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試探
第154章 試探
天使城裡掀起了一股商業熱潮。
準確來說，是天使城二環的紅燈區在搞大促銷。
來賣身的玩家太多了，一下子給這片區域注入了一大批新鮮血液。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侍奉者們，三三兩兩齣入於各家會所的後門，像趕集一樣熱鬧。
又因為這些賣身的玩家和各家會所簽訂的是為期一天的超短期合同，所以每個人的排期都是爆滿。會所門口排著長隊，隊伍里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沉默不語，有人臉上帶著破罐破摔的麻木，有人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人分三六九等。做這一行的，那更是差距明顯。
顏值方面暫且不說告死天使公會的玩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相貌身段都不差。真正區分他們售價的，其實是屬性。
魅力高、體質高的玩家，單價就遠超其他主屬性的玩家。有人賣一單能拿五十金幣，有人賣一單只有五個金幣。差距之大，讓人咂舌。
這賣身的四十來名玩家都急著掙錢，於是就出現了競爭。
有了競爭，大促銷就緊隨其後應運而生。有人降價，有人送服務，有人搞捆綁套餐。
紅燈區的街頭巷尾，到處可見那些穿著暴露的侍奉者在拉客，姿態之卑微，與他們在教堂里穿白袍時的神聖模樣判若兩人。
紅燈區的熱鬧景象，還是白心轉告給林夏的。
黃金鱷娛樂城確實是二環的隱性頭部商家，眼線和關係網都非常廣。那些藏在暗處的情報，像蛛網一樣密布在整個天使城，隨時可以收緊。
白心站在林夏面前，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林先生，紅燈區那邊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是否需要給他們使一些絆子？」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
林夏考慮了一下黃金鱷娛樂城的立場，搖了搖頭。
「不合適。」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白心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分量。
「你們娛樂城引進那麼精細的反作弊系統，不就是防止玩家作弊出千鑽漏洞嗎？既然娛樂城想通過賭博這種不乾淨的形式賺最乾淨的錢，那你們就只顧好娛樂城這一攤生意就好了。」
他看著白心，目光平靜，卻讓白心後背微微發緊。
「你真給他們下絆子，阻撓他們攢錢買身份。成功了也不會有多少收益，但是一旦暴露，對於你們娛樂城來說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白心垂首聽著，沒有反駁。
林夏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白心作為一個大廳區服務的荷官，不應該向他提這種建議才對。
「是歐靈還是老金讓你來試探我的？」
白心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他直起身，向林夏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很誠懇，很謙卑，帶著一種下級冒犯了上級之後的惶恐。
「不好意思林先生，是我擅作主張，想了解一下您的計劃。非常抱歉，冒犯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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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依舊只是搖了搖頭。
但他這回沒有再給出什麼回答。
沉默持續了幾秒，林夏換了個話題。
「江照月姐妹怎麼樣？有來嗎？」
白心直起身，臉上的惶恐未退，但已經重新換上那副職業性的恭謹。
「目前還沒有江照月姐妹的到訪記錄。不過一」他頓了頓，「我們找到了一些關於江照月姐妹的行蹤。」
「這也有門路？」林夏微微挑眉，「說來聽聽。」
白心早有準備。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雙手遞到林夏面前。
照片裡的建築，是一家水晶館。門臉不大，裝修樸素，櫥窗里擺著幾件水晶擺件，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看起來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賣飾品和小擺件的普通小店。
「直接拍攝玩家的照片，線人擔心會被發現。所以照片是在江氏姐妹進門之後拍攝的。」白心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這家水晶館看起來只是售賣飾品擺件的，但實際上是一處狂熱宗教團伙的隱秘根據地。」
林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沒有移開。
「據線報說，這個宗教團伙行事極端激進，曾公開宣稱對兩名修女的死亡負責。教堂方面曾出資剷除這個團伙，卓有成效，但最終還是沒能根除。」
白心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江氏姐妹這個時候和這個團伙接觸，意圖難料。」
