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 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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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袍少女等了片刻。

  見周祈喝完藥湯後,就默然不動,一副呆立當場的樣子。

  一雙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看招!」

  忽然,她一聲清叱,手一抬,一掌朝他面門拍來,寬袖盈風,帶著山間的松子味以及淡淡的香氣。

  周祈正沉浸在喝藥也能帶來潛能的震撼中。

  突然受到攻擊,雖然思維還沒有抽離出來。

  但多次生死搏殺帶來的本能,令他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一步做出了回應。

  下意識的一拳擊出。

  啪!

  空氣在拳鋒之前被排開,氣流翻騰湧動,房間中宛如捲起了一道小型旋風。

  少女輕挽的秀髮都被吹得顫動了起來。

  被這股氣流一衝,少女面色微變。

  隨即她素手一轉,五指併攏微屈,指尖聚合如鳥喙,啄向周祈手腕。

  周祈手上一痛一麻,一道雖然微弱,但穿透性極強的勁力從皮膚上刺過來,似乎要將他的骨頭都給洞穿。

  但被他的堅韌如牛筋的皮膚和一條條緊實如大蛇的肌肉擋住,只刺進來了一點點就被磨掉了。

  少女只覺得不是啄在血肉之軀,而是一塊精鍛鐵板上,五指被震得發痛。

  退後了幾步,見他挨了這一下毫髮無傷,不由無比的驚異。

  「你明明沒練過武功,掌門說你也不是那些超能者,為什麼筋骨這麼強,力氣這麼大?」

  「超能者?」

  周祈心中默默地記下了這個詞。

  他淡淡說道:「沒什麼奇怪的,我只是天生神力罷了。」

  「還有你剛才那一下攻擊,非常的有意思,能和我說說嗎?」

  這句話正好問到了少女的心坎上,她有些得意地揚起了頭:

  「我所用的武功,叫作鳳鳴拳,乃是師門秘傳、高階武學,非嫡系不傳,你要是想學,得先經過層層考驗,在祖師像前立下大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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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鳴拳?」

  此時,周祈心中的驚訝之情比少女還要強上幾分。

  他的各項屬性值又恢復了0.1。

  現在的實力較之與向清和交手時又強了一點。

  這樣的力量和體魄,放在古代,就是天生異象,銅皮鐵骨,可逐虎搏羆的萬人敵大將。

  居然在這個身嬌體柔,看起來還沒他大的小姑手下吃了點虧。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對方的一門拳法!

