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雲姝神色微變，隨即恢復如常。
沈昱等人會運糧送來武陵州，這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樣，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他們都會自行解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求到她頭上。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選擇走水路。
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據她所知，信都城近些年基本都在發展農業跟工業，因著鎮北州不臨海，便沒怎麼花時間跟精力在研究造船技術上。
「統子，沈昱他們哪來的大船出海？」她不動聲色地在心裡問小狐狸。
它繼續往下翻。
不知看到了什麼，它突然怪叫一聲，語氣都變得興奮了起來，「宿主，你肯定想不到樊家為什麼會借船給沈昱！」
「哦？為什麼？」雲姝偏頭看向它。
小狐狸湊到雲姝耳邊，「樊家的家主看上了沈昱，想讓他做自己的女婿。」
「樊家主倒是眼光毒辣，沈昱的心性跟人品都沒的說，的確是個很好的人。」雲姝垂眸想了想，「如今北方的局勢，沈訣與沈昱兩兄弟，一個掌兵權，一個掌政權，沈昱想成為我手裡那把變法的刀，他就得徹底跟沈家割席，不然他推動不了變法。」
沉吟了片刻，她道：「也許沈昱入贅女子當家的樊家是一件好事，至少等他推動了變法一事，我還能保住他的性命，讓他在樊家做個閒散人，安度晚年。」
這一路走來，沈昱的付出，她全都看在眼裡，如果可以，她自是想保他的。
「宿主，這事怕是成不了。」
小狐狸低頭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沈昱沒答應做樊家主的女婿，而樊家主的女兒樊妙真也早就心有所屬。這次沈昱之所以能借到樊家的船送糧來武陵州，是因為他答應了樊妙真，幫她找到心上人。」
雲姝感到有些遺憾。
小狐狸忍不住給她出主意，「宿主，你不是有個月引紅絲套裝嗎？我記得它的技能可以改紅線，你把沈昱跟樊妙真的紅線綁在一起，樊妙真就能擺脫單戀之苦，沈昱也能安享晚年，這不是兩全其美？」
雲姝直接拒絕了這個餿主意，「像感情這種事，得講究個你情我願。」
說罷。
她的目光便轉向沙灘上的眾人。
月光薄薄地鋪在亂石灘上，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吹來，吹動了她月白色的裙擺，也吹動眾人手中白粥裊裊升騰的熱氣，將一張張枯黃的面容熏得紅潤起來。
「裴渡，妥善安排這些百姓。」
第一次被神女點名，裴渡上前時，緊張到差點同手同腳，鬧出笑話。
他恭恭敬敬地行禮，「遵命。」
神女沒有再看他。
祂轉身，朝海邊走去，裙裾上的銀線繡紋在月色下泛起粼粼微光。
海面上的大魚低低吟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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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它巨大的尾鰭便緩緩拍開水面，浪花翻湧成一道銀白色的階梯。
自海面徑直延伸至亂石灘的邊緣。
神女踏了上去，往大海走去。
眾人見狀，連忙伏跪下去。
「恭送神女娘娘。」
話音剛落。
一陣白光閃過，讓眾人睜不開眼。
待白光徹底散去。
海面上只剩一輪孤月，和恰好從水底翻起的浪花，碎銀似的散開又聚攏。
仿佛神女從未來過。
但每個人手裡的白粥，還是熱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低下頭，將鼻子湊到碗沿，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咽了好幾次口水，但她卻沒有喝，而是將那碗粥盡數倒進了竹筒里。
旁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注意到老婦人的舉動，頓時面露不解。