林夏聽完，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
他抬起頭，看向白心。
「為什麼你們找到了他們的根據地，但是沒有上報教會？也沒有提醒這個團伙已經暴露？」
白心的額頭沁出一絲汗水。
「之前你們娛樂城試探我的立場，我說了。現在」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也輪到你們說說你們的立場了。」
白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恭敬的、得體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調子，但話里的內容卻透著一絲坦誠：「我們娛樂城，只是做生意而已。所有娛樂城之外的布置，也都是為了保護娛樂城。教堂和宗教團伙如何，與我們無關。」
林夏看著他，似笑非笑。
「嗯。」
他沒有再為難白心。
實際上林夏也並不想為難他。之前白心雖然試探他，但如果不是歐靈或者老金事先示意，白心大概率做不出這種所謂的「自作主張」。他不想為難一個執行者，但他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和歐靈、老金以及整個娛樂城方面的合作非常順利，關係也看起來相當融洽。
但有些時候，必要的鋒芒還是需要露出來，給對方看到。
與人相處一直溫順和善，也難長久。
所以他小小地為難了一下白心，實際上只是借著這個窗口，讓白心把自己的態度帶回去給歐靈和老金知道。
林夏繼續問道：「江氏姐妹後續行動，有探查到嗎？」
白心趕忙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急於表現的積極：「還在跟進。一有消息就會送來。」
林夏點了點頭。
「你們的消息網有多強？我想要散出去一個消息，需要多久？」
白心略作思考，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估計：「如果是普通消息，需要四個小時。如果消息內容比較特殊，能發動一部分民眾自發傳遞，那麼這個時間可以壓縮到三個小時以內。之前有過相關案例，最快的一次是兩個小時就是修女被殺事件。」
林夏走到落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
正午。陽光正好，照在窗外的街道上，一切都顯得明亮而清晰。
他回過頭，向白心輕飄飄地投下一句驚雷：「我要散播一個消息，就說奉獻者空白銘牌出售，五千金幣。」
白心愣住了。
那愣神只持續了一秒，但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卻很明顯，從錯愕到震驚，從震驚到某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抱歉林先生！」他終於說出話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您剛剛是說您要出售銘牌是嗎？如果您要出售的話，我們娛樂城完全可以出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價格來」
林夏抬手，打斷了他。
「冷靜一點。」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不是要出售，我是要你幫我把這條消息散播出去。」
白心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很長，像是要把翻湧的情緒全部壓回去。幾秒後，他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的激動也漸漸褪去，重新換上那副恭謹得體的表情。
「您————」他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平穩，「真的不考慮出售嗎？」
這話讓林夏有些分不清他在問什麼。
是不考慮出售銘牌？還是不考慮出售給娛樂城？
要知道，教堂發放的身份銘牌，只有神職人員才能使用。娛樂城就算吃下這個銘牌，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讓這個銘牌不起作用像一張廢紙一樣收在庫里。
至於白心所說的，願意付出百倍千倍的價格購買銘牌————
林夏也不太心動。
金幣又帶不出副本。再多錢也就在這個副本里花花。
等等金幣應該是帶不出去的吧？
林夏之前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此刻突然想到，反而有些拿不準了。
他轉頭看向海荔。
「金幣，帶得走嗎？能帶出副本嗎？」
海荔正靠在沙發里，手裡捧著果汁，百無聊賴地嘬著。聽到這個問題，她微微挑了挑眉。
「嗯？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很快就正經起來：「可以帶走的。但是還得花積分才能
帶出去。而且帶出去了也沒有什麼用，不過————」
她想了想。
「可以帶個一兩萬走吧。也許用得上。」
林夏點了點頭，又轉向白心。
「總之，儘快幫我把消息散出去。如果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那就等你們老闆有空的時候再做決定。」
白心略一躬身。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把消息傳出去。預估————」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快速計算。
