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 討薪
周祈打工的場所就在醫院不遠的地方，大概一公里多一點的距離。
他出了醫院沒多久就來到了工地上，藍色的建築施工圍擋板圈出了一片長長的區域，不時有「哐當哐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入口處，是一張方框形的藍色大門，上方的橫框上，從最左邊開始是一個由海鳥和貨輪組成的商標圖案，往右用白字寫著「藍海建築集團有限公司」。
左右的兩根門柱上，也分別印有「安全質量至上」、「責任誠信為本」的字樣。
周祈從門崗亭邊的通道走了進去。一座巨大的施工廣場便出現在了眼前。
紅褐色泥土被挖出了一條條溝渠，土堆和石塊零星地堆放著。
此時早已經到了開工的時間，起重機和拖拉機在緩慢地移動，幾輛卡車上還堆著搬走了一半的材料。
遠處是高高立起的腳手架，上面還有人在進行作業。
整個工地上鑽頭敲打聲、機器摩擦聲、金屬和水泥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令人心煩意亂。
周祈沒有在意這些，徑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工人們住的是由一個個貨櫃組成的宿舍，周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用鑰匙打開門，一股悶熱空氣帶著刺鼻的餿臭味頓時迎面衝來。
房間裡十分雜亂，衣服、襪子、手機線、飯盒、零食袋被扔得到處都是。
這一切都讓在醫院住了一周的他感到特別不適應。
他走到自己的床邊，缺了幾塊墊片的涼蓆上面被放了幾條短褲，也不知道是誰的。
蹲下來看了看床底，原本的臉盆、充電寶、方便麵全部都不翼而飛。
好在他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原本的行李箱裡面也就是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公民證，用了三年的舊手機一直放在兜里，也沒什麼人看得上。
對於這樣的結果周祈早有心理準備，他出了宿舍，關上門，朝著一側的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也是一排兩層的拼裝房屋，不過條件比工人宿舍要好上一些，周祈提著行李箱從邊緣的樓梯走上二樓，來到工頭錢大彪的辦公室外。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有人聲傳來。
周祈在牆壁上敲了幾下，房裡一個有些不耐煩的粗嗓門喊道：「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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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回應道：「錢哥，是我，周祈。」
房間裡似乎安靜了一下，那個聲音又說道：「小周啊，別客氣，進來就好了。」
周祈推開門，裡面看上去像是一間值班室，牆邊上擺著一張床，右手邊是一張辦公桌，上面放著一隻筆和幾個黑皮小本本。
房間裡的掛壁式空調在「呼呼」吹著冷氣，四個人正坐在中間的四方桌前打著牌，桌子上還有一包開過的煙。
其中一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身材肥胖，穿著白襯衫，肚子上的布料被撐得高高的，兩隻小眼睛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另外三個人比較年輕，都是背心短褲，四肢肌肉微微鼓起，剃著短髮，手臂上還紋了暗綠色的紋身，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那胖子就是錢大彪，他對著周祈笑眯眯地說道：「好久不見了，身體好了些嗎？這幾天大家都挺擔心你的。」
周祈說道：「謝謝錢哥關心，我沒問題了。」
「嗯，」錢大彪點點頭：「那就是能繼續幹活了咯。」
「那個錢哥……」
周祈看起來想說些什麼。
見他猶豫的樣子，錢大彪似乎有些不高興，他一邊出了一張牌一邊說：「有什麼事就說，在這裡不要這麼拘束，放開一點，錢哥一直都是把你當弟弟看的。」
「算了，總要爭取一下的。」
下定了決心，周祈直接說道：「是這樣的，上回我住院錯過了發工錢的日子，還有五天的工資……」
「哦？」
