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因果
「追！別讓血蝗幫的雜碎跑了！砍死一個，賞銀一兩！」
「把東西搶回來的，賞五……賞十兩！！！」
秋，夜。
柳陽縣外城。
冷風裹著狂躁的叫嚷聲，一股腦灌入濕濘惡臭的死胡同。
陳卯蜷在牆角。
垂眸看著衣衫襤褸，遍體泥污的自己。
不禁眉心緊蹙。
賽博算命的人工智障，總說他能撞大運。
哪成想這次是撞上真大運了。
『穿越？武道亂世……早已斷代的仙道重現人間……』
『能修仙！？』
『原主……離鄉避禍，饑寒暴斃……』
『我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得想辦法活下去！』
此刻，陳卯的身體狀況極差。
甚至感覺自己隨時有可能恥辱下號。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深夜寂寥。
胡同外的叫嚷聲越來越近。
陳卯早已心生警惕，卻避無可避。
「這裡頭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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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進去瞧瞧，其他人跟我繼續追！」
外面話音剛落。
緊接著便有一男一女沖了進來。
他們手中都提著鏽跡斑駁的砍刀，男的那個還舉著火把，黑煙升騰，異常刺鼻。
「艹！是個臭要飯的，我們走！」
「什麼要飯的？這是血蝗幫的人！砍了回去領賞！」
「對對對！是血蝗幫的！我見過他！」
二人快步逼近。
動手前還謹慎觀察了一番。
見陳卯縮在牆角，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根本不足為慮。
「一兩銀子，這不跟白撿的一樣？」
「呵，要不怎麼說混幫會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小嘍囉，學吧你就。」
「論聰明還得是我狼姐！您甭髒手，我去宰了那小……」
男嘍囉一手提刀，一手舉著火把。
徑直衝向陳卯。
只是，話音未落，他的身子竟直挺挺倒了下去。
胸口赫然扎著一塊狹長的破鐵片。
火把掉落一旁。
照出一張瞳孔瑟縮，目眥欲裂的驚駭面孔。
順著其眼珠鼓起的方向看去——
陳卯再次暴起撲來。
雙手攥著，硬拔出那破鐵片，朝其咽喉猛鑿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不遠處。
被稱為狼姐的女嘍囉，臉色煞白，呼吸不暢。
一邊後退，一邊放聲大喊。
「來人！快來人！」
「艹……」
初次殺人的感覺很不好受，但陳卯只能硬扛。
一把抓起屍體旁的砍刀。
正欲前沖。
卻頓感渾身無力，險些一個踉蹌栽翻在地。
他的身體狀況並無好轉。
方才暴起殺人，多半是迴光返照。
絕不可能再來一次。
就當陳卯思緒飛轉，求索活命之法的時候。
心頭竟有一枚神異道籙虛空凝結。
籙紋繁複，晦澀難懂。
但很快便有玄機流轉，以他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將道籙效果呈現出來。
【姓名：陳卯】
【壽數：0年】
【修為：無】
【神通：取果歸因】
「註：凡事必先有其因，後方能結其果，而你卻能先截取結果，後歸補因由」
【機緣：0/3】
「注1：機緣觸發限制與修為境界成正比。」
「注2：當前觸發範圍為，半徑50米球形區域，觸發時限為，過去1小時到未來1小時」
「注3：當前可選定的機緣上限為3次，達到上限後，需及時歸補因由，否則將無法觸發新的機緣」
【機緣：半小時後，柳陽縣外城，拐子胡同，血蝗幫馬六在打鬥中遺落一粒『仙丹』】
【取果：即刻獲得那粒『仙丹』】
「註：獲得後的物品，將自動放入因果空間，隨用隨取」
