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別叫醒他們
林野趕到小區時，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
天剛亮。
三十多戶居民站在空地上，有人披著被子，有人穿著睡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何警官靠在警車旁，手裡捏著一杯豆漿。
見林野過來，直接遞給他。
林野接過來吸了一口。
「人都醒了？」
「醒了。」
「記得昨晚的事嗎？」
「一個都不記得。」
何警官指了指那棟十八層的老樓。
「凌晨三點十三分，三十六戶，六十八個人。」
「自己開門，自己下樓。」
「老人、小孩都有。」
「全閉著眼。」
林野抬頭。
「沒人受傷？」
「沒有。」
「也沒有。」
何警官說到這兒，表情更怪。
「有個老太太腿腳不好，平時下樓都得扶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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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夢遊的時候，前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
「跟排練過一樣。」
監控室里，林野把錄像從頭看了一遍。
三點十三分。
第一扇門打開。
接著第二扇。
第三扇。
越來越多。
有人出來前還會回頭。
一名中年女人閉著眼走進廚房，把燃氣灶旋鈕挨個擰了一遍。
一個男人拔掉正在充電的電水壺。
幾戶人家甚至順手關了空調。
然後所有人進入消防樓梯。
沒人坐電梯。
下樓時不搶，也不擠。
小孩和老人都在中間。
到了空地以後，所有人原地站了五分鐘。
再排隊回家。
林野把畫面暫停。
「不是第一次吧？」
何警官看了他一眼。
「查出來了。」
「前天有八戶。」
「大前天呢？」
「四戶。」
「再往前沒有。」
也就是說，隨著第二次靈潮爆發，這東西正在迅速變強。
林野把畫面倒回去。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走到樓梯口時，鞋帶散了。
他本人眼睛一直閉著。
旁邊一個同樣閉著眼的女人卻停下來，蹲下給他重新系好。
林野盯了幾秒。
「這不像害人。」
何警官苦笑。
「半夜把六十八個人從床上弄起來，還不算？」
「真想害，昨晚就不會一個都沒摔。」
他起身。
「帶我進去看看。」
樓是十多年前建的。
消防系統翻修過一次。
電梯換了。
樓道廣播也換了。
林野從十八樓一路往下走，靈聽始終開著。
十七樓。
沒動靜。
十五樓。
還是沒有。
走到九樓轉角時，一道很輕的聲音鑽進耳朵。
「別擠……」
林野停下。
何警官差點撞上他。
林野抬手示意安靜。
幾秒後。
「老人先走。」
「孩子別鬆手。」
聲音很遠。
不在九樓。
順著牆裡的舊線管，一路往下。
林野轉身。
「地下室。」
兩人下到負一層。
物業經理已經在那裡等著。
聽說要查消防設備，他愣了一下。
「這套早就不用了。」
角落裡堆著一台老式消防廣播主機。
新的控制系統在隔壁機房。
舊主機沒拆，只是斷了電。
灰很厚。
林野走近。
聲音立刻清楚了。
「別坐電梯。」
「走樓梯。」
「別慌……」
斷斷續續。
很淡。
像一個人已經喊得沒力氣了。
林野摸了摸櫃門。
「以前這裡發生過火災嗎？」
物業經理臉色微變。
「十年前發生過一次。」
「死過人嗎？」
「死了一個。」
經理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的夜班管理員，劉建國。」
「那天三樓電錶箱起火，他挨家挨戶敲門。」
「大部分人都下來了。」
「他最後回去找一家沒出來的，煙太大，沒再下來。」
