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陣眼不是一塊石頭
轟！
第一聲爆炸過後。
西側引靈台猛地往下一沉。
石屑崩飛。
頭頂數百柄飛劍同時失衡。
最明顯的一批甚至直接從半空掉下來。
砸進山壁。
鐺鐺作響。
程放眼神一亮。
「有效。」
可林野沒動。
他還在聽。
剛才那一下。
不是把劍陣打斷了。
更像硬生生掐住一根血管。
整片劍陣的靈氣流瞬間亂了一次。
然後——
另外兩處開始補。
北邊。
東邊。
原本只承擔一部分靈氣的兩條主路，突然同時加粗。
西側剛空出來的那一塊，幾乎眨眼又被重新灌滿。
林野猛地抬頭。
「別過去！」
第二輪劍鳴已經響了。
而且比剛才更重。
謝紅衣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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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補陣。」
林野點頭。
「西邊停了。」
「另外兩邊把它接過去了。」
下一秒。
千劍再起。
這次數量少了不少。
但每一柄劍上的靈氣明顯更強。
剛才西側引靈台負責的壓力，全壓進了剩下兩路。
程放馬上明白。
「所以不是炸掉一座就結束。」
「對。」
林野盯著劍冢方向。
「這東西會自己重新分流。」
秦照剛才安裝爆破的位置還在冒煙。
他看了一眼已經裂開的引靈台。
「那繼續炸？」
「不能亂炸。」
謝紅衣開口。
「劍冢三台本來就互相補靈。」
「如果先毀錯了……」
她沒說完。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東側山壁上亮起大片陣紋。
緊接著。
原本已經稍微減弱的劍雨重新密了。
技術員看著數據。
「東側能量峰值漲了四成！」
「北側也在漲。」
程放轉頭看林野。
「能不能找順序？」
這才是關鍵。
不是有沒有節點。
而是先破哪個。
後破哪個。
如果順序錯了。
剩下的節點反而會吃掉所有靈氣，把壓力頂得更高。
林野重新閉眼。
靈聽不再看飛劍。
只聽三條主路。
西側已經殘了。
靈氣從裡面流過去時，會不停漏。
東側最強。
北側最穩。
但越聽。
林野越覺得不對。
三條主路後面，還有東西。
不是第四條。
而是更細的分支。
東側引靈台往下，還有兩條副線。
北側下面也有。
甚至被炸壞的西側，也沒徹底斷。
剩餘靈氣正順著另一道極細的線路繞開破損位置。
重新接回主陣。
「媽的。」
林野睜眼。
程放看他。
「怎麼？」
「我們剛才炸的。」
「不是完整引靈台。」
謝紅衣皺眉。
「什麼意思？」
林野走到剛才被炸開的石台邊。
沒有靠太近。
只指著裡面露出的斷裂陣紋。
「這只是地面那部分。」
「下面還有。」
秦照蹲下看了一眼。
爆炸把表層石板掀開以後。
底下果然露出更深的黑色溝槽。
一層。
壓一層。
不是簡單鋪在地面的陣法。
是立體的。
技術員立刻用探測器掃。
很快。
數據回傳。
地下至少還有四到五米深的高靈反應。
程放臉色沉下去。
「等於我們剛才只炸掉一層皮。」
「差不多。」
萬靈終於開口。
「這種大陣本來就不可能把命門擺在地上。」
「真有人拿錘子敲塊石頭，整宗門就癱了，那還修什麼陣。」
沒人理它這句挖苦。
因為現在問題更麻煩。
陣眼不是一塊石頭。
甚至不是一個點。
是整套靈氣轉換網絡。
林野重新蹲下。
手掌貼著碎裂石面。
靈聽一點點往下壓。
第一層。
斷。
第二層。
還在流。
第三層。
有迴路。
再往下。
一處極強的靈氣轉換聲出現。
像水流衝進窄口。
每一次東、北兩處引靈台重新灌滿，這裡都會跟著震一下。
林野眼神變了。
「下面有個總轉換點。」
程放馬上問：
「炸它？」
「不。」
林野搖頭。
「它不是核心。」