【歸因：三日內，親自前往拐子胡同，並在指定位置，做出彎腰拾取的動作】
「註：逾期未能歸補因由，你將原地暴斃」
【是否截取結果？】
「註：天予不取，十秒後機緣消失」
『取果……謝謝！』
病急尚且會亂投醫。
陳卯命懸一線，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心意一動。
因果道籙靈韻流轉。
瞬息間。
一個小藥瓶，已靜靜躺在道籙內部，邊長三米的立方體空間中。
『成了！』
『是真的即刻截果，後補因由！』
陳卯心下激奮，卻無暇深究。
念頭電轉。
藥瓶已在掌中。
直接用牙咬開瓶塞，將一粒丹丸抖入口中。
入口甘苦，入腹暖流四溢。
頃刻間。
饑寒盡祛，體力精力空前飽滿。
【壽數：33年】
【機緣：1/3】
『恢復效果確實非凡，但要說這是仙丹，未免太誇張了。』
『不過，本地幫會不惜殺人也要爭搶，此丹另有其它功效也未可知。』
陳卯暗暗思忖著，握刀的手一刻不曾放鬆。
當前結果，遠遠無法破局。
萬幸。
緊接著便又有信息浮現。
【機緣：十分鐘後，柳陽縣外城，血蝗幫李三，遭清河幫四大紅棍圍攻，重傷垂死之際，欲將貼身秘匣，藏入牆角地縫，卻被對方發現】
【取果：即刻獲得李三私藏多年的武學功法】
【歸因：三日內，親自殺敗清河幫四大紅棍，並分別在四具屍體的指定位置，做出摸屍取寶的動作】
陳卯蹙眉無語。
雖說此世可以修仙，武道逐漸落後版本。
但仙道復甦尚不足兩年。
對普通人而言，煉武仍是唯一能將偉力歸於己身的路徑。
武道功法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只是這歸因條件——
絲毫不亞於，黑山老妖喊小鑽風去挑翻無孫楊哪。
漫說選定機緣的上限是三次。
就算沒有上限，陳卯也不會接這種因果。
危險是其一。
原主無法煉武，才是根由。
思忖間，十秒已過，機緣信息即刻消失。
但令陳卯沒想到的是。
區區五十米半徑內。
居然還有機緣！
【機緣：十秒鐘前，柳陽縣外城，清河幫林琅，因痴迷仙道傳說，在親眼目睹『仙術』後，驚駭至極，心防失守】
【取果：即刻獲得林琅的絕對忠誠】
【歸因：三日內，親自在林琅面前，施展三種『仙術』】
狼姐頭頂浮出一個淡黃色的『！』。
顯然，她就是林琅。
此刻的她，早已瞠目結舌，抖如篩糠。
一雙漆黑眸子裡，分明倒映著陳卯手中的小藥瓶。
「我們拼死爭搶的仙丹，怎會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虛空取物？這，這是傳說中的仙術！」
「他……是仙人！」
『取果。』
這一次，陳卯沒有任何猶豫。
【機緣：2/3】
狼姐頭頂的淡黃色『！』，瞬間變作金燦燦的『忠誠』。
她的眼神也由驚駭，變作發乎深心的敬畏。
旋即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饒命……求仙人饒我性命……我願為奴為婢，不，我願當牛做馬，任憑仙人驅使……」
「向我證明你的忠誠。」
陳卯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剛才沒注意。
這女嘍囉竟生的頗為俏麗。
肌膚滑膩白皙，身段也屬上佳，尤其胸前那對巨物……
「我本名林琅，原籍昭雷府，因殺了朝廷命官潛逃至柳陽縣。」
「我捅過縣衙捕快黑刀，偷過我們幫主的密信……」
「我……我……」
說著說著，她竟直接解開衣領。
大片雪白袒露。
「夠了。」
「我，我不髒……」
林琅淺咬唇瓣，欲羞還說：「我一直裝著有那種病，沒人敢碰我，不信您看……」
陳卯抬起頭：「看你奶奶……衣服穿好，帶我離開這！」
林琅點頭，怯聲道：「屍體，不摸一下嗎？」
「……」
片刻後。
看著從屍體上摸出的攏共十三文錢。
陳卯真想罵一句窮逼。
最後還是忍了——
看在自身總資產達到十三文的份上。
…
逼仄幽郁的巷弄間。
林琅輕車熟路，陳卯緊隨其後
四周空氣粘稠而沉重，瀰漫著複雜的惡臭。
那是隔夜的餿水、久未清理的糞溺、以及某些肉類腐壞的味道。
腳下泥地濕濘不堪。