何警官看向林野。
「是他？」
「感覺像。」
林野沒把話說死。
殘魂能留下什麼，跟死前執念關係很大。
這個劉建國臨死前想的，大概還是疏散。
只是有一點解釋不通。
如果單純是過去那場火留下的執念，為什麼十年都沒動靜，偏偏這幾天突然開始拉全樓的人下去？
林野圍著地下室轉了一圈。
沒發現明火。
燃氣公司也被叫來了。
整棟樓檢測一遍。
正常。
電路。
正常。
消防。
除了舊主機，沒問題。
查到中午，何警官靠在樓道里啃麵包。
「不會真就是每天晚上拉人出來練一次吧？」
「那它還挺負責。」
「你別說。」
何警官看了眼樓上。
「物業要有這執行力，消防演練都不用通知。」
林野沒笑。
他總覺得少了東西。
劉建國的殘魂如果只是重複十年前的行為，路線應該和當年一樣。
可監控里，居民下樓前會主動關燃氣。
當年的火是電路起火。
為什麼關燃氣？
下午，林野讓燃氣公司把地下管網圖調出來。
一條老主管正好從樓體北側穿過。
埋得很深。
白天檢測依舊沒有泄漏。
到了晚上，七處和警方都沒撤。
林野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樓大廳。
何警官看了眼時間。
「還得等到三點十三？」
「不一定。」
「那我能睡會兒嗎？」
「隨你。」
「有事叫我。」
何警官剛閉上眼。
地下突然響了一聲。
咔。
很輕。
林野猛地抬頭。
不是靈魂。
是金屬。
他靈聽瞬間壓向地下。
泥土。
混凝土。
管道。
還有一股剛剛湧起的靈氣。
第二次靈潮之後，地下很多原本沉寂的細小靈脈都開始活動。
其中一道正從燃氣主管旁邊擠過去。
管壁受力。
發出第二聲。
咔。
林野站起來。
「起來。」
何警官睜眼。
「到了？」
「比那個麻煩。」
林野已經往外走。
「聯繫燃氣公司，關北側主管。」
「現在？」
「現在。」
「理由？」
「管子要裂。」
何警官沒廢話，立刻拿電話。
幾乎同一時間。
整棟樓安靜了。
緊接著。
二樓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
咔噠。
三樓。
四樓。
越來越多。
何警官抬頭。
「又開始了？」
林野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
比前三次早了五個多小時。
第一批居民已經走進樓梯間。
閉著眼。
神色平靜。
老消防廣播明明沒有通電，林野耳邊卻再次響起那個沙啞的聲音。
「下樓。」
「快。」
這一次，比早上急得多。
林野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重複過去。
它知道樓要出事。
「別叫醒他們。」
旁邊一名民警剛準備拍醒一個男人，手停在半空。
「什麼？」
「讓他們走。」
「這可是夢遊。」
「他們比醒著有秩序。」
林野指向門外。
「人在出口接。」
「通知所有人別開燈、別用電器。」
「總閘從外面切。」
何警官反應過來。
「燃氣？」
「可能已經漏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快了。
消防、燃氣、警方同時動作。
居民一批批往外走。
六樓。
七樓。
十樓。
所有人順著固定路線往下。
沒亂。
沒人摔。
直到十一樓，一個小男孩突然睜開眼。
他懵了兩秒。
下一刻，轉身就往樓上跑。
民警在下面喊。
「回來！」
小男孩哭著往上沖。
「豆包還在家！」
林野已經追了上去。
「什麼豆包？」
「我的貓！」
「……」
他就知道。
林野兩步跨過半層樓梯。
洗筋伐髓後的身體徹底顯出差距。
十一樓。
十二樓。
十三樓。
以前這麼沖，他肺早開始燒了。
現在呼吸依舊穩。
小男孩剛跑到十四樓，就被他一把撈回來。
「鑰匙。」
「門沒關！」
林野抱著他往裡沖。
屋裡已經能聞到一點淡淡的異味。
燃氣開始進樓了。
「豆包！」
床底傳來貓叫。
