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身殺國賊，私心藏幾分
第182章 回身殺國賊，私心藏幾分
同樣的夜色下。
徐戎率領的山南軍也已經紮營休息。
營帳中，徐戎召集了一眾將領。
「明日咱們不繼續往前，轉身回榮州城！」
徐戎開門見山，直接說出自己的決定。
眾將都有些疑惑。
「將軍，咱們不追了嗎？」
「不追了。」
「這是為何？」
「榮州城內的東西，咱們只帶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在城裡。」
徐戎神色平靜地說道。
郭既望帶著一眾新兵留守榮州城，所以吳霜刃還沒有將榮州城內繳獲的戰利品帶走。
眾將恍然。
「哈哈哈，將軍英明啊！」
「姓昊的帶走了所有精銳去追梁山的反賊，榮州城如今防守空虛，咱們突然殺回去，定能拿下！」
「對對對，就該殺回去！」
眾將七嘴八舌，都興奮了起來。
唯有張燎沒有笑，皺眉看向徐戎：「徐將軍，如今益州團練在幫著我們殺反賊，我們反而要從背後捅刀子，這不妥當吧？」
徐戎目光冰冷：「你以為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把榮州城內的東西搶走？」
「那徐將軍還有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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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你有什麼資格質問將軍？！」
不等徐戎回答，一名山南軍將領已經不滿地站了起來，指著張燎的鼻子罵道，「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山南軍的事？」
「夠了！」
徐戎喝止此人，抬手示意其餘人也都閉嘴。
他看向臉色變得難看的張燎：「張燎，我問你，一個地方團練的兵馬居然有上萬人，你覺得這妥當嗎？」
張燎一怔，沒想到徐戎會這麼問。
「吳霜刃借著梁山反賊的威脅，在益州成立了益州團練。你以為他這次為何要好心出兵幫我們，半點軍功都不要？他就是為了趁機把手伸進榮州！」
徐戎冷哼一聲，「知道他在榮州城內是怎麼和我談的嗎？他想要今後從我手中購買邊軍甲冑！」
吳霜刃和徐戎私下達成的交易，只有兩人清楚。
徐戎此刻將此事攤開說出來，在座山南軍的將領都不覺得意外。但張燎是第一次聽說邊軍甲冑竟然還能私下買賣，只覺驚詫！
「在益州成立團練，掌握上萬人馬，又將手伸到了榮州，如今還要私下購買邊軍甲冑。你們說，這吳霜刃到底想幹嘛？」
徐戎環顧四周，沉聲問道。
「狼子野心！
「這小子若是不管，再過幾年必定又是下一個梁山！」
「將軍說得沒錯，老子早就看那什麼狗屁益州團練不順眼了，干他！」
」
.」
一眾將領義憤填膺。
張燎沒有說話，目光掃過這些人或貪婪，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神情。
比起為國除害，張燎覺得這些人更多的是想要宣洩此前在益州團練面前受到的憋屈！
「吳霜刃以為本將和那些邊軍蛀蟲一樣，眼裡只有錢。」
徐戎冷笑道，「本將就要給他上一課錢我要！命，我也要！」
張燎抿著嘴沒說話。
徐戎掃了他一眼，下令道：「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折回榮州城！」
眾將紛紛散去，營帳內只剩下張燎和徐戎兩人。
徐戎看向張燎：「張老弟還有事？」
張燎沉吟一下，開口道：「將軍，我還是覺得咱們在此時去對付益州團練，不妥！」
徐戎臉色沉了下來：「你覺得吳霜刃這樣的人不是國賊？為國殺賊有何不妥？！」
張燎搖頭：「論跡不論心，至少在對付梁山反賊一事上，吳霜刃和益州團練有功無過。」
「好一個論跡不論心！」
徐戎徹底怒了，「聚集私兵，私藏甲冑！還敢私下賄賂朝廷官軍，意圖走私甲冑！如此種種，你敢說他無罪？！」