是陰溝冒出的污濁，混雜著菜皮、魚鰓和不知名的渣滓。
每走一步都吧唧作響。
兩旁土牆參差。
牆後不時有孩童的哭聲，傷者的哀咽聲，男女壓抑的爭吵聲……
陳卯一再加快腳步。
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在追趕迫近。
終於。
林琅在一間低矮的棚屋前停下腳步。
開門將陳卯帶了進去。
油燈點亮。
屋子小得可憐，只夠放下一張床。
燈盞都得擺在窗台上。
可即便如此，也比睡在外面強千倍萬倍。
「仙人，我先陪陪您？還是先讓您睡會兒？」
林琅關好門，怯聲詢問。
陳卯：……
老夫當下最渴望的，豈是這等低級趣味？
「把你的錢都給我。」
「好。」
林琅俯身探入床下，臀兒如熟透的蜜桃，一晃一晃。
很快便取出一小袋碎銀。
雙手奉上。
陳卯拿過來掂了掂，約摸二三兩——
會用腦的，是不一樣。
「仙人，我還有兩個住處，都分別藏了三兩銀子，我現在去取。」
陳卯稍稍一怔，不由地重新打量林琅。
終於有人餵熊大花生了。
「你先去把剛才的事料理乾淨，銀子明早拿來。」
陳卯頓了頓，肅然道：「還有，我不是什麼仙人，別給我沒事找事！」
林琅用力點頭：「您放心，今夜見聞，我絕不外傳！」
林琅走後。
陳卯毫無睡意，默默盤算起今後的出路。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穿越異世，誰能甘心再當一世牛馬？
煉武改命！
煉不了一點……
原主本是昭雷府富家子。
剛滿十八，同名陳卯。
自幼酷愛武道，可惜體質特殊，無法入門。
直到一年前。
諸般仙緣陸續現世。
朝廷設立尋仙司，巡徼天下，搜集仙緣。
據說，老皇帝已達煉炁境界，對修仙狂熱到近乎瘋魔。
尋仙司的權柄水漲船高，已無限接近皇權本身。
狂潮掀起。
原主也被裹挾著棄武修仙。
卻因意氣之爭，開罪了一名尋仙司力役。
力役只是尋仙司的末等雜役。
反觀陳家，在府城的根基底蘊可算中上。
但直到陳家徹底破滅，也沒有任何人敢出來說句公道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婆羅門血虐達利特——
公道自在種姓。
但實際上。
那只不過是仙道的一次小小任性。
念及於此。
陳卯目光凝定，再不作他想。
此世出路，唯有——
修仙！
「把東西搶回來的，賞五……賞十兩！！！」
秋，夜。
柳陽縣外城。
冷風裹著狂躁的叫嚷聲，一股腦灌入濕濘惡臭的死胡同。
陳卯蜷在牆角。
垂眸看著衣衫襤褸，遍體泥污的自己。
不禁眉心緊蹙。
賽博算命的人工智障，總說他能撞大運。
哪成想這次是撞上真大運了。
『穿越？武道亂世……早已斷代的仙道重現人間……』
『能修仙！？』
『原主……離鄉避禍，饑寒暴斃……』
『我怕是也撐不了多久……』
『得想辦法活下去！』
此刻，陳卯的身體狀況極差。
甚至感覺自己隨時有可能恥辱下號。
「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深夜寂寥。
胡同外的叫嚷聲越來越近。
陳卯早已心生警惕，卻避無可避。
「這裡頭好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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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進去瞧瞧，其他人跟我繼續追！」
外面話音剛落。
緊接著便有一男一女沖了進來。
他們手中都提著鏽跡斑駁的砍刀，男的那個還舉著火把，黑煙升騰，異常刺鼻。
「艹！是個臭要飯的，我們走！」
「什麼要飯的？這是血蝗幫的人！砍了回去領賞！」
「對對對！是血蝗幫的！我見過他！」
二人快步逼近。
動手前還謹慎觀察了一番。
見陳卯縮在牆角，一副油盡燈枯的樣子。
根本不足為慮。
「一兩銀子，這不跟白撿的一樣？」
「呵，要不怎麼說混幫會不用腦，一輩子都是小嘍囉，學吧你就。」