  「武道……真是神奇,令人嚮往……」

  他由衷的感嘆道,一顆習武之心變得無比的熾熱。

  「還要繼續嗎?」

  「不打了,不打了,」

  少女小手像扇子一樣搖了起來。

  「你力氣太大,皮厚肉糙,和你打沒意思。」

  說著,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抵著下巴。

  「我不喜歡胡鋒那傢伙,倒是希望你能夠獲得使用大藥的資格。」

  門外的月光自她身後垂流而下,在前方的地面打碎成一片片空白的斑點,為她活潑跳脫的氣質添上了一把清幽深邃。

  「謝謝,我也非常渴望能修行武道,我會努力的。」

  周祈點頭道。

  「好了,我走了。」

  少女拿起了托盤,卻將那一個白色雕花瓷瓶放在了桌上。

  「裡面裝的是黃粱丸,每日一粒就可滿足武者日常所需。」

  「水有山泉水,還配了洗浴間,你先在觀中住上幾日,過幾天就會出結果了。」

  她邁出門檻,忽然回眸一笑,明亮的雙目如寶石般熠熠生輝,仿若接下了一池清輝的寒潭水。

  「還有,我叫蕭汐茹,掌門便是我祖父蕭千明,你如果入了門,我就是你師姐了。」

  ……

  第二天早上。

  天武門掌門蕭千明,坐在房中一張翹頭帶托泥大寬官帽椅上。

  他挺著腰板,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專注,仿佛修煉到了重要關頭。

  手中則拿著一隻無線手柄。

  對面的牆壁上,掛著一張五六十寸的寬大電子顯示屏,正在運行著一款3D動作遊戲。

  蕭千明操縱主角,在某個山谷中和頭生雙角的白毛怪物戰鬥。

  他出招絲滑,手法嫻熟無比。

  很快就把BOSS打到了半血,隨後對方一聲大吼,大屏幕開始出現運動模糊效應,主角被震退了一大段距離。

  這時候BOSS體型猛地變大,進入了二階段。

  蕭千明面無表情,繼續熟練地走位,精準躲開BOSS的快慢刀,在空隙中輸出拉滿。

  兩套就把BOSS的血打到了三分之一,這時候對方進入了殘血的狂暴階段。

  出招更快,攻擊力提升,技能CD減少,還擁有了大範圍aoe必殺技。

  蕭千明則是憑藉超強的反應力預判並閃避了每一次攻擊,還時不時用彈反將一些強力技能打斷。

  很快就將這最高難度的關卡首領解決了。

  他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正要進入下一個地圖。

  突然,面色一變,馬上關掉遊戲,迅速拿起身邊的遙控器,打開一個播放養生類節目的頻道。

  蕭汐茹正好從外面走進房間。

  「爺爺,你剛才是不是又在打遊戲?」

  蕭千明連忙否認。

  「哪有,就看看電視而已。」

  「那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蕭汐茹額頭邊上似乎拉出了一條黑線。

  蕭千明有些尷尬地說道:

  「山中清苦,每日修煉之餘,總要找點娛樂排遣一下心情,方可勞逸結合,裨益性情。」

  他又咳了一聲:

  「對了,昨日之事如何?」

  蕭汐茹往邊上的軟榻上一坐。

  「按照你說的,給他送去了一碗『百參湯』。」

  「那就好,即使這位小兄弟最終與『恩英』無緣,也不算太虧欠他了。」

  蕭千明點點頭。

  「汐茹,你怎麼看此子?」

  蕭汐茹眼珠朝上方一滾:

  「我覺得比胡鋒順眼,那人太討嫌了。」

  「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那張噁心的臉了!」

  隨後她眸光一轉,雙瞳神采流動,如墨玉生煙,起身上前,拉著蕭千明的手,嗲聲嗲氣地道:

  「爺爺啊~,要不,你把帝國的大藥名額給他好了嘛~」

  蕭千明輕嘆道:

  「我是願意給他一個機會的,但門中可不是我的一言堂,」

  蕭汐茹拉著眉毛說道:

  「你是門中第一高手,你說的話還有人不聽嗎?」

  蕭千明無奈地道:

  「門中第一高手又如何?又不是天下無敵,沒人服你,那也是孤家寡人。」

  「天武門家業頗豐,我等能在各處安坐修行,一應外物用度不缺,那是因為下面的產業有人打理,有人保駕護航。「

  「長老、弟子、大家聚在一起,各自出一把力,才有如今的局面。」

  「樞密院一直看不慣我們這些門派的存在,這一屆首相上任以來更是多有針對。」

  「我要是再不講道理,搞不好那些人哪天就樹倒猢猻散,被帝國招安了。」

  他似乎興致不高,揮了揮手:

  「外面好像來人了,你去接待吧。」

  ……

  「久未迴轉山門,今日一探,著實倍感親切。」

  道觀之外,一個老者感嘆道。

  他身材瘦小,身穿不起眼的灰色襴衣,背著雙手,姿態隨意,眼睛也賊溜賊溜的,看上去一點也不穩重。

  在他身後,則是一個看上去和他不一樣,比較沉穩的青年。

  「還不是您老人家貪圖享樂,不願跑上來,隔三差五就去那些個會所、夜場,線下約女主播……」

  青年嘟噥了一聲。

  「哼,小孩子懂個什麼。」

  老者眼睛一瞪:「我是在體驗紅塵,遊戲人間,對武學修為也是有好處的……」

  這時候,大門被蕭汐茹打開。

  「羅師伯、彭師兄……」

  一番客氣後,兩人走進觀中。

  也不用蕭汐茹帶路,老者和青年很熟悉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作為門中長老,他在這裡有自己固定的住處。