周祈話還沒說完，錢大彪立刻變了臉色，他「啪」的一聲把手中的牌扣到了桌子上：「我老錢這裡一向說一不二，從不拖欠工資的，上回的錢已經全部發放完了，你可不要造謠。」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三個看上去像是社會閒散人員的青年全都齊刷刷抬起了頭，一臉不善地盯著周祈。
「沒有，我只是……」周祈看起來有點緊張，似乎被嚇到了，還在試圖爭辯。
「好了，不用說了。」
錢大彪把手一揮：「你這次出事，上面都說我管理不善，造成了公司的名譽損失。」
「本來要追究你責任的，看在你做事還算老實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貪小便宜的人。」
「算了，就當我看錯人了，你滾蛋吧，這裡不歡迎你了。」
…………
周祈帶著行李走出了工地。
他不得不忍下了這口氣，交出鑰匙與工卡，提桶回家。
工地上進行的實際上是一個老城區改造工程，將舊的汽車站、街道、老工廠、零散居民樓推倒重建，開發成一系列樓盤、商業廣場，並且修建一條新的地鐵路線。
整個工程規模相當龐大，由帝國知名、同時也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藍海建築公司負責。
錢大彪所承接的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
帝國內的建築行業，想要站穩腳跟，幾乎都會涉足灰色領域。
而藍海公司這種大企業，可以說是黑白通吃，在帝國中，上到議會、媒體、行局、下到一些有活力的社會組織，它都有很強的影響力。
錢大彪雖然是一個小包工頭，但能夠接到藍海的業務，肯定有點能量，也不是自己能夠招惹得了的。
如果他頭鐵與對方發生衝突，再次被打殘進醫院，那才叫欲哭無淚。
不論是在原來的世界中摸爬滾打的周祈，還是記憶中從小家庭遭遇變故，在成長過程中見識了不少人性陰暗面以及社會上牛鬼蛇神的原身，都非常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況且他現在舉目無親，就算被打死了也是白死。
他可不認為真出了事帝國警察和法律會給自己伸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暫時沒能力替自己維護利益，那就先退一步，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周祈頭也不回地邁出了腳步。
七月的天氣，從上午開始，太陽就毒辣無比，空氣好像要被燒化了一樣，曬得人汗珠一顆顆往下直滾。
周祈坐了一趟公交，下站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片老舊的居民社區。
這一片都是集中建在一起的七八層老房子，相互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也沒有牆院，有的就靠著街道邊上。
房子與房子之間的巷道縱橫交錯，不是生活在這裡的人走進來很可能會迷路。
周祈卻是按照記憶里的路線熟門熟路地拐了幾個彎，鑽進了其中一棟樓房的單元口，爬樓梯上了四樓，來到右手邊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室內的陳設有點老舊，但該有的東西都沒少，因為沒裝電梯，沒有公攤面積，比同等尺寸的商品房要大一些。
由於一段時間沒住人了，房間裡的空氣十分沉悶，加上高溫的天氣，幾乎讓人有些眩暈。
一上午下來，周祈已經是出了一身汗，T恤背後都被浸濕了一大片。
他馬上打開客廳裡面那台快有十年歷史的老空調，然後脫下衣服走進洗手間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被冷風一吹，整個人才感覺放鬆下來。
穿著一條平角褲坐在木質沙發上，周祈陷入了沉思。
吃了經驗不足的虧，這次打工算是失敗了，他得想想其他賺錢的方法。
可一個十幾歲沒學歷沒技術的少年，又能在哪裡賺到錢呢？
關於時下年輕人最有前途的職業——送外賣，他連電瓶車都沒有，總不能靠兩條腿送吧。
周祈搖了搖頭，又想到了適合年輕人的另一個職業——直播。
他好像也沒啥活。
而且這個圈子群魔亂舞，為了掙錢可以說毫無節操，新人就算是當小丑都沒市場，第一個吃螃蟹的早就算不上勇士了，老九已經堵死了所有後來者的路。
自媒體也需要時間的發酵，除非運氣特別好撞上了熱點，否則一開始是沒有什麼產出的。
「嗯，還可以去找找哪些地方招網管、服務員之類的，就說是大學生勤工儉學，應該有點希望。」
「現在先來研究一下那個屬性欄，說不定路子就寬了。」