「論聰明還得是我狼姐！您甭髒手，我去宰了那小……」
男嘍囉一手提刀，一手舉著火把。
徑直衝向陳卯。
只是，話音未落，他的身子竟直挺挺倒了下去。
胸口赫然扎著一塊狹長的破鐵片。
火把掉落一旁。
照出一張瞳孔瑟縮，目眥欲裂的驚駭面孔。
順著其眼珠鼓起的方向看去——
陳卯再次暴起撲來。
雙手攥著，硬拔出那破鐵片，朝其咽喉猛鑿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不遠處。
被稱為狼姐的女嘍囉，臉色煞白，呼吸不暢。
一邊後退，一邊放聲大喊。
「來人！快來人！」
「艹……」
初次殺人的感覺很不好受，但陳卯只能硬扛。
一把抓起屍體旁的砍刀。
正欲前沖。
卻頓感渾身無力，險些一個踉蹌栽翻在地。
他的身體狀況並無好轉。
方才暴起殺人，多半是迴光返照。
絕不可能再來一次。
就當陳卯思緒飛轉，求索活命之法的時候。
心頭竟有一枚神異道籙虛空凝結。
籙紋繁複，晦澀難懂。
但很快便有玄機流轉，以他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將道籙效果呈現出來。
【姓名：陳卯】
【壽數：0年】
【修為：無】
【神通：取果歸因】
「註：凡事必先有其因，後方能結其果，而你卻能先截取結果，後歸補因由」
【機緣：0/3】
「注1：機緣觸發限制與修為境界成正比。」
「注2：當前觸發範圍為，半徑50米球形區域，觸發時限為，過去1小時到未來1小時」
「注3：當前可選定的機緣上限為3次，達到上限後，需及時歸補因由，否則將無法觸發新的機緣」
【機緣：半小時後，柳陽縣外城，拐子胡同，血蝗幫馬六在打鬥中遺落一粒『仙丹』】
【取果：即刻獲得那粒『仙丹』】
「註：獲得後的物品，將自動放入因果空間，隨用隨取」
【歸因：三日內，親自前往拐子胡同，並在指定位置，做出彎腰拾取的動作】
「註：逾期未能歸補因由，你將原地暴斃」
【是否截取結果？】
「註：天予不取，十秒後機緣消失」
『取果……謝謝！』
病急尚且會亂投醫。
陳卯命懸一線，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心意一動。
因果道籙靈韻流轉。
瞬息間。
一個小藥瓶，已靜靜躺在道籙內部，邊長三米的立方體空間中。
『成了！』
『是真的即刻截果，後補因由！』
陳卯心下激奮，卻無暇深究。
念頭電轉。
藥瓶已在掌中。
直接用牙咬開瓶塞，將一粒丹丸抖入口中。
入口甘苦，入腹暖流四溢。
頃刻間。
饑寒盡祛，體力精力空前飽滿。
【壽數：33年】
【機緣：1/3】
『恢復效果確實非凡，但要說這是仙丹，未免太誇張了。』
『不過，本地幫會不惜殺人也要爭搶，此丹另有其它功效也未可知。』
陳卯暗暗思忖著，握刀的手一刻不曾放鬆。
當前結果，遠遠無法破局。
萬幸。
緊接著便又有信息浮現。
【機緣：十分鐘後，柳陽縣外城，血蝗幫李三，遭清河幫四大紅棍圍攻，重傷垂死之際，欲將貼身秘匣，藏入牆角地縫，卻被對方發現】
【取果：即刻獲得李三私藏多年的武學功法】
【歸因：三日內，親自殺敗清河幫四大紅棍，並分別在四具屍體的指定位置，做出摸屍取寶的動作】
陳卯蹙眉無語。
雖說此世可以修仙，武道逐漸落後版本。
但仙道復甦尚不足兩年。
對普通人而言，煉武仍是唯一能將偉力歸於己身的路徑。
武道功法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只是這歸因條件——
絲毫不亞於，黑山老妖喊小鑽風去挑翻無孫楊哪。
漫說選定機緣的上限是三次。
就算沒有上限，陳卯也不會接這種因果。
危險是其一。
原主無法煉武，才是根由。
思忖間，十秒已過，機緣信息即刻消失。
但令陳卯沒想到的是。
區區五十米半徑內。
居然還有機緣！
【機緣：十秒鐘前，柳陽縣外城，清河幫林琅，因痴迷仙道傳說，在親眼目睹『仙術』後，驚駭至極，心防失守】
【取果：即刻獲得林琅的絕對忠誠】
【歸因：三日內，親自在林琅面前，施展三種『仙術』】
狼姐頭頂浮出一個淡黃色的『！』。
顯然，她就是林琅。