「更像三條路匯進來以後，再往劍冢送的中轉。」
謝紅衣聽懂了。
「劍樞。」
林野看她。
「什麼？」
「劍冢以前確實有劍樞。」
「不是一座。」
「分內外兩層。」
「外劍樞管飛劍。」
「內劍樞管劍奴。」
她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為封山以後都廢了。」
顯然沒有。
而且現在一起活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劍奴和劍陣會配合。
它們本來就是同一套系統。
程放看向她。
「位置？」
謝紅衣搖頭。
「我只知道大概。」
「劍冢禁地，真傳也不是隨便進。」
這次沒人覺得她知道得少。
宗門大陣本來就不可能每個弟子都清楚。
林野卻笑了一下。
「知道大概就夠。」
謝紅衣看他。
「你能找？」
「能聽。」
他說完重新展開靈聽。
不聽劍。
不聽三座引靈台。
順著所有回流往裡追。
既然飛劍出陣以後要回氣。
劍奴活動以後也要補靈。
那所有線路最終一定會回到同一片區域。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雜亂靈氣像一張被揉成團的線。
林野硬是一點點往回捋。
很慢。
額角很快開始發脹。
但方向出來了。
「東南。」
他睜眼。
「劍冢東南側。」
「地下。」
「還有多遠？」
「大概八百米。」
程放直接道：
「過去。」
沒人反對。
繼續留在這裡和飛劍硬耗才是最蠢的。
隊伍重新移動。
西側引靈台雖然沒徹底毀。
至少短時間內效率大降。
頭頂飛劍數量少了近三成。
林野繼續報換氣點。
全隊趁陣法回流間隙穿過劍雨。
幾分鐘後。
前方地形突然塌下去一大塊。
像一隻巨碗扣在山腹里。
底部全是黑色石板。
沒有殿。
沒有碑。
甚至沒有任何明顯建築。
秦照掃了一眼。
「這裡？」
「下面。」
林野站在邊緣。
靈聽已經確認。
所有回流都在往這裡聚。
技術員放出微型鑽探設備。
剛鑽進不到一米。
設備瞬間失靈。
屏幕全黑。
第二台換位置。
一樣。
進去一米多。
報廢。
謝紅衣盯著下面。
「劍樞有封靈層。」
程放問：
「能拆？」
「從上面硬拆很難。」
「那就從結構上來。」
林野沿著凹地邊緣走了一圈。
越聽。
他的眼神越亮。
不是因為簡單。
而是因為複雜。
整個凹地下面。
至少有七個大型轉換節點。
三個負責接引靈台。
兩個負責劍陣。
兩個往更深處走。
每一個都互相兜底。
炸一個。
其他六個會補。
可它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
補。
需要時間。
切換。
需要順序。
只要順序對。
一個接一個狠狠干斷。
讓後面的節點還沒來得及補。
下一處就先沒了。
整張網就會像連續斷掉的骨牌。
林野抬頭。
「我知道怎麼拆了。」
程放走過來。
「說。」
林野抬手。
連續點出三個位置。
「不是炸一個。」
「先這裡。」
「隔兩秒，第二個。」
「再隔一秒，第三個。」
「不能早。」
「也不能晚。」
秦照看了一眼距離。
三個點彼此隔著幾十米。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同時精準破壞。
程放卻已經明白了。
「定向爆破。」
林野點頭。
「讓它沒時間換氣。」
謝紅衣看著他標出來的位置。
沉默片刻。
「你確定？」
林野重新聽了一遍。
「七成。」
「只有七成？」
「這種東西第一次見。」
林野看她。
「你要十成，就繼續讓它拿一千把劍砍。」
謝紅衣沒說話。
因為沒得選。
程放已經下令。
「布點。」
秦照和兩名外勤迅速散開。
現代定向爆破模塊一塊塊貼進林野標記的位置。
不需要炸穿整座劍樞。
只需要把最關鍵的靈氣轉換結構同時震斷。
頭頂。
新一輪千劍已經開始聚。
林野抬頭。
聽見整座劍陣再次吸氣。
這一次。
他沒有退。