「半個小時後，整個天使城都會知道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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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城裡掀起了一股商業熱潮。
準確來說，是天使城二環的紅燈區在搞大促銷。
來賣身的玩家太多了，一下子給這片區域注入了一大批新鮮血液。那些穿著各色衣袍的侍奉者們，三三兩兩齣入於各家會所的後門，像趕集一樣熱鬧。
又因為這些賣身的玩家和各家會所簽訂的是為期一天的超短期合同，所以每個人的排期都是爆滿。會所門口排著長隊，隊伍里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沉默不語，有人臉上帶著破罐破摔的麻木，有人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人分三六九等。做這一行的，那更是差距明顯。
顏值方面暫且不說告死天使公會的玩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相貌身段都不差。真正區分他們售價的，其實是屬性。
魅力高、體質高的玩家，單價就遠超其他主屬性的玩家。有人賣一單能拿五十金幣，有人賣一單只有五個金幣。差距之大，讓人咂舌。
這賣身的四十來名玩家都急著掙錢，於是就出現了競爭。
有了競爭，大促銷就緊隨其後應運而生。有人降價，有人送服務，有人搞捆綁套餐。
紅燈區的街頭巷尾，到處可見那些穿著暴露的侍奉者在拉客，姿態之卑微，與他們在教堂里穿白袍時的神聖模樣判若兩人。
紅燈區的熱鬧景象，還是白心轉告給林夏的。
黃金鱷娛樂城確實是二環的隱性頭部商家，眼線和關係網都非常廣。那些藏在暗處的情報，像蛛網一樣密布在整個天使城，隨時可以收緊。
白心站在林夏面前，微微欠身，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林先生，紅燈區那邊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是否需要給他們使一些絆子？」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
林夏考慮了一下黃金鱷娛樂城的立場，搖了搖頭。
「不合適。」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白心聽出了那平靜之下的分量。
「你們娛樂城引進那麼精細的反作弊系統，不就是防止玩家作弊出千鑽漏洞嗎？既然娛樂城想通過賭博這種不乾淨的形式賺最乾淨的錢，那你們就只顧好娛樂城這一攤生意就好了。」
他看著白心，目光平靜，卻讓白心後背微微發緊。
「你真給他們下絆子，阻撓他們攢錢買身份。成功了也不會有多少收益，但是一旦暴露，對於你們娛樂城來說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白心垂首聽著，沒有反駁。
林夏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一白心作為一個大廳區服務的荷官，不應該向他提這種建議才對。
「是歐靈還是老金讓你來試探我的？」
白心的身體微微一僵。
然後他直起身，向林夏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很誠懇，很謙卑，帶著一種下級冒犯了上級之後的惶恐。
「不好意思林先生，是我擅作主張，想了解一下您的計劃。非常抱歉，冒犯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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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依舊只是搖了搖頭。
但他這回沒有再給出什麼回答。
沉默持續了幾秒，林夏換了個話題。
「江照月姐妹怎麼樣？有來嗎？」
白心直起身，臉上的惶恐未退，但已經重新換上那副職業性的恭謹。
「目前還沒有江照月姐妹的到訪記錄。不過一」他頓了頓，「我們找到了一些關於江照月姐妹的行蹤。」
「這也有門路？」林夏微微挑眉，「說來聽聽。」
白心早有準備。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照片，雙手遞到林夏面前。
照片裡的建築，是一家水晶館。門臉不大，裝修樸素，櫥窗里擺著幾件水晶擺件，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看起來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賣飾品和小擺件的普通小店。
「直接拍攝玩家的照片，線人擔心會被發現。所以照片是在江氏姐妹進門之後拍攝的。」白心解釋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謹慎，「這家水晶館看起來只是售賣飾品擺件的，但實際上是一處狂熱宗教團伙的隱秘根據地。」
林夏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沒有移開。
「據線報說，這個宗教團伙行事極端激進，曾公開宣稱對兩名修女的死亡負責。教堂方面曾出資剷除這個團伙，卓有成效，但最終還是沒能根除。」
白心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江氏姐妹這個時候和這個團伙接觸，意圖難料。」