此刻的她，早已瞠目結舌，抖如篩糠。
一雙漆黑眸子裡，分明倒映著陳卯手中的小藥瓶。
「我們拼死爭搶的仙丹，怎會憑空出現在他手上？」
「虛空取物？這，這是傳說中的仙術！」
「他……是仙人！」
『取果。』
這一次，陳卯沒有任何猶豫。
【機緣：2/3】
狼姐頭頂的淡黃色『！』，瞬間變作金燦燦的『忠誠』。
她的眼神也由驚駭，變作發乎深心的敬畏。
旋即跪伏在地，磕頭如搗蒜。
「饒命……求仙人饒我性命……我願為奴為婢，不，我願當牛做馬，任憑仙人驅使……」
「向我證明你的忠誠。」
陳卯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剛才沒注意。
這女嘍囉竟生的頗為俏麗。
肌膚滑膩白皙，身段也屬上佳，尤其胸前那對巨物……
「我本名林琅，原籍昭雷府，因殺了朝廷命官潛逃至柳陽縣。」
「我捅過縣衙捕快黑刀，偷過我們幫主的密信……」
「我……我……」
說著說著，她竟直接解開衣領。
大片雪白袒露。
「夠了。」
「我，我不髒……」
林琅淺咬唇瓣，欲羞還說：「我一直裝著有那種病，沒人敢碰我，不信您看……」
陳卯抬起頭：「看你奶奶……衣服穿好，帶我離開這！」
林琅點頭，怯聲道：「屍體，不摸一下嗎？」
「……」
片刻後。
看著從屍體上摸出的攏共十三文錢。
陳卯真想罵一句窮逼。
最後還是忍了——
看在自身總資產達到十三文的份上。
…
逼仄幽郁的巷弄間。
林琅輕車熟路，陳卯緊隨其後
四周空氣粘稠而沉重，瀰漫著複雜的惡臭。
那是隔夜的餿水、久未清理的糞溺、以及某些肉類腐壞的味道。
腳下泥地濕濘不堪。
是陰溝冒出的污濁，混雜著菜皮、魚鰓和不知名的渣滓。
每走一步都吧唧作響。
兩旁土牆參差。
牆後不時有孩童的哭聲，傷者的哀咽聲，男女壓抑的爭吵聲……
陳卯一再加快腳步。
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正在追趕迫近。
終於。
林琅在一間低矮的棚屋前停下腳步。
開門將陳卯帶了進去。
油燈點亮。
屋子小得可憐，只夠放下一張床。
燈盞都得擺在窗台上。
可即便如此，也比睡在外面強千倍萬倍。
「仙人，我先陪陪您？還是先讓您睡會兒？」
林琅關好門，怯聲詢問。
陳卯：……
老夫當下最渴望的，豈是這等低級趣味？
「把你的錢都給我。」
「好。」
林琅俯身探入床下，臀兒如熟透的蜜桃，一晃一晃。
很快便取出一小袋碎銀。
雙手奉上。
陳卯拿過來掂了掂，約摸二三兩——
會用腦的，是不一樣。
「仙人，我還有兩個住處，都分別藏了三兩銀子，我現在去取。」
陳卯稍稍一怔，不由地重新打量林琅。
終於有人餵熊大花生了。
「你先去把剛才的事料理乾淨，銀子明早拿來。」
陳卯頓了頓，肅然道：「還有，我不是什麼仙人，別給我沒事找事！」
林琅用力點頭：「您放心，今夜見聞，我絕不外傳！」
林琅走後。
陳卯毫無睡意，默默盤算起今後的出路。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穿越異世，誰能甘心再當一世牛馬？
煉武改命！
煉不了一點……
原主本是昭雷府富家子。
剛滿十八，同名陳卯。
自幼酷愛武道，可惜體質特殊，無法入門。
直到一年前。
諸般仙緣陸續現世。
朝廷設立尋仙司，巡徼天下，搜集仙緣。
據說，老皇帝已達煉炁境界，對修仙狂熱到近乎瘋魔。
尋仙司的權柄水漲船高，已無限接近皇權本身。
狂潮掀起。
原主也被裹挾著棄武修仙。
卻因意氣之爭，開罪了一名尋仙司力役。
力役只是尋仙司的末等雜役。
反觀陳家，在府城的根基底蘊可算中上。
但直到陳家徹底破滅，也沒有任何人敢出來說句公道話。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婆羅門血虐達利特——
公道自在種姓。
但實際上。
那只不過是仙道的一次小小任性。
念及於此。
陳卯目光凝定，再不作他想。
此世出路，唯有——
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