反而盯著下面那七個節點。
「準備。」
秦照手指落到起爆器上。
而林野等的。
是整個劍陣下一次換氣。
第一聲爆炸過後。
西側引靈台猛地往下一沉。
石屑崩飛。
頭頂數百柄飛劍同時失衡。
最明顯的一批甚至直接從半空掉下來。
砸進山壁。
鐺鐺作響。
程放眼神一亮。
「有效。」
可林野沒動。
他還在聽。
剛才那一下。
不是把劍陣打斷了。
更像硬生生掐住一根血管。
整片劍陣的靈氣流瞬間亂了一次。
然後——
另外兩處開始補。
北邊。
東邊。
原本只承擔一部分靈氣的兩條主路，突然同時加粗。
西側剛空出來的那一塊，幾乎眨眼又被重新灌滿。
林野猛地抬頭。
「別過去！」
第二輪劍鳴已經響了。
而且比剛才更重。
謝紅衣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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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補陣。」
林野點頭。
「西邊停了。」
「另外兩邊把它接過去了。」
下一秒。
千劍再起。
這次數量少了不少。
但每一柄劍上的靈氣明顯更強。
剛才西側引靈台負責的壓力，全壓進了剩下兩路。
程放馬上明白。
「所以不是炸掉一座就結束。」
「對。」
林野盯著劍冢方向。
「這東西會自己重新分流。」
秦照剛才安裝爆破的位置還在冒煙。
他看了一眼已經裂開的引靈台。
「那繼續炸？」
「不能亂炸。」
謝紅衣開口。
「劍冢三台本來就互相補靈。」
「如果先毀錯了……」
她沒說完。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震動。
咚！
東側山壁上亮起大片陣紋。
緊接著。
原本已經稍微減弱的劍雨重新密了。
技術員看著數據。
「東側能量峰值漲了四成！」
「北側也在漲。」
程放轉頭看林野。
「能不能找順序？」
這才是關鍵。
不是有沒有節點。
而是先破哪個。
後破哪個。
如果順序錯了。
剩下的節點反而會吃掉所有靈氣，把壓力頂得更高。
林野重新閉眼。
靈聽不再看飛劍。
只聽三條主路。
西側已經殘了。
靈氣從裡面流過去時，會不停漏。
東側最強。
北側最穩。
但越聽。
林野越覺得不對。
三條主路後面，還有東西。
不是第四條。
而是更細的分支。
東側引靈台往下，還有兩條副線。
北側下面也有。
甚至被炸壞的西側，也沒徹底斷。
剩餘靈氣正順著另一道極細的線路繞開破損位置。
重新接回主陣。
「媽的。」
林野睜眼。
程放看他。
「怎麼？」
「我們剛才炸的。」
「不是完整引靈台。」
謝紅衣皺眉。
「什麼意思？」
林野走到剛才被炸開的石台邊。
沒有靠太近。
只指著裡面露出的斷裂陣紋。
「這只是地面那部分。」
「下面還有。」
秦照蹲下看了一眼。
爆炸把表層石板掀開以後。
底下果然露出更深的黑色溝槽。
一層。
壓一層。
不是簡單鋪在地面的陣法。
是立體的。
技術員立刻用探測器掃。
很快。
數據回傳。
地下至少還有四到五米深的高靈反應。
程放臉色沉下去。
「等於我們剛才只炸掉一層皮。」
「差不多。」
萬靈終於開口。
「這種大陣本來就不可能把命門擺在地上。」
「真有人拿錘子敲塊石頭，整宗門就癱了，那還修什麼陣。」
沒人理它這句挖苦。
因為現在問題更麻煩。
陣眼不是一塊石頭。
甚至不是一個點。
是整套靈氣轉換網絡。
林野重新蹲下。
手掌貼著碎裂石面。
靈聽一點點往下壓。
第一層。
斷。
第二層。
還在流。
第三層。
有迴路。
再往下。
一處極強的靈氣轉換聲出現。
像水流衝進窄口。
每一次東、北兩處引靈台重新灌滿，這裡都會跟著震一下。
林野眼神變了。
「下面有個總轉換點。」
程放馬上問：
「炸它？」
「不。」
林野搖頭。
「它不是核心。」
「更像三條路匯進來以後，再往劍冢送的中轉。」