張燎眉毛一挑，也有了幾分火氣，毫不示弱：「徐將軍，若非吳霜刃帶著益州團練擋住了梁山反賊，如今益州必然已落入梁山之手！此刻被人追殺的，說不定就是我們了！」
「放肆！」
「若非益州團練幫忙，我們也無法兵不刃血地拿下榮州城。吳霜刃帶著益州團練出人又出力，才造就了這大好局面，我們卻要在背後捅刀子，如此行徑，非軍人所為！」
張燎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戰場上在背後對同僚出刀的人！
他直視徐戎的雙眼，一字一句道：「縱使吳霜刃有罪，我們也無權處置他。此事該上報朝廷，由中樞下旨定罪！」
聽到他這番言論，徐戎反而冷靜了下來。
此番突然決定轉身去對付益州團練，有幾分是為了還留在城內的那些錢財？有幾分是為了此前在吳霜刃面前受的那些氣？最後又剩下幾分是真心想替朝廷除掉國賊？
這其中的複雜心情，徐戎自己都說不清楚。
在這個問題上，他確實沒那麼理直氣壯，所以他不再和張燎爭論此事。
「我那日與你推心置腹，告訴你節度使大人很賞識你，想要將你收入我山南軍中。現在看來，你是否不願意加入我山南軍啊？」
徐戎沒有回答張燎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張燎很乾脆地說道：「若山南軍盡做些在背後對同僚出刀之事，張某確實不願加入！」
「一個地方團練算個屁的同僚！」
徐戎怒罵道，「張燎，姓吳的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如此袒護他？」
張燎一怔，冷笑著從懷中拿出一疊當初吳霜刃給他的交子，啪的一下甩在地上：「吳霜刃確實給了我好處，都在這兒了！」
徐戎低頭看了一眼，這幾張交子的面額都是五十貫，加起來最多不過五百貫。
錢確實不算少。
但要說這些錢就能讓張燎願意為了吳霜刃而放棄山南軍這顆大樹，視節度使的賞識於不顧，徐戎是不信的。
所以對方應是真心欣賞吳霜刃，同時也是真心唾棄自己此時的選擇！
想明白這些，徐戎看向張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意已決，你回去吧。」
徐戎冷冷道。
張燎也不再勸說，乾淨利落地轉身走出營帳。
等張燎離開後，徐戎立刻叫來自己的親兵，下令道：「派人盯緊張燎，他若是想偷偷離開，立刻給我攔下來！」
張燎回到營帳後，看著放在帳內的長槍，陷入沉思。
自己今晚算是徹底得罪了徐戎！
對方在山南軍中是足以排進前五的將領，是那位董節度使的心腹愛將。
所以得罪了徐戎，幾乎不必再考慮加入山南軍了。
張燎心思急轉，計算著得失。
他有勇有謀，為人雖正直，但也有自己精明的一面。
自己已經因為吳霜刃而得罪了山南軍，若就這麼罷手，什麼都不做，未免太虧了！
想到此，張燎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他快速在帳內收拾東西，收拾好後，他熄滅了帳中的燈火，拿著自己的長槍盤膝而坐，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夜半三更，周圍的夜色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軍營里只有篝火的噼啪聲和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張燎背著包裹，手持長槍，悄然出了營帳。
他穿著鐵甲，拿著鐵槍，又背著沉重的包裹，但腳步聲卻小得近乎於沒有。
只是剛走出沒多遠，就有幾道人影從一旁閃了出來，攔在他面前。
「張將軍這是要去哪？」
一名徐戎的親兵問道。
張燎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幾人，沒有答話，腳下突然發力。
欻！
一品強者的爆發力何等驚人？
只一步，張燎就將速度提了起來，在黑夜中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兩名親兵只覺眼前一花，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兩個人都倒飛了出去。
