女子都學？」
話音剛落。
一個膽子很大的小姑娘從教室門口探頭。
「老師，她真是公主嗎？」
翻譯員把話說過去。
楚昭寧看那個扎馬尾的小姑娘。
「是。」
小姑娘眼睛一亮。
「公主也要上班嗎？」
林野差點嗆到。
這個問題連翻譯員都不知道怎麼翻得體面。
最後還是直說。
楚昭寧居然認真想了想。
「上朝。」
「練兵。」
「審折。」
「算。」
小姑娘點頭。
「那也挺累的。」
說完跑了。
楚昭寧站原地。
好一會兒才問：
「她不怕本宮？」
林野道：
「為什麼要怕？」
「公主。」
「在她這裡。」
「大概和一種職業差不多。」
楚昭寧第一次露出一點真正複雜的神情。
不是被冒犯。
而是發現權力在這個世界的人心裡，長得和她熟悉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沒有繼續問「怕不怕公主」。
反而看向教室里另一排孩子。
「這些人。」
「父母都是官？」
「不是。」
「富商？」
「也不是。」
「普通人。」
楚昭寧沉默兩秒。
「都學？」
「義務教育階段都學。」
「貴賤？」
「原則上不分。」
她沉默。
林野知道她在想什麼。
「你小時候學什麼？」
「騎射。」
「兵法。」
「經史。」
「律令。」
「還有帝王術？」
楚昭寧看他。
「誰告訴你的？」
「猜。」
「猜得不錯。」
她走到窗邊。
樓下操場。
一群女孩正在跑接力。
楚昭寧看了很久。
「本宮能學。」
「因為是公主。」
「她們能學。」
「因為是人。」
林野沒說話。
這女人自己看懂了。
傍晚。
最後一站臨時取消。
因為醫院那邊突然通知。
承京轉診的一名產婦大出血。
情況危險。
楚昭寧主動去。
搶救持續一個多小時。
現代婦產團隊加大晟醫官一起上。
最後母女平安。
孩子抱出來時。
楚昭寧站門外。
那個大晟丈夫直接跪下給醫生磕頭。
醫生嚇得後退。
「別別別，起來。」
翻譯員一陣忙。
楚昭寧忽然問林野：
「你們這裡。」
「醫者地位很高？」
「辛苦。」
「地位這個詞不好說。」
「但沒人能因為自己是貴族讓醫生先救。」
「只看誰更急。」
她點頭。
離開醫院時。
夜已經深。
楚昭寧換掉了白天那套禮甲。
只穿一件現代接觸組給她準備的黑色長外套。
長發也沒束那麼高。
整個人少了幾分「殿下」的硬。
她站車邊。
沒上。
「林野。」
「嗯？」
「你們這裡。」
「很多東西都慢。」
「排隊。」
「審案。」
「開會。」
「改律。」
「確實。」
「但有些慢。」
她看著醫院門口進進出出的人。
「是為了不讓強的人。」
「直接把弱的人踩過去？」
林野看了她幾秒。
「差不多。」
楚昭寧點頭。
「麻煩。」
「很麻煩。」
「可比本宮想得有用。」
說完上車。
車門要關時。
她忽然又伸手擋住。
「還有。」
「什麼？」
「今日那護士。」
「叫什麼？」
林野愣了。
「你問這個幹什麼？」
「送她一面錦旗。」
「為何？」
楚昭寧很認真。
「敢讓本宮排隊。」
「在大晟。」
「很少見。」
林野笑得差點沒站穩。
這位公主。
適應得比誰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