隨著他心意一動，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道面板。
【姓名：周祈】
【力量：0.9】
【體質：0.8】
【敏捷：1.1】
【精神：1.2】
【潛能：2】
「先加個點，看看有沒有效果吧。」
看著四項屬性後面閃爍著的「+」號，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力量」一欄上。
他出了醫院沒多久就來到了工地上，藍色的建築施工圍擋板圈出了一片長長的區域，不時有「哐當哐當」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入口處，是一張方框形的藍色大門，上方的橫框上，從最左邊開始是一個由海鳥和貨輪組成的商標圖案，往右用白字寫著「藍海建築集團有限公司」。
左右的兩根門柱上，也分別印有「安全質量至上」、「責任誠信為本」的字樣。
周祈從門崗亭邊的通道走了進去。一座巨大的施工廣場便出現在了眼前。
紅褐色泥土被挖出了一條條溝渠，土堆和石塊零星地堆放著。
此時早已經到了開工的時間，起重機和拖拉機在緩慢地移動，幾輛卡車上還堆著搬走了一半的材料。
遠處是高高立起的腳手架，上面還有人在進行作業。
整個工地上鑽頭敲打聲、機器摩擦聲、金屬和水泥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令人心煩意亂。
周祈沒有在意這些，徑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工人們住的是由一個個貨櫃組成的宿舍，周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間。
用鑰匙打開門，一股悶熱空氣帶著刺鼻的餿臭味頓時迎面衝來。
房間裡十分雜亂，衣服、襪子、手機線、飯盒、零食袋被扔得到處都是。
這一切都讓在醫院住了一周的他感到特別不適應。
他走到自己的床邊，缺了幾塊墊片的涼蓆上面被放了幾條短褲，也不知道是誰的。
蹲下來看了看床底，原本的臉盆、充電寶、方便麵全部都不翼而飛。
好在他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原本的行李箱裡面也就是一些換洗的衣服還有公民證，用了三年的舊手機一直放在兜里，也沒什麼人看得上。
對於這樣的結果周祈早有心理準備，他出了宿舍，關上門，朝著一側的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也是一排兩層的拼裝房屋，不過條件比工人宿舍要好上一些，周祈提著行李箱從邊緣的樓梯走上二樓，來到工頭錢大彪的辦公室外。
門是虛掩著的，裡面有人聲傳來。
周祈在牆壁上敲了幾下，房裡一個有些不耐煩的粗嗓門喊道：「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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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祈回應道：「錢哥，是我，周祈。」
房間裡似乎安靜了一下，那個聲音又說道：「小周啊，別客氣，進來就好了。」
周祈推開門，裡面看上去像是一間值班室，牆邊上擺著一張床，右手邊是一張辦公桌，上面放著一隻筆和幾個黑皮小本本。
房間裡的掛壁式空調在「呼呼」吹著冷氣，四個人正坐在中間的四方桌前打著牌，桌子上還有一包開過的煙。
其中一人三四十歲的樣子，身材肥胖，穿著白襯衫，肚子上的布料被撐得高高的，兩隻小眼睛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另外三個人比較年輕，都是背心短褲，四肢肌肉微微鼓起，剃著短髮，手臂上還紋了暗綠色的紋身，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那胖子就是錢大彪，他對著周祈笑眯眯地說道：「好久不見了，身體好了些嗎？這幾天大家都挺擔心你的。」
周祈說道：「謝謝錢哥關心，我沒問題了。」
「嗯，」錢大彪點點頭：「那就是能繼續幹活了咯。」
「那個錢哥……」
周祈看起來想說些什麼。
見他猶豫的樣子，錢大彪似乎有些不高興，他一邊出了一張牌一邊說：「有什麼事就說，在這裡不要這麼拘束，放開一點，錢哥一直都是把你當弟弟看的。」
「算了，總要爭取一下的。」
下定了決心，周祈直接說道：「是這樣的，上回我住院錯過了發工錢的日子，還有五天的工資……」
「哦？」
周祈話還沒說完，錢大彪立刻變了臉色，他「啪」的一聲把手中的牌扣到了桌子上：「我老錢這裡一向說一不二，從不拖欠工資的，上回的錢已經全部發放完了，你可不要造謠。」