林野俯身把一隻橘貓拖出來，塞進孩子懷裡。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管道支架斷了。
靈聽里，地下那道裂口瞬間擴大。
林野臉色變了。
「走。」
他夾起孩子就往外沖。
十四樓消防門卻在這時候被建築輕微震動卡住。
推不開。
孩子哭得更凶。
「叔叔……」
「別哭。」
林野把手按在門鎖旁邊。
沒砸。
這一層已經能聞到燃氣，金屬撞擊不是好主意。
靈聽沉進去。
鎖舌。
門框。
變形位置。
幾秒後，他找到那道最細的受力縫。
「抱緊貓。」
「哦。」
林野抓住門把，腳抵住牆邊。
靈氣灌進手臂。
順著那道縫猛地一扭。
咔！
鎖舌直接從變形的卡口裡脫了出來。
門開。
兩人一路衝下樓。
最後一個居民剛被接出大廳，地下舊廣播裡的聲音忽然停了。
林野腳步也慢了一下。
很輕的一句話從牆裡傳出來。
「人數對了。」
下一秒。
轟！
地下一層猛地一震。
燃氣主管徹底崩裂。
好在總閥已經關閉。
殘餘氣體只引發了一次小範圍爆燃。
消防噴淋瞬間啟動。
火光被壓在地下設備區，沒有往樓上蔓延。
林野抱著孩子走出樓門。
男孩懷裡的橘貓已經嚇炸毛了。
何警官跑過來，看了一眼貓，又看林野。
「你不是進去抓人的？」
「順帶。」
「它也算人？」
林野把孩子放下。
「家屬。」
何警官沒忍住，笑了。
等火徹底壓下去，林野又回了一趟地下室。
那台斷電十年的老消防主機已經被爆燃烤得變形。
他站在前面聽了很久。
再也沒有聲音。
劉建國走了。
晚上回七處。
林野沒先睡。
按照新約定，他把這次事情大概講給萬靈聽。
講到自己隔著地面聽出燃氣管道裂點時，萬靈突然打斷。
「等等。」
「怎麼？」
「你說你聽見那根管子什麼時候最容易斷？」
「差不多。」
「然後呢？」
「通知關閥。」
萬靈沉默了一會兒。
「你就拿這個救人？」
「不然呢？」
「浪費。」
林野眉頭一挑。
「你上古時期燃氣管道還能拿來打架？」
「我說的是縫。」
萬靈聲音慢下來。
「東西有縫。」
「靈氣也有。」
「人當然也有。」
林野沒說話。
「明天開始。」
「我教你一門東西。」
「什麼？」
「斷流手。」
萬靈笑了一聲。
「既然能聽見它什麼時候斷。」
「下次。」
「你就自己讓它斷。」
天剛亮。
三十多戶居民站在空地上，有人披著被子，有人穿著睡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何警官靠在警車旁，手裡捏著一杯豆漿。
見林野過來，直接遞給他。
林野接過來吸了一口。
「人都醒了？」
「醒了。」
「記得昨晚的事嗎？」
「一個都不記得。」
何警官指了指那棟十八層的老樓。
「凌晨三點十三分，三十六戶，六十八個人。」
「自己開門，自己下樓。」
「老人、小孩都有。」
「全閉著眼。」
林野抬頭。
「沒人受傷？」
「沒有。」
「也沒有。」
何警官說到這兒，表情更怪。
「有個老太太腿腳不好，平時下樓都得扶欄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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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夢遊的時候，前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夾在中間。」
「跟排練過一樣。」
監控室里，林野把錄像從頭看了一遍。
三點十三分。
第一扇門打開。
接著第二扇。
第三扇。
越來越多。
有人出來前還會回頭。
一名中年女人閉著眼走進廚房，把燃氣灶旋鈕挨個擰了一遍。
一個男人拔掉正在充電的電水壺。
幾戶人家甚至順手關了空調。
然後所有人進入消防樓梯。
沒人坐電梯。
下樓時不搶，也不擠。
小孩和老人都在中間。
到了空地以後，所有人原地站了五分鐘。
再排隊回家。
林野把畫面暫停。
「不是第一次吧？」
何警官看了他一眼。
「查出來了。」
「前天有八戶。」
