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要金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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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我要金棺材

  兩天後,清晨薄霧未散。

  順喜棺材鋪內。

  李方正坐在後院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慘白的骨球把件,閉目養神。

  這時,前堂的小夥計滿頭大汗、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掌柜的!掌柜的!城防軍那邊來了個副官,說是戰事吃緊,要訂購一批狗碰頭!數量大得很,要得又急,讓咱們趕緊備貨————」

  「狗碰頭?」

  李方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冷笑。

  所謂的「狗碰頭」,指的是那種用最劣質的薄皮板材釘成的棺材,薄得連野狗一頭撞上去都能撞個窟窿,隨便就能拖出屍體吃掉,更別提給死者體面了。

  這通常是用來應付那些戰死沙場、無人認領的大頭兵,或者是窮得揭不開鍋的絕戶。

  「告訴那個軍爺,順喜棺材鋪沒這貨。」

  李方放下骨核桃,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漠然:「我早就立過規矩,咱們這鋪子,只做壽材,不做柴火盒。人死為大,進了棺材就是客。拿那種糊弄鬼的東西裝人,那是損陰德、敗風水的勾當。給多少錢,這生意我也不做。」


  在他眼裡,死人比活人乾淨,既然接了送終的活兒,就得講究個規矩。

  小夥計聽得直縮脖子,苦著臉道:「可是掌柜的——那可是當兵的,咱們惹不起啊——」

  「讓他滾。」

  李方眼皮都沒抬,「就說沒木料了。」

  「是——是——」

  小夥計剛想退下,突然又想起什麼,猶豫著說道:「對了掌柜的,外頭還有一位先生求見。那人怪得很,進門也不看貨,張口就要定做一口金棺材」。」

  「金棺材?」

  李方眼中寒光一閃,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一大早的,這是哪個不開眼的來拿我尋開心?不見。」

  然而,話音未落,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李掌柜好大的架子。看來這順喜棺材鋪的規矩,比我想像的還要多啊。」

  李方猛地抬頭。

  只見院門口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

  這漢子穿著一身走江湖常見的粗布短打,頭上戴著斗笠,臉上橫亘著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眼神銳利如鷹。

  「看來李掌柜雖然是個生意人,但這尊重死者的規矩,倒是比很多活人都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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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子邁步走進院子,步伐沉穩有力。

  小夥計嚇了一跳,攔在前面:「哎!你怎麼硬闖進來了!我們掌柜的說了不見客!」

  李方並沒有起身,只是微微眯起了那雙死魚眼,目光在漢子身上來回打量。

  但李方的右手悄然垂下,藏在寬大的袖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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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五根指甲瞬間暴漲,變得足有三寸來長,通體透明如琉璃,邊緣卻閃爍著鋒利的寒光,宛如五把剔骨尖刀。

  這是【哭喪人】的殺招,鬼爪。

  「呵呵——這位朋友面生得很啊。」

  李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眼中帶著淡淡寒光:「大清早的闖我後院,還滿口胡言亂語。怎麼?是想殺人越貨,還是想試試我這口棺材合不合身?」

  面對李方的威脅,刀疤臉漢子卻絲毫不慌。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熟悉的戲謔:「李掌柜這就想殺了我嗎?這才幾天不見,怕是貴人多忘事,認不得老朋友了吧?」

  說著,漢子從背後解下一個被厚厚黑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哐當」一聲重重地拍在兩人中間的石桌上。

  李方目光掃過那個黑布包裹,瞳孔猛地一縮。

  那熟悉的輪廓,那隱隱透出的血煞之氣——

  他身上的殺氣瞬間消散,那隻鬼爪也悄無聲息地縮回了袖中。

  李方揮了揮手,把那個一臉懵逼的小夥計趕了出去:「去,前面看著店,別讓人進來。」

  待到院子裡只剩下兩人,李方這才重新看向那個刀疤臉漢子,臉上露出了笑容,抬手輕輕鼓起了掌:「原來所謂的「金棺材」,是要金菊花的棺材!真是好彩頭!吉利!」

  「若不是這把刀,連我也被瞞過去了。」

  「陳先生,竟然是你。」

  陳牧風頂著那張英朗的刀疤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如何?李旗主,憑這張臉,我能進藍蓮會了嗎?」

  李方眼中流露出一絲驚嘆,他湊近了細看,甚至伸手想要觸碰,卻被陳牧風不動聲色地避開。

  「厲害,當真是厲害。若不是我知道底細,恐怕連我也分辨不出分毫。連氣息、皮膚的質感都這般真實————

  陳先生,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是哪裡學來的易容之術?」

  陳牧風抬手摸了摸臉頰,眼神漠然:「這不是什麼易容術,因為這張臉皮,用的就是金菊花那張被剝下來的臉。」

  說罷,他伸手扣住耳後,五指發力,狠狠一撕!

  嘶啦一伴隨著一陣皮肉分離聲,那張「刀疤臉」被生生撕了下來。

  因為貼合得太過緊密,甚至帶下來了陳牧風臉上的一層真皮肉,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半邊臉。

  下一秒,他體內那盞綠色的【紅案廚子】燈籠微微一閃。

  一股熱流湧上面部,那些被撕裂的細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血、結痂、癒合,眨眼間便恢復如初。

  陳牧風隨手甩了甩面具上的血珠,心中暗道:這【千面畫皮】雖然神妙,但副作用也不小。

  一次佩戴只能變一張臉,中途無法隨意更易容貌。而且佩戴時間越久,它就越想往肉里鑽,時刻都在吞噬佩戴者的靈性。若是換了旁人,戴上幾個時辰怕是就要被吸乾了。

  不過,他感受著體內那三盞如日中天的職業燈籠,這點靈性損耗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李方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笑話,連連拍桌,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好手段!當真是神乎其技!」

  陳牧風只覺得李方的笑容十分神經質,竟然是睜著眼大笑。

  李方一邊笑著,一邊連連咂舌道:「用金菊花自己的臉皮,做成面具,然後戴著這張臉去殺他——

  ——哈哈哈哈!陳先生,你的做法簡直太合我的心意了!金菊花恐怕死也想不到!」

  李方一邊笑著,一邊擦去眼角的淚花,但下一刻,他那癲狂的笑容瞬間收斂,眼神又變得陰冷,盯著陳牧風,讓他直起雞皮疙瘩。

  「不過,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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