張燎留了手，用的是柔勁，否則這兩名親兵此刻已經骨斷筋折！
「攔住他！」
「示警！」
其餘親兵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安靜的營地立刻騷動起來，巡邏的士卒快速朝示警的方向趕去。
張燎對營地的布置，兵力的分布、士卒巡邏的路線都了如指掌，順著營地布防的空隙快速朝營地外奔逃而去！
並非所有士卒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沿途張燎遇到一些士卒時，還會裝模作樣地告訴對方賊人往那邊跑了，讓眾人去追。
就這樣，他用極短的時間順利逃出了營地，朝西側的一片山林跑去。
山南軍的所有戰馬都在這片樹林中吃草，休息。
白天餵精飼料，晚上紮營時可以讓戰馬吃草料，這樣能最大程度節約精飼料的用量。
張燎最擅長的便是用騎兵，哪怕徐戎沒有讓他帶兵，他也非常清楚山南軍會讓戰馬在哪個地方吃草休息。
樹林中自然也有山南軍的士卒守著，但遇到的幾名士卒一個照面就被張燎用長槍掃倒一他很快在林中挑選了一匹格外精壯的戰馬。
他將放置在一旁的馬鞍拿起來，快速給戰馬裝上，再翻身上馬。
裝馬鞍難免耽誤了一些時間，等張燎騎馬衝出叢林時，已經有數百人在官道結陣攔截
！
張燎突出營地的速度遠超徐戎的預料，但徐戎的反應也絲毫不慢！
此刻若是硬沖，張燎也有幾分把握能殺出重圍。但他不願沾上山南軍的血，從而留下把柄。
沒有猶豫，張燎果斷調轉馬頭，又重新沖回了林中。
林間縱馬，速度難以提起來。但夜色下，這片樹林也能為張燎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他騎術高超，只憑雙腿控馬，在林間不斷轉折變向。手中長槍舞動，將一匹匹戰馬捆在樹上的韁繩挑斷，又用槍桿拍打戰馬的臀部，讓這些戰馬受驚。
隨著一匹匹戰馬受驚，在林間亂跑，沖入林中的追兵也因此被阻撓。
「把馬看住！把馬看住！」
負責看馬的軍官焦急地在林間大喊。
這些戰馬要是走丟了幾匹，負責的軍官是要掉腦袋的！
夜色下，林間一片喧囂。
張燎就這樣趁亂突圍，繞道之後，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一品強者的目力遠超常人，借著夜色中的一點微光也能清晰辨路，騎馬疾馳！
「將軍，他跑了，要追嗎？」
一名將領詢問徐戎。
徐戎看著張燎離去的方向，臉色陰沉：「傳令全軍，所有騎兵即刻準備，連夜出發！其餘人明日一早出發，朝榮州城趕去。」
「是！」
張燎即便脫身了，他身上帶的糧食也不多，更沒有精飼料。
這種情況下，必然跑不過有所準備的山南軍騎兵。
徐戎之所以要等和益州團練分開一天以後才調轉方向，就是為了打時間差。
而且今日行軍時，他還有意放慢了速度。
所以無論張燎是去給吳霜刃報信，還是趕去榮州城報信，都會慢自己等人一步。
「張燎這個狗雜碎，真不知道私下裡拿了吳霜刃多少好處！」
一旁的一名將領怒罵道。
徐戎聞言，神情有些古怪。
看了今晚張燎的突圍和脫身，他這才有些理解為何自家節度使大人會賞識此人。
一品的身手也就罷了，山南軍並不缺一個一品強者。
真正難得的是對方的軍事才能！
若是換一個一品強者在這樣的處境下，哪怕有吳霜刃，盧玉麟那樣的身手，今晚也很難脫身。
而張燎毫髮無損的突圍了出去！
「可惜了。」
徐戎搖搖頭，嘆息道。
天光明亮。
官道上，打著山南軍旗號的一千餘騎兵正緩步慢跑。
徐戎帶著這些騎兵連夜趕路，期間走走停停。此刻哪怕只是騎馬慢行，速度也比步卒步行快不少。
按照這個速度，今日午時之前，徐戎就能帶著這些騎兵趕到榮州城外。
等這一千餘騎兵走過一會兒後，張燎才從官道旁的叢林中現身。
確如徐戎所料，張燎倉促離去，跑不過有準備的騎兵大隊。
張燎沒帶精飼料，戰馬沒辦法長時間趕路，這會兒正在林中吃草恢復體力。
其實昨晚他原本打算偷偷去裝一大包精飼料再走的，但出營後看到攔住自己的那幾個徐戎的親兵，他就知道徐戎已經有了準備。