「大前天呢？」
「四戶。」
「再往前沒有。」
也就是說，隨著第二次靈潮爆發，這東西正在迅速變強。
林野把畫面倒回去。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走到樓梯口時，鞋帶散了。
他本人眼睛一直閉著。
旁邊一個同樣閉著眼的女人卻停下來，蹲下給他重新系好。
林野盯了幾秒。
「這不像害人。」
何警官苦笑。
「半夜把六十八個人從床上弄起來，還不算？」
「真想害，昨晚就不會一個都沒摔。」
他起身。
「帶我進去看看。」
樓是十多年前建的。
消防系統翻修過一次。
電梯換了。
樓道廣播也換了。
林野從十八樓一路往下走，靈聽始終開著。
十七樓。
沒動靜。
十五樓。
還是沒有。
走到九樓轉角時，一道很輕的聲音鑽進耳朵。
「別擠……」
林野停下。
何警官差點撞上他。
林野抬手示意安靜。
幾秒後。
「老人先走。」
「孩子別鬆手。」
聲音很遠。
不在九樓。
順著牆裡的舊線管，一路往下。
林野轉身。
「地下室。」
兩人下到負一層。
物業經理已經在那裡等著。
聽說要查消防設備，他愣了一下。
「這套早就不用了。」
角落裡堆著一台老式消防廣播主機。
新的控制系統在隔壁機房。
舊主機沒拆，只是斷了電。
灰很厚。
林野走近。
聲音立刻清楚了。
「別坐電梯。」
「走樓梯。」
「別慌……」
斷斷續續。
很淡。
像一個人已經喊得沒力氣了。
林野摸了摸櫃門。
「以前這裡發生過火災嗎？」
物業經理臉色微變。
「十年前發生過一次。」
「死過人嗎？」
「死了一個。」
經理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的夜班管理員，劉建國。」
「那天三樓電錶箱起火，他挨家挨戶敲門。」
「大部分人都下來了。」
「他最後回去找一家沒出來的，煙太大，沒再下來。」
何警官看向林野。
「是他？」
「感覺像。」
林野沒把話說死。
殘魂能留下什麼，跟死前執念關係很大。
這個劉建國臨死前想的，大概還是疏散。
只是有一點解釋不通。
如果單純是過去那場火留下的執念，為什麼十年都沒動靜，偏偏這幾天突然開始拉全樓的人下去？
林野圍著地下室轉了一圈。
沒發現明火。
燃氣公司也被叫來了。
整棟樓檢測一遍。
正常。
電路。
正常。
消防。
除了舊主機，沒問題。
查到中午，何警官靠在樓道里啃麵包。
「不會真就是每天晚上拉人出來練一次吧？」
「那它還挺負責。」
「你別說。」
何警官看了眼樓上。
「物業要有這執行力，消防演練都不用通知。」
林野沒笑。
他總覺得少了東西。
劉建國的殘魂如果只是重複十年前的行為，路線應該和當年一樣。
可監控里，居民下樓前會主動關燃氣。
當年的火是電路起火。
為什麼關燃氣？
下午，林野讓燃氣公司把地下管網圖調出來。
一條老主管正好從樓體北側穿過。
埋得很深。
白天檢測依舊沒有泄漏。
到了晚上，七處和警方都沒撤。
林野乾脆搬了把椅子坐在一樓大廳。
何警官看了眼時間。
「還得等到三點十三？」
「不一定。」
「那我能睡會兒嗎？」
「隨你。」
「有事叫我。」
何警官剛閉上眼。
地下突然響了一聲。
咔。
很輕。
林野猛地抬頭。
不是靈魂。
是金屬。
他靈聽瞬間壓向地下。
泥土。
混凝土。
管道。
還有一股剛剛湧起的靈氣。
第二次靈潮之後，地下很多原本沉寂的細小靈脈都開始活動。
其中一道正從燃氣主管旁邊擠過去。
管壁受力。
發出第二聲。
咔。
林野站起來。
「起來。」
何警官睜眼。
「到了？」
「比那個麻煩。」
林野已經往外走。
「聯繫燃氣公司，關北側主管。」
「現在？」
「現在。」
「理由？」
「管子要裂。」
何警官沒廢話，立刻拿電話。
幾乎同一時間。
整棟樓安靜了。
緊接著。
二樓傳來門鎖打開的聲音。
咔噠。
三樓。
四樓。
越來越多。
何警官抬頭。
「又開始了？」
林野看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
