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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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沉。

  墜落。

  風聲呼嘯。

  強烈的失重感,讓周祈本能地血壓上升,驚慌失措,一顆心都怦怦直跳,似乎要鑽上了喉嚨!

  他猛然驚醒,發現自己正在高空之中,正在頭下腳上地往下掉落。

  一眼望去,下方的大地寬廣無比,他與地面的距離最少也有數百米了。

  「這是什麼情況!我不是剛剛穿越還在病房裡面嗎,怎麼又出事故了?」

  完全來不及思考,高速流動的氣流迎面而來,幾乎堵住了他的口鼻,讓他無法呼吸。

  隨著不斷往下落去,下方的景物越來越清楚,那是一片黯淡無比的荒原,正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他張開口,馬上被對流的空氣灌入,只能發出「呼呼」的雜亂嗚咽聲。

  在重力加速度下,他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眼看就要一頭撞在地面上。

  時間一秒秒地推進,他離死亡越來越近,周祈宛如孤立無援的溺水之人,絕望而無助,只能一步步被冰冷的湖水淹沒。

  在這關鍵時刻,周祈反而死死地睜著眼睛。

  「難道就要這麼完蛋了?還能去下一個世界重開嗎?」

  他的心中無端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怒火與抗拒!

  他不接受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他要將自己的不屈與憤怒永遠留在這片土地上!

  但即使再激烈的情緒,也無法直接作用於現實。

  人力有時而窮。

  而周祈,無論有多麼不甘心,似乎也即將化為肉醬。

  又過了幾秒,周祈的頭皮幾乎就要貼在了地上,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是腦漿迸裂,死無全屍的結局。

  但下一刻,視野突然一陣搖晃,呼啦啦倒轉了一百八十度。

  ……

  ……

  「我……沒有死?」

  此時,周祈居然毫髮無損地穩穩站在了地面上。

  舉目四望,是一片灰暗荒蕪的大地,碎石遍地,土壤乾裂,風中裹挾著一層薄薄的沙塵。

  不遠處,泥土上正半裸露著一架不知名生物的骸骨,從外表上看,它有一半以上的部分都被埋進了地里。

  天空上,濃厚的陰雲遮蔽了一切,一眼望不到邊際,沉重而壓抑,讓人難以呼吸。

  空曠廣闊的世界裡,似乎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周祈好一會兒才從這非同尋常的衝擊中恢復過來,思考起自己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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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之前還睡在醫院的病床上,難道真的再次穿越了?」

  「而且剛才居然沒有被摔死,這地方應該並不簡單。」

  他從地上抓起了一把土。

  灰褐色的泥土堅硬而粗糙,張開掌心,每一顆土粒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做夢時的模糊感。

  「意識很清醒,感覺也相當真實,不像是在做夢,所以……」

  看了一眼四周荒涼原始的風景,周祈一邊想道:「不管如何,首先得檢查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想辦法生存下去。」

  他環顧一圈,這片地區雖然整體上地形比較平坦,但還是有著一定的起伏,形成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緩坡和土丘。

  在他的側前方百米左右就有一個小丘包,他打算過去看看。

  畢竟在這種看上去像無人區的地方,視野又非常開闊,沒有遮掩的話,很容易被可能存在的野生動物發現。

  就在周祈剛剛踏出第一步之時,異變突生。

  他身旁的一塊土地微微拱起,仿佛下面有什麼東西在頂著。

  砰!

  泥土破碎,一條黑影朝著他飛射而來!

  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周祈心中一直都在暗自警惕,但仍然被這詭異的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在這一瞬間只有本能地抬起一隻胳膊擋在身前。

  隨後,這一隻左手的小臂上傳來了一陣劇痛!

  「嘶!」

  周祈痛得直齜牙,臉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

  那條撲過來的黑影原來是一頭滿身黑毛的大老鼠,此時正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這隻老鼠長著一雙慘綠色的眼睛,兩隻前爪牢牢抓住他的左手,前端已經刺入了肉里。

  最驚人的是,這隻大老鼠的體型,幾乎比得上一隻小狗了,如果出現在周祈原來的世界,估計要嚇到一大票人。

  鮮血慢慢染透了周祈的病號服,大老鼠似乎受到了血腥味的刺激,變得更加暴躁了。

  它擺著尾巴,死死咬住了周祈的小臂,仿佛要咬穿他的骨頭一樣。

  周祈使勁甩動著左手,但是大老鼠咬得非常緊,兩隻前爪更是像釘子一樣牢牢地卡在他手臂上,令他根本無法擺脫。

  他右手握拳用力往老鼠身上砸去,不過這隻老鼠似乎異常強壯,他力氣有限,完全不能給對方造成多少傷害。

  反而使大老鼠的牙齒又咬進去了幾分,他感覺自己的尺骨已經裂開了。

  這時候他的半隻袖子都被深紅色的血液浸濕,隨著血液的流失,莫名的恐懼開始襲上他的心頭。

  這種危險的局面反而激起了周祈潛藏在內心深處的某種本性,他眼中陡然爆發出一股凶戾之色,將左手橫在胸前,身體猛地向前一倒!