看管飼料的地方必然有重兵把守，自己沒機會了，所以果斷放棄，直接出營。
如今徐戎帶著一千餘騎兵趕到了自己前面，再想去榮州城報信已經晚了。
接下來，張燎等戰馬恢復了一點體力後，就騎馬慢行，小心翼翼來到岔路口。
徐戎並沒有在岔路口設下伏兵，看來對拿下榮州城十分自信！
張燎也不猶豫，調轉馬頭，朝雅州方向奔去。
同樣的夜色下。
徐戎率領的山南軍也已經紮營休息。
營帳中，徐戎召集了一眾將領。
「明日咱們不繼續往前，轉身回榮州城！」
徐戎開門見山，直接說出自己的決定。
眾將都有些疑惑。
「將軍，咱們不追了嗎？」
「不追了。」
「這是為何？」
「榮州城內的東西，咱們只帶走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還在城裡。」
徐戎神色平靜地說道。
郭既望帶著一眾新兵留守榮州城，所以吳霜刃還沒有將榮州城內繳獲的戰利品帶走。
眾將恍然。
「哈哈哈，將軍英明啊！」
「姓昊的帶走了所有精銳去追梁山的反賊，榮州城如今防守空虛，咱們突然殺回去，定能拿下！」
「對對對，就該殺回去！」
眾將七嘴八舌，都興奮了起來。
唯有張燎沒有笑，皺眉看向徐戎：「徐將軍，如今益州團練在幫著我們殺反賊，我們反而要從背後捅刀子，這不妥當吧？」
徐戎目光冰冷：「你以為我這麼做，只是為了把榮州城內的東西搶走？」
「那徐將軍還有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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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張的，你有什麼資格質問將軍？！」
不等徐戎回答，一名山南軍將領已經不滿地站了起來，指著張燎的鼻子罵道，「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山南軍的事？」
「夠了！」
徐戎喝止此人，抬手示意其餘人也都閉嘴。
他看向臉色變得難看的張燎：「張燎，我問你，一個地方團練的兵馬居然有上萬人，你覺得這妥當嗎？」
張燎一怔，沒想到徐戎會這麼問。
「吳霜刃借著梁山反賊的威脅，在益州成立了益州團練。你以為他這次為何要好心出兵幫我們，半點軍功都不要？他就是為了趁機把手伸進榮州！」
徐戎冷哼一聲，「知道他在榮州城內是怎麼和我談的嗎？他想要今後從我手中購買邊軍甲冑！」
吳霜刃和徐戎私下達成的交易，只有兩人清楚。
徐戎此刻將此事攤開說出來，在座山南軍的將領都不覺得意外。但張燎是第一次聽說邊軍甲冑竟然還能私下買賣，只覺驚詫！
「在益州成立團練，掌握上萬人馬，又將手伸到了榮州，如今還要私下購買邊軍甲冑。你們說，這吳霜刃到底想幹嘛？」
徐戎環顧四周，沉聲問道。
「狼子野心！
「這小子若是不管，再過幾年必定又是下一個梁山！」
「將軍說得沒錯，老子早就看那什麼狗屁益州團練不順眼了，干他！」
」
.」
一眾將領義憤填膺。
張燎沒有說話，目光掃過這些人或貪婪，或嫉妒、或幸災樂禍的神情。
比起為國除害，張燎覺得這些人更多的是想要宣洩此前在益州團練面前受到的憋屈！
「吳霜刃以為本將和那些邊軍蛀蟲一樣，眼裡只有錢。」
徐戎冷笑道，「本將就要給他上一課錢我要！命，我也要！」
張燎抿著嘴沒說話。
徐戎掃了他一眼，下令道：「休整一夜，明日一早折回榮州城！」
眾將紛紛散去，營帳內只剩下張燎和徐戎兩人。
徐戎看向張燎：「張老弟還有事？」
張燎沉吟一下，開口道：「將軍，我還是覺得咱們在此時去對付益州團練，不妥！」
徐戎臉色沉了下來：「你覺得吳霜刃這樣的人不是國賊？為國殺賊有何不妥？！」
張燎搖頭：「論跡不論心，至少在對付梁山反賊一事上，吳霜刃和益州團練有功無過。」
「好一個論跡不論心！」
徐戎徹底怒了，「聚集私兵，私藏甲冑！還敢私下賄賂朝廷官軍，意圖走私甲冑！如此種種，你敢說他無罪？！」
張燎眉毛一挑，也有了幾分火氣，毫不示弱：「徐將軍，若非吳霜刃帶著益州團練擋住了梁山反賊，如今益州必然已落入梁山之手！此刻被人追殺的，說不定就是我們了！」