「阿嬤，你怎麼不喝啊？這個白粥可好喝了，你看，我都已經喝了半碗。」他將自己手裡少了一半粥的碗遞到老婦人嘴邊，想讓她嘗嘗，好知曉白粥真的很好喝。
「乖孫，你喝吧，阿嬤不餓。」老婦人用蒼老枯瘦的手，摸了摸小孩的頭。
小孩的世界很純粹，根本不懂成人世界的謊言，他只以為阿嬤是真的不餓。
祝驚蟄看著這一幕，紅了眼眶，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也是這樣，總騙他跟妹妹，說自己不餓，可要是不餓的話，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活活餓死在家裡呢？
「婆婆，我的粥給你們。」他將自己那碗白粥倒進了老婦人的竹筒里，「神女娘娘跟祂的信徒都是菩薩，他們就是來救咱們武陵城的，你相信我，以後百姓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別捨不得喝粥，你得活著，才能帶著孫兒過上好日子……」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哽咽起來，眼淚也不停地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怕被老婦人看見，他扭頭就跑。
老婦人卻一把拉住了他，「孩子，你把粥給了我，那你喝什麼啊？」
祝驚蟄悶聲悶氣地說道：「我是大灣漁村的人，我們村的人幫鎮北軍洗衣裳，每日都能換到不少糧食，不缺糧食。」
「洗衣裳還能換糧食？」
周圍的人全都心動地湊了過來，圍著祝驚蟄，七嘴八舌地問他：「小伙子，你能不能替俺去問問鎮北軍，他們還要不要人，我也可以洗衣裳，我還會做木工！」
「我也是！」
祝驚蟄被圍在中間，無奈地說：「我也不清楚鎮北軍還要不要人做活，不過明天我可以幫你們去問問裴公子。」
眾人紛紛稱好。
*
次日，清晨。
平靜無波的海面上。
整整六艘大船從白霧中駛出來，船首劈出雪白的浪痕，又迅速被暗涌吞沒。
最前方的大船上，沈櫻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欄杆前，望著遼闊無邊的大海。
方朔一走出船艙，抬頭就看見了甲板上的沈櫻，出於禮貌，他湊過去打招呼。
「沈小姐，好巧，你也來看日出啊？我聽樊少主說，海上的日出很漂亮。」
沈昱等人會運糧送來武陵州，這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樣，能自己解決的事情，他們都會自行解決，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求到她頭上。
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選擇走水路。
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據她所知，信都城近些年基本都在發展農業跟工業，因著鎮北州不臨海，便沒怎麼花時間跟精力在研究造船技術上。
「統子，沈昱他們哪來的大船出海？」她不動聲色地在心裡問小狐狸。
它繼續往下翻。
不知看到了什麼，它突然怪叫一聲，語氣都變得興奮了起來，「宿主，你肯定想不到樊家為什麼會借船給沈昱！」
「哦？為什麼？」雲姝偏頭看向它。
小狐狸湊到雲姝耳邊，「樊家的家主看上了沈昱，想讓他做自己的女婿。」
「樊家主倒是眼光毒辣，沈昱的心性跟人品都沒的說，的確是個很好的人。」雲姝垂眸想了想，「如今北方的局勢，沈訣與沈昱兩兄弟，一個掌兵權，一個掌政權，沈昱想成為我手裡那把變法的刀，他就得徹底跟沈家割席，不然他推動不了變法。」
沉吟了片刻，她道：「也許沈昱入贅女子當家的樊家是一件好事，至少等他推動了變法一事，我還能保住他的性命，讓他在樊家做個閒散人，安度晚年。」
這一路走來，沈昱的付出，她全都看在眼裡，如果可以，她自是想保他的。
「宿主，這事怕是成不了。」
小狐狸低頭舔了舔爪子上的毛，「沈昱沒答應做樊家主的女婿，而樊家主的女兒樊妙真也早就心有所屬。這次沈昱之所以能借到樊家的船送糧來武陵州，是因為他答應了樊妙真，幫她找到心上人。」
雲姝感到有些遺憾。