謝紅衣聽懂了。
「劍樞。」
林野看她。
「什麼？」
「劍冢以前確實有劍樞。」
「不是一座。」
「分內外兩層。」
「外劍樞管飛劍。」
「內劍樞管劍奴。」
她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為封山以後都廢了。」
顯然沒有。
而且現在一起活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劍奴和劍陣會配合。
它們本來就是同一套系統。
程放看向她。
「位置？」
謝紅衣搖頭。
「我只知道大概。」
「劍冢禁地，真傳也不是隨便進。」
這次沒人覺得她知道得少。
宗門大陣本來就不可能每個弟子都清楚。
林野卻笑了一下。
「知道大概就夠。」
謝紅衣看他。
「你能找？」
「能聽。」
他說完重新展開靈聽。
不聽劍。
不聽三座引靈台。
順著所有回流往裡追。
既然飛劍出陣以後要回氣。
劍奴活動以後也要補靈。
那所有線路最終一定會回到同一片區域。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雜亂靈氣像一張被揉成團的線。
林野硬是一點點往回捋。
很慢。
額角很快開始發脹。
但方向出來了。
「東南。」
他睜眼。
「劍冢東南側。」
「地下。」
「還有多遠？」
「大概八百米。」
程放直接道：
「過去。」
沒人反對。
繼續留在這裡和飛劍硬耗才是最蠢的。
隊伍重新移動。
西側引靈台雖然沒徹底毀。
至少短時間內效率大降。
頭頂飛劍數量少了近三成。
林野繼續報換氣點。
全隊趁陣法回流間隙穿過劍雨。
幾分鐘後。
前方地形突然塌下去一大塊。
像一隻巨碗扣在山腹里。
底部全是黑色石板。
沒有殿。
沒有碑。
甚至沒有任何明顯建築。
秦照掃了一眼。
「這裡？」
「下面。」
林野站在邊緣。
靈聽已經確認。
所有回流都在往這裡聚。
技術員放出微型鑽探設備。
剛鑽進不到一米。
設備瞬間失靈。
屏幕全黑。
第二台換位置。
一樣。
進去一米多。
報廢。
謝紅衣盯著下面。
「劍樞有封靈層。」
程放問：
「能拆？」
「從上面硬拆很難。」
「那就從結構上來。」
林野沿著凹地邊緣走了一圈。
越聽。
他的眼神越亮。
不是因為簡單。
而是因為複雜。
整個凹地下面。
至少有七個大型轉換節點。
三個負責接引靈台。
兩個負責劍陣。
兩個往更深處走。
每一個都互相兜底。
炸一個。
其他六個會補。
可它們也不是完全沒有破綻。
補。
需要時間。
切換。
需要順序。
只要順序對。
一個接一個狠狠干斷。
讓後面的節點還沒來得及補。
下一處就先沒了。
整張網就會像連續斷掉的骨牌。
林野抬頭。
「我知道怎麼拆了。」
程放走過來。
「說。」
林野抬手。
連續點出三個位置。
「不是炸一個。」
「先這裡。」
「隔兩秒，第二個。」
「再隔一秒，第三個。」
「不能早。」
「也不能晚。」
秦照看了一眼距離。
三個點彼此隔著幾十米。
普通人根本做不到同時精準破壞。
程放卻已經明白了。
「定向爆破。」
林野點頭。
「讓它沒時間換氣。」
謝紅衣看著他標出來的位置。
沉默片刻。
「你確定？」
林野重新聽了一遍。
「七成。」
「只有七成？」
「這種東西第一次見。」
林野看她。
「你要十成，就繼續讓它拿一千把劍砍。」
謝紅衣沒說話。
因為沒得選。
程放已經下令。
「布點。」
秦照和兩名外勤迅速散開。
現代定向爆破模塊一塊塊貼進林野標記的位置。
不需要炸穿整座劍樞。
只需要把最關鍵的靈氣轉換結構同時震斷。
頭頂。
新一輪千劍已經開始聚。
林野抬頭。
聽見整座劍陣再次吸氣。
這一次。
他沒有退。
反而盯著下面那七個節點。
「準備。」
秦照手指落到起爆器上。
而林野等的。
是整個劍陣下一次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