他這話一出口，旁邊三個看上去像是社會閒散人員的青年全都齊刷刷抬起了頭，一臉不善地盯著周祈。
「沒有，我只是……」周祈看起來有點緊張，似乎被嚇到了，還在試圖爭辯。
「好了，不用說了。」
錢大彪把手一揮：「你這次出事，上面都說我管理不善，造成了公司的名譽損失。」
「本來要追究你責任的，看在你做事還算老實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沒想到你居然是個貪小便宜的人。」
「算了，就當我看錯人了，你滾蛋吧，這裡不歡迎你了。」
…………
周祈帶著行李走出了工地。
他不得不忍下了這口氣，交出鑰匙與工卡，提桶回家。
工地上進行的實際上是一個老城區改造工程，將舊的汽車站、街道、老工廠、零散居民樓推倒重建，開發成一系列樓盤、商業廣場，並且修建一條新的地鐵路線。
整個工程規模相當龐大，由帝國知名、同時也是世界五百強企業的藍海建築公司負責。
錢大彪所承接的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
帝國內的建築行業，想要站穩腳跟，幾乎都會涉足灰色領域。
而藍海公司這種大企業，可以說是黑白通吃，在帝國中，上到議會、媒體、行局、下到一些有活力的社會組織，它都有很強的影響力。
錢大彪雖然是一個小包工頭，但能夠接到藍海的業務，肯定有點能量，也不是自己能夠招惹得了的。
如果他頭鐵與對方發生衝突，再次被打殘進醫院，那才叫欲哭無淚。
不論是在原來的世界中摸爬滾打的周祈，還是記憶中從小家庭遭遇變故，在成長過程中見識了不少人性陰暗面以及社會上牛鬼蛇神的原身，都非常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況且他現在舉目無親，就算被打死了也是白死。
他可不認為真出了事帝國警察和法律會給自己伸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如果暫時沒能力替自己維護利益，那就先退一步，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周祈頭也不回地邁出了腳步。
七月的天氣，從上午開始，太陽就毒辣無比，空氣好像要被燒化了一樣，曬得人汗珠一顆顆往下直滾。
周祈坐了一趟公交，下站又走了一段路，來到了一片老舊的居民社區。
這一片都是集中建在一起的七八層老房子，相互之間隔開了一點距離，也沒有牆院，有的就靠著街道邊上。
房子與房子之間的巷道縱橫交錯，不是生活在這裡的人走進來很可能會迷路。
周祈卻是按照記憶里的路線熟門熟路地拐了幾個彎，鑽進了其中一棟樓房的單元口，爬樓梯上了四樓，來到右手邊的一扇門前，掏出鑰匙開門進屋。
室內的陳設有點老舊，但該有的東西都沒少，因為沒裝電梯，沒有公攤面積，比同等尺寸的商品房要大一些。
由於一段時間沒住人了，房間裡的空氣十分沉悶，加上高溫的天氣，幾乎讓人有些眩暈。
一上午下來，周祈已經是出了一身汗，T恤背後都被浸濕了一大片。
他馬上打開客廳裡面那台快有十年歷史的老空調，然後脫下衣服走進洗手間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被冷風一吹，整個人才感覺放鬆下來。
穿著一條平角褲坐在木質沙發上，周祈陷入了沉思。
吃了經驗不足的虧，這次打工算是失敗了，他得想想其他賺錢的方法。
可一個十幾歲沒學歷沒技術的少年，又能在哪裡賺到錢呢？
關於時下年輕人最有前途的職業——送外賣，他連電瓶車都沒有，總不能靠兩條腿送吧。
周祈搖了搖頭，又想到了適合年輕人的另一個職業——直播。
他好像也沒啥活。
而且這個圈子群魔亂舞，為了掙錢可以說毫無節操，新人就算是當小丑都沒市場，第一個吃螃蟹的早就算不上勇士了，老九已經堵死了所有後來者的路。
自媒體也需要時間的發酵，除非運氣特別好撞上了熱點，否則一開始是沒有什麼產出的。
「嗯，還可以去找找哪些地方招網管、服務員之類的，就說是大學生勤工儉學，應該有點希望。」
「現在先來研究一下那個屬性欄，說不定路子就寬了。」
隨著他心意一動，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一道面板。
【姓名：周祈】
【力量：0.9】
【體質：0.8】
【敏捷：1.1】
【精神：1.2】
【潛能：2】
「先加個點，看看有沒有效果吧。」
看著四項屬性後面閃爍著的「+」號，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力量」一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