小狐狸忍不住給她出主意，「宿主，你不是有個月引紅絲套裝嗎？我記得它的技能可以改紅線，你把沈昱跟樊妙真的紅線綁在一起，樊妙真就能擺脫單戀之苦，沈昱也能安享晚年，這不是兩全其美？」
雲姝直接拒絕了這個餿主意，「像感情這種事，得講究個你情我願。」
說罷。
她的目光便轉向沙灘上的眾人。
月光薄薄地鋪在亂石灘上，海風裹著咸腥的氣息吹來，吹動了她月白色的裙擺，也吹動眾人手中白粥裊裊升騰的熱氣，將一張張枯黃的面容熏得紅潤起來。
「裴渡，妥善安排這些百姓。」
第一次被神女點名，裴渡上前時，緊張到差點同手同腳，鬧出笑話。
他恭恭敬敬地行禮，「遵命。」
神女沒有再看他。
祂轉身，朝海邊走去，裙裾上的銀線繡紋在月色下泛起粼粼微光。
海面上的大魚低低吟嘯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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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它巨大的尾鰭便緩緩拍開水面，浪花翻湧成一道銀白色的階梯。
自海面徑直延伸至亂石灘的邊緣。
神女踏了上去，往大海走去。
眾人見狀，連忙伏跪下去。
「恭送神女娘娘。」
話音剛落。
一陣白光閃過，讓眾人睜不開眼。
待白光徹底散去。
海面上只剩一輪孤月，和恰好從水底翻起的浪花，碎銀似的散開又聚攏。
仿佛神女從未來過。
但每個人手裡的白粥，還是熱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低下頭，將鼻子湊到碗沿，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咽了好幾次口水，但她卻沒有喝，而是將那碗粥盡數倒進了竹筒里。
旁邊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孩子，注意到老婦人的舉動，頓時面露不解。
「阿嬤，你怎麼不喝啊？這個白粥可好喝了，你看，我都已經喝了半碗。」他將自己手裡少了一半粥的碗遞到老婦人嘴邊，想讓她嘗嘗，好知曉白粥真的很好喝。
「乖孫，你喝吧，阿嬤不餓。」老婦人用蒼老枯瘦的手，摸了摸小孩的頭。
小孩的世界很純粹，根本不懂成人世界的謊言，他只以為阿嬤是真的不餓。
祝驚蟄看著這一幕，紅了眼眶，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也是這樣，總騙他跟妹妹，說自己不餓，可要是不餓的話，他們又怎麼可能會活活餓死在家裡呢？
「婆婆，我的粥給你們。」他將自己那碗白粥倒進了老婦人的竹筒里，「神女娘娘跟祂的信徒都是菩薩，他們就是來救咱們武陵城的，你相信我，以後百姓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別捨不得喝粥，你得活著，才能帶著孫兒過上好日子……」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哽咽起來，眼淚也不停地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怕被老婦人看見，他扭頭就跑。
老婦人卻一把拉住了他，「孩子，你把粥給了我，那你喝什麼啊？」
祝驚蟄悶聲悶氣地說道：「我是大灣漁村的人，我們村的人幫鎮北軍洗衣裳，每日都能換到不少糧食，不缺糧食。」
「洗衣裳還能換糧食？」
周圍的人全都心動地湊了過來，圍著祝驚蟄，七嘴八舌地問他：「小伙子，你能不能替俺去問問鎮北軍，他們還要不要人，我也可以洗衣裳，我還會做木工！」
「我也是！」
祝驚蟄被圍在中間，無奈地說：「我也不清楚鎮北軍還要不要人做活，不過明天我可以幫你們去問問裴公子。」
眾人紛紛稱好。
*
次日，清晨。
平靜無波的海面上。
整整六艘大船從白霧中駛出來，船首劈出雪白的浪痕，又迅速被暗涌吞沒。
最前方的大船上，沈櫻正百無聊賴地趴在欄杆前，望著遼闊無邊的大海。
方朔一走出船艙，抬頭就看見了甲板上的沈櫻，出於禮貌，他湊過去打招呼。
「沈小姐，好巧，你也來看日出啊？我聽樊少主說，海上的日出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