「放肆！」
「若非益州團練幫忙，我們也無法兵不刃血地拿下榮州城。吳霜刃帶著益州團練出人又出力，才造就了這大好局面，我們卻要在背後捅刀子，如此行徑，非軍人所為！」
張燎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戰場上在背後對同僚出刀的人！
他直視徐戎的雙眼，一字一句道：「縱使吳霜刃有罪，我們也無權處置他。此事該上報朝廷，由中樞下旨定罪！」
聽到他這番言論，徐戎反而冷靜了下來。
此番突然決定轉身去對付益州團練，有幾分是為了還留在城內的那些錢財？有幾分是為了此前在吳霜刃面前受的那些氣？最後又剩下幾分是真心想替朝廷除掉國賊？
這其中的複雜心情，徐戎自己都說不清楚。
在這個問題上，他確實沒那麼理直氣壯，所以他不再和張燎爭論此事。
「我那日與你推心置腹，告訴你節度使大人很賞識你，想要將你收入我山南軍中。現在看來，你是否不願意加入我山南軍啊？」
徐戎沒有回答張燎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張燎很乾脆地說道：「若山南軍盡做些在背後對同僚出刀之事，張某確實不願加入！」
「一個地方團練算個屁的同僚！」
徐戎怒罵道，「張燎，姓吳的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如此袒護他？」
張燎一怔，冷笑著從懷中拿出一疊當初吳霜刃給他的交子，啪的一下甩在地上：「吳霜刃確實給了我好處，都在這兒了！」
徐戎低頭看了一眼，這幾張交子的面額都是五十貫，加起來最多不過五百貫。
錢確實不算少。
但要說這些錢就能讓張燎願意為了吳霜刃而放棄山南軍這顆大樹，視節度使的賞識於不顧，徐戎是不信的。
所以對方應是真心欣賞吳霜刃，同時也是真心唾棄自己此時的選擇！
想明白這些，徐戎看向張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我意已決，你回去吧。」
徐戎冷冷道。
張燎也不再勸說，乾淨利落地轉身走出營帳。
等張燎離開後，徐戎立刻叫來自己的親兵，下令道：「派人盯緊張燎，他若是想偷偷離開，立刻給我攔下來！」
張燎回到營帳後，看著放在帳內的長槍，陷入沉思。
自己今晚算是徹底得罪了徐戎！
對方在山南軍中是足以排進前五的將領，是那位董節度使的心腹愛將。
所以得罪了徐戎，幾乎不必再考慮加入山南軍了。
張燎心思急轉，計算著得失。
他有勇有謀，為人雖正直，但也有自己精明的一面。
自己已經因為吳霜刃而得罪了山南軍，若就這麼罷手，什麼都不做，未免太虧了！
想到此，張燎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他快速在帳內收拾東西，收拾好後，他熄滅了帳中的燈火，拿著自己的長槍盤膝而坐，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夜半三更，周圍的夜色已是伸手不見五指。
軍營里只有篝火的噼啪聲和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張燎背著包裹，手持長槍，悄然出了營帳。
他穿著鐵甲，拿著鐵槍，又背著沉重的包裹，但腳步聲卻小得近乎於沒有。
只是剛走出沒多遠，就有幾道人影從一旁閃了出來，攔在他面前。
「張將軍這是要去哪？」
一名徐戎的親兵問道。
張燎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幾人，沒有答話，腳下突然發力。
欻！
一品強者的爆發力何等驚人？
只一步，張燎就將速度提了起來，在黑夜中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兩名親兵只覺眼前一花，緊接著一股巨力襲來，兩個人都倒飛了出去。
張燎留了手，用的是柔勁，否則這兩名親兵此刻已經骨斷筋折！
「攔住他！」
「示警！」
其餘親兵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安靜的營地立刻騷動起來，巡邏的士卒快速朝示警的方向趕去。