  他的步履之間,和常人一樣,沒有多餘的動作,但每一次落步,腳底下都會有一道彈力傳來,就像是在跳著走。

  ……

  正殿之中,周祈與向清和並肩立於天武門掌門蕭千明身後。

  前方的道人雕塑仙風道骨,風姿飄逸,眼神之中又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霸道。

  周祈今天早上吃了一顆黃粱丸,只覺得精神飽滿,體力充足,狀態比平時吃飽睡足了還好。

  畢竟據說這是特製的藥物,從古傳承至今,幾經改良。

  又通過現代技術優化,雜質少易吸收,特別適合武者補充消耗,是門派的底蘊之一。

  當初大戰一場後,周祈吃得不少,向清和卻一點都看不出飢餓的樣子,多半是有這個東西的功勞。

  然後,他就被向清和找上門,叫到了這裡。

  站了幾分鐘後。

  蕭千明的聲音悠悠傳來。

  「數日之後,帝國會發下『恩英』,門中會有幾位長老回來,與老夫一同商議歸屬。」

  所謂「恩英」,恩就是恩賜,英就是精華之意,而草木之精,就是大藥。

  根據各門派對帝國的貢獻,『恩英』下發的頻率和次數各有不同。

  但有一點,可以少,卻不能沒有。

  沒有的話那就代表對帝國毫無貢獻,不是一條心了。

  「周小友,你是否想要爭上一爭,獲取一個習武的機會?」

  周祈鄭重說道:「我有意一爭。」

  「好。」

  蕭千明轉過身來。

  「既然要爭本派的恩英,就要有一個名分才行,你就做貧道的記名弟子吧。」

  說著是記名,其實這就是將周祈收入門中了。

  古代社會,門派掌握大藥藥材的產地,就等於控制住了武者的命脈,規矩很大,可以說是等級森嚴。

  弟子還要分作好幾個階層,雜役、外門、內門、真傳等等。

  隨著這些藥材大多被帝國收攏,資源的短缺,使得這些身份也都漸漸消失了。

  畢竟進門是為了學武功,而不是來自虐的,總得有個盼頭。

  否則誰願意被呼來喚去,隨意打罵、折辱,甚至有生命危險。


  「不知我如何拜您為師?」

  周祈問道。

  只要能學到武功,他對加入門派並不牴觸。

  「師者,傳道授業,今我引你入武道之途,理應受大拜之禮。」

  蕭千明頷首道:

  「先拜祖師,再拜師尊便可。」

  他和向清和讓到了一旁,使周祈正對著前方的道人雕塑。

  「這是本門祖師『天衡子』,又稱『玄淵御武真君』,你行禮吧。」

  在古代想加入門派,不僅要看資質根骨,還要考驗心性。

  有一些陳規陋習,就是故意刁難人的。

  什麼三年劈柴,三年挑水,美其名曰考察人品,磨礪心性之類。

  都是些落後的糟粕,連某著名謀士、開國軍師都吃過這種虧。

  被那個叫『黃石公』的老頭子戲耍了好幾次,撿了幾次臭鞋。

  這還算好的,有的高人還會故意設計一些經歷,或人生慘劇,好讓他們看好的弟子「大徹大悟」。

  到了現在,也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了,一切從簡,拜祖師,拜師傅便可。

  「弟子周祈,拜見師尊。」

  周祈先向天衡子行大拜之禮,又拜了蕭千明。

  「好。」

  蕭千明托著他的手肘將他扶起。

  「從今以後,你便是我天武門弟子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向清和也笑道:「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師兄弟了。」

  ……

  後兩天,又陸陸續續有幾位長老從各地趕來。

  他們都帶著自己的徒弟、子侄等晚輩,並且在道觀里有專門的住處。

  還有一支運送物資的貨車車隊從山下上來,並且帶了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保潔團隊,打掃庭院,清潔房屋。

  由於周祈住在僻靜之地,也不怎麼出門,所以沒多少人理會他,甚至不知道有這麼一個人。

  ……

  一處涼亭內,山風習習,幾名年輕人各自提著一個酒壺,圍在石桌邊坐著談話。

  他們都穿著現代服飾,在一派古風的道觀中,仿佛是在旅遊景點內,找個地方休息。

  這些人都是天武門新生代的年輕子弟,趁著這次決議大藥名額的機會,被長老帶在身邊,見見世面,互相交流結識一下。

  並且也會下場切磋武功,或許運氣好,這次『恩英』名額就被自己拿到手了呢?

  雖然有家裡或長輩的支持,但大藥這種好東西,再多不嫌少的,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拿出去交換。

  「山門裡天氣倒是涼爽,就是住著一點也不舒服,都是些老舊玩意,也不知道改建一下。」

  一個叫做葛先成,看起來有些輕浮的年輕男子抱怨道。

  「我們一年都來這裡住不了幾天,就算是修身養性了。」

  他旁邊的穩重男子彭志中,也就是之前的彭師兄說道。

  「也對,要不是這次名額下來了,我們也不會過來,不過這酒倒真是不錯。」

  另一個叫作袁學斌,長得很機靈的年輕人拿起酒壺喝了一口。

  這是山中特產的『青波酒』,由種在峰頂上的青提、白提、紫葡萄,山泉水,花蜜釀造而成。

  山上海拔高,晝夜溫差大,利於糖分積累,提升甜度與風味。

  所以這種酒也特別醇厚香甜。

  「你們說,這次得到大藥名額的,會是哪個?」

  說話的是一個面容秀麗,氣質文靜的女子,叫作謝明雪。

  她身穿一襲淡黃色長裙,裙擺覆蓋了腳踝,腳上穿著一雙黑色底面,繡著紅梅花的綁帶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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