  利用左手和自身的體重,周祈將大老鼠壓在了身下。

  然後……

  噗!

  周祈右手的食指狠狠捅進了大老鼠那慘綠色的眼珠子裡!

  動物的生理結構決定了,眼睛一直是它們的脆弱部位,這是由其視覺功能和進化方向所導致的。

  周祈手指修長,指甲薄銳,由於不怎麼打理,有一段時間沒有剪了,外延出來的部分大概有幾毫米,更增加了這一下的殺傷力。

  褐色的血花爆開,一隻眼球瞬間被周祈戳爆。

  「嘎吱!」

  大老鼠頓時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反應,它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掙扎,咬在周祈手上的力度也減輕了一大半。

  周祈看到了它那拔出了一半的堅硬獠牙,完全被他的血染成了紅色,上面甚至還附著一條條鮮紅肉絲。

  「那是我的血!我的肉!」

  周祈雙眼通紅,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被徹底點著了!

  他利用體重牢牢壓制住大老鼠,不讓它掙脫出去。

  然後他的中指也不顧一切地刺進了老鼠的眼眶之中,朝著深處摳挖進去。

  看著身下掙扎得越來越激烈的老鼠,周祈臉上的神色也越來越瘋狂。

  「讓你咬我,讓你吃我,讓你吸我的血!」

  「死畜生,你吃我,老子也吃你!」

  最後,他居然張大了嘴,一口向大老鼠的鼻頭咬去!

  老鼠有點像狗,鼻子非常靈敏,同時也是神經分布非常集中的敏感部位。

  周祈瘋狂之下,腎上腺素劇烈飆升,令他的力量和咬合力也提升了不少,居然一下就將大老鼠的鼻子咬了下來。

  「咕嘰!」

  鼻子被咬掉的老鼠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慘叫,似乎也被引發了凶性,用比之前更大的力量重重咬了下去!

  「啊!」

  劇烈的疼痛讓周祈的表情越發猙獰,他似乎聽到了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音。

  情緒已經被刺激到的周祈卻絲毫沒有退讓與恐懼,他將血淋淋的鼻子吐到一邊,又朝著大老鼠的臉上狠狠咬去。

  嗤!

  這一次似乎咬到了骨頭,周祈的牙齒下發出了粗糲的摩擦聲,但他就是緊緊咬住不放,仿佛死也要從這畜生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同時他的兩條手指已經齊根沒入了大老鼠的眼眶,在裡面的空洞結構里將接觸到的不知名軟組織和漿液一陣亂攪。

  大老鼠一開始還在不斷地顫動掙扎,慢慢的力度越來越小,最終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咬在周祈手臂上的嘴也跟著鬆開。

  而周祈對這一切毫無所覺,只是對著老鼠的身體不斷地撕咬,臉上也沾滿了血肉和鼠毛。

  這種近乎發泄的行為又持續了近兩分鐘,他才逐漸冷靜了下來,將腦袋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大老鼠從手臂上扯下,往地上一扔。

  他左臂軟軟垂在一邊,右手撐起身體,跪在地上喘著粗氣。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

  鮮血淋漓,袖子完全和手臂粘在了一起,上面破了一個大洞,可以看到裡面被咬開的紅色肌肉和白色筋腱,以及最底下帶著裂紋和牙印的森白骨骼。

  「天崩開局,看來這把要跪啊。」

  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碎肉與毛髮,周祈心中發苦。

  就在他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感染而死在這破地方之時。

  大老鼠的屍體上突然湧出一道黑色的氣流,在周祈錯愕之際飛速融入他體內。

  周祈只覺身體中多出了一股暖流,全新的力量開始升起,正在飛速地恢復他疲憊的身軀。

  左臂上傳來一陣麻癢,他低頭一看,那條深可見骨的傷口內,骨骼上的裂紋在合攏,有著牙印的地方也在被增生填補。

  一條條細小的肉芽像活著的紅線一樣不斷生長交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

  從內到外,一會兒的工夫,這道嚴重的傷口就奇蹟般地癒合了。

  正在他有些呆住的時候,「咚」的一聲,大腦一陣嗡鳴,一道信息浮現在了他的意識中。

  【姓名:周祈】

  【力量:0.9】

  【體質:0.8】


  【精神:1.2】

  【潛能:2】

  這是……像遊戲一樣的數位化面板?

  沒等周祈理解這個東西的含義。

  這時,整個世界突然一陣模糊,眼前的荒原、天空、乃至地上的鼠屍,周圍的一切景物都像是被滴了水的墨畫,開始迅速黯淡、褪色。

  當所有的存在都變成了線條凌亂不清的黑白畫面後,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抽離一般,開始向著遠方飛逝而去。

  他的意識,也隨之陷入了黑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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