比前三次早了五個多小時。
第一批居民已經走進樓梯間。
閉著眼。
神色平靜。
老消防廣播明明沒有通電，林野耳邊卻再次響起那個沙啞的聲音。
「下樓。」
「快。」
這一次，比早上急得多。
林野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重複過去。
它知道樓要出事。
「別叫醒他們。」
旁邊一名民警剛準備拍醒一個男人，手停在半空。
「什麼？」
「讓他們走。」
「這可是夢遊。」
「他們比醒著有秩序。」
林野指向門外。
「人在出口接。」
「通知所有人別開燈、別用電器。」
「總閘從外面切。」
何警官反應過來。
「燃氣？」
「可能已經漏了。」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快了。
消防、燃氣、警方同時動作。
居民一批批往外走。
六樓。
七樓。
十樓。
所有人順著固定路線往下。
沒亂。
沒人摔。
直到十一樓，一個小男孩突然睜開眼。
他懵了兩秒。
下一刻，轉身就往樓上跑。
民警在下面喊。
「回來！」
小男孩哭著往上沖。
「豆包還在家！」
林野已經追了上去。
「什麼豆包？」
「我的貓！」
「……」
他就知道。
林野兩步跨過半層樓梯。
洗筋伐髓後的身體徹底顯出差距。
十一樓。
十二樓。
十三樓。
以前這麼沖，他肺早開始燒了。
現在呼吸依舊穩。
小男孩剛跑到十四樓，就被他一把撈回來。
「鑰匙。」
「門沒關！」
林野抱著他往裡沖。
屋裡已經能聞到一點淡淡的異味。
燃氣開始進樓了。
「豆包！」
床底傳來貓叫。
林野俯身把一隻橘貓拖出來，塞進孩子懷裡。
樓下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砰。
管道支架斷了。
靈聽里，地下那道裂口瞬間擴大。
林野臉色變了。
「走。」
他夾起孩子就往外沖。
十四樓消防門卻在這時候被建築輕微震動卡住。
推不開。
孩子哭得更凶。
「叔叔……」
「別哭。」
林野把手按在門鎖旁邊。
沒砸。
這一層已經能聞到燃氣，金屬撞擊不是好主意。
靈聽沉進去。
鎖舌。
門框。
變形位置。
幾秒後，他找到那道最細的受力縫。
「抱緊貓。」
「哦。」
林野抓住門把，腳抵住牆邊。
靈氣灌進手臂。
順著那道縫猛地一扭。
咔！
鎖舌直接從變形的卡口裡脫了出來。
門開。
兩人一路衝下樓。
最後一個居民剛被接出大廳，地下舊廣播裡的聲音忽然停了。
林野腳步也慢了一下。
很輕的一句話從牆裡傳出來。
「人數對了。」
下一秒。
轟！
地下一層猛地一震。
燃氣主管徹底崩裂。
好在總閥已經關閉。
殘餘氣體只引發了一次小範圍爆燃。
消防噴淋瞬間啟動。
火光被壓在地下設備區，沒有往樓上蔓延。
林野抱著孩子走出樓門。
男孩懷裡的橘貓已經嚇炸毛了。
何警官跑過來，看了一眼貓，又看林野。
「你不是進去抓人的？」
「順帶。」
「它也算人？」
林野把孩子放下。
「家屬。」
何警官沒忍住，笑了。
等火徹底壓下去，林野又回了一趟地下室。
那台斷電十年的老消防主機已經被爆燃烤得變形。
他站在前面聽了很久。
再也沒有聲音。
劉建國走了。
晚上回七處。
林野沒先睡。
按照新約定，他把這次事情大概講給萬靈聽。
講到自己隔著地面聽出燃氣管道裂點時，萬靈突然打斷。
「等等。」
「怎麼？」
「你說你聽見那根管子什麼時候最容易斷？」
「差不多。」
「然後呢？」
「通知關閥。」
萬靈沉默了一會兒。
「你就拿這個救人？」
「不然呢？」
「浪費。」
林野眉頭一挑。
「你上古時期燃氣管道還能拿來打架？」
「我說的是縫。」
萬靈聲音慢下來。
「東西有縫。」
「靈氣也有。」
「人當然也有。」
林野沒說話。
「明天開始。」
「我教你一門東西。」
「什麼？」
「斷流手。」
萬靈笑了一聲。
「既然能聽見它什麼時候斷。」
「下次。」
「你就自己讓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