林夏聽完，沒有順著這個話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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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們娛樂城試探我的立場，我說了。現在」林夏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也輪到你們說說你們的立場了。」
白心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語氣依舊是那種恭敬的、得體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調子，但話里的內容卻透著一絲坦誠：「我們娛樂城，只是做生意而已。所有娛樂城之外的布置，也都是為了保護娛樂城。教堂和宗教團伙如何，與我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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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林夏也並不想為難他。之前白心雖然試探他，但如果不是歐靈或者老金事先示意，白心大概率做不出這種所謂的「自作主張」。他不想為難一個執行者，但他也得表明一下自己的態度。
雖然他和歐靈、老金以及整個娛樂城方面的合作非常順利，關係也看起來相當融洽。
但有些時候，必要的鋒芒還是需要露出來，給對方看到。
與人相處一直溫順和善，也難長久。
所以他小小地為難了一下白心，實際上只是借著這個窗口，讓白心把自己的態度帶回去給歐靈和老金知道。
林夏繼續問道：「江氏姐妹後續行動，有探查到嗎？」
白心趕忙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急於表現的積極：「還在跟進。一有消息就會送來。」
林夏點了點頭。
「你們的消息網有多強？我想要散出去一個消息，需要多久？」
白心略作思考，給出了一個相對保守的估計：「如果是普通消息，需要四個小時。如果消息內容比較特殊，能發動一部分民眾自發傳遞，那麼這個時間可以壓縮到三個小時以內。之前有過相關案例，最快的一次是兩個小時就是修女被殺事件。」
林夏走到落地窗邊，看了一眼天色。
正午。陽光正好，照在窗外的街道上，一切都顯得明亮而清晰。
他回過頭，向白心輕飄飄地投下一句驚雷：「我要散播一個消息，就說奉獻者空白銘牌出售，五千金幣。」
白心愣住了。
那愣神只持續了一秒，但他臉上的表情變化卻很明顯，從錯愕到震驚，從震驚到某種複雜的情緒翻湧。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抱歉林先生！」他終於說出話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急切，「您剛剛是說您要出售銘牌是嗎？如果您要出售的話，我們娛樂城完全可以出一百倍、甚至一千倍的價格來」
林夏抬手，打斷了他。
「冷靜一點。」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不是要出售，我是要你幫我把這條消息散播出去。」
白心深吸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很長，像是要把翻湧的情緒全部壓回去。幾秒後，他的呼吸平穩下來，臉上的激動也漸漸褪去，重新換上那副恭謹得體的表情。
「您————」他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已經恢復了基本的平穩，「真的不考慮出售嗎？」
這話讓林夏有些分不清他在問什麼。
是不考慮出售銘牌？還是不考慮出售給娛樂城？
要知道，教堂發放的身份銘牌，只有神職人員才能使用。娛樂城就算吃下這個銘牌，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讓這個銘牌不起作用像一張廢紙一樣收在庫里。
至於白心所說的，願意付出百倍千倍的價格購買銘牌————
林夏也不太心動。
金幣又帶不出副本。再多錢也就在這個副本里花花。
等等金幣應該是帶不出去的吧？
林夏之前完全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此刻突然想到，反而有些拿不準了。
他轉頭看向海荔。
「金幣，帶得走嗎？能帶出副本嗎？」
海荔正靠在沙發里，手裡捧著果汁，百無聊賴地嘬著。聽到這個問題，她微微挑了挑眉。
「嗯？怎麼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很快就正經起來：「可以帶走的。但是還得花積分才能
帶出去。而且帶出去了也沒有什麼用，不過————」
她想了想。
「可以帶個一兩萬走吧。也許用得上。」
林夏點了點頭，又轉向白心。
「總之，儘快幫我把消息散出去。如果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那就等你們老闆有空的時候再做決定。」
白心略一躬身。
「我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把消息傳出去。預估————」
他頓了頓，像是在心裡快速計算。
「半個小時後，整個天使城都會知道這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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