張燎對營地的布置，兵力的分布、士卒巡邏的路線都了如指掌，順著營地布防的空隙快速朝營地外奔逃而去！
並非所有士卒都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沿途張燎遇到一些士卒時，還會裝模作樣地告訴對方賊人往那邊跑了，讓眾人去追。
就這樣，他用極短的時間順利逃出了營地，朝西側的一片山林跑去。
山南軍的所有戰馬都在這片樹林中吃草，休息。
白天餵精飼料，晚上紮營時可以讓戰馬吃草料，這樣能最大程度節約精飼料的用量。
張燎最擅長的便是用騎兵，哪怕徐戎沒有讓他帶兵，他也非常清楚山南軍會讓戰馬在哪個地方吃草休息。
樹林中自然也有山南軍的士卒守著，但遇到的幾名士卒一個照面就被張燎用長槍掃倒一他很快在林中挑選了一匹格外精壯的戰馬。
他將放置在一旁的馬鞍拿起來，快速給戰馬裝上，再翻身上馬。
裝馬鞍難免耽誤了一些時間，等張燎騎馬衝出叢林時，已經有數百人在官道結陣攔截
！
張燎突出營地的速度遠超徐戎的預料，但徐戎的反應也絲毫不慢！
此刻若是硬沖，張燎也有幾分把握能殺出重圍。但他不願沾上山南軍的血，從而留下把柄。
沒有猶豫，張燎果斷調轉馬頭，又重新沖回了林中。
林間縱馬，速度難以提起來。但夜色下，這片樹林也能為張燎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他騎術高超，只憑雙腿控馬，在林間不斷轉折變向。手中長槍舞動，將一匹匹戰馬捆在樹上的韁繩挑斷，又用槍桿拍打戰馬的臀部，讓這些戰馬受驚。
隨著一匹匹戰馬受驚，在林間亂跑，沖入林中的追兵也因此被阻撓。
「把馬看住！把馬看住！」
負責看馬的軍官焦急地在林間大喊。
這些戰馬要是走丟了幾匹，負責的軍官是要掉腦袋的！
夜色下，林間一片喧囂。
張燎就這樣趁亂突圍，繞道之後，重新回到了官道上。
一品強者的目力遠超常人，借著夜色中的一點微光也能清晰辨路，騎馬疾馳！
「將軍，他跑了，要追嗎？」
一名將領詢問徐戎。
徐戎看著張燎離去的方向，臉色陰沉：「傳令全軍，所有騎兵即刻準備，連夜出發！其餘人明日一早出發，朝榮州城趕去。」
「是！」
張燎即便脫身了，他身上帶的糧食也不多，更沒有精飼料。
這種情況下，必然跑不過有所準備的山南軍騎兵。
徐戎之所以要等和益州團練分開一天以後才調轉方向，就是為了打時間差。
而且今日行軍時，他還有意放慢了速度。
所以無論張燎是去給吳霜刃報信，還是趕去榮州城報信，都會慢自己等人一步。
「張燎這個狗雜碎，真不知道私下裡拿了吳霜刃多少好處！」
一旁的一名將領怒罵道。
徐戎聞言，神情有些古怪。
看了今晚張燎的突圍和脫身，他這才有些理解為何自家節度使大人會賞識此人。
一品的身手也就罷了，山南軍並不缺一個一品強者。
真正難得的是對方的軍事才能！
若是換一個一品強者在這樣的處境下，哪怕有吳霜刃，盧玉麟那樣的身手，今晚也很難脫身。
而張燎毫髮無損的突圍了出去！
「可惜了。」
徐戎搖搖頭，嘆息道。
天光明亮。
官道上，打著山南軍旗號的一千餘騎兵正緩步慢跑。
徐戎帶著這些騎兵連夜趕路，期間走走停停。此刻哪怕只是騎馬慢行，速度也比步卒步行快不少。
按照這個速度，今日午時之前，徐戎就能帶著這些騎兵趕到榮州城外。
等這一千餘騎兵走過一會兒後，張燎才從官道旁的叢林中現身。
確如徐戎所料，張燎倉促離去，跑不過有準備的騎兵大隊。
張燎沒帶精飼料，戰馬沒辦法長時間趕路，這會兒正在林中吃草恢復體力。
其實昨晚他原本打算偷偷去裝一大包精飼料再走的，但出營後看到攔住自己的那幾個徐戎的親兵，他就知道徐戎已經有了準備。
看管飼料的地方必然有重兵把守，自己沒機會了，所以果斷放棄，直接出營。
如今徐戎帶著一千餘騎兵趕到了自己前面，再想去榮州城報信已經晚了。
接下來，張燎等戰馬恢復了一點體力後，就騎馬慢行，小心翼翼來到岔路口。
徐戎並沒有在岔路口設下伏兵，看來對拿下榮州城十分自信！
張燎也不猶豫，調轉馬頭，朝雅州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