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人破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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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一人破莊!

  一千民兵齊步向前推進,矛尖密密麻麻如移動的鋼鐵荊棘。腳步聲整齊劃一,每一步踏下都如重鼓錘響。

  莊內的民兵們,很多人雖然沒看到外面的情況,但只是聽著這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就已經心生懼意。

  地方成立團練的初衷是為了對抗匪徒,保境安民,只是漸漸變質,被地方豪強發展為私人武裝。

  張家的這支團練也曾對付過一些強盜,馬匪,鎮壓過村裡的械鬥,還被拉去西河集參與過幾次大規模的火拼。

  要說實戰經驗,其實是不缺的。

  但他們的對手從未帶給他們如此強的壓迫感!

  隊伍在距離莊子木牆約四百步處停下,這個距離在木牆上弓手的有效射程之外。

  木牆上,張家的團練民兵們握緊了兵器,有人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們能清楚看到外面那些人是怎麼排成方陣的,這樣的整齊,這樣的刀槍如林,只有曾經謝氏商會最精銳的那些家丁可以比一比。

  可謝氏商會的家丁沒有這麼多!

  吳霜刃策馬來到陣前,抬手做了個手勢:「押他們過去。」

  話音落下,民兵們分別押著八個人從隊列中走出來。這八個人都被反綁著雙手,看起來蓬頭垢面,十分狼狽。

  為首一人身材矮壯,正是張鶴的親弟弟張松。其餘七人也都是張家的族人,當初在西河集張家駐地被攻破時一併被俘。

  「先不要放箭!」

  木牆後的張鶴在看清這八人的面孔後,立刻大聲喊道。

  張松等人被民兵用長矛抵住後背,一步一步走向前面莊子的大門。

  在距離莊門百步的地方,八人停下。

  張松嘴唇哆嗦著,抬頭看向前面,看到木牆後那個熟悉的身影后,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大哥!!」

  張松帶著哭腔,「降了吧!吳團總說了,只要投降,絕不為難咱們!」

  其餘七名張家人也跟著哭喊起來,有人喊家主救我,有人喊自己的爹娘,有人喊我不想死木牆上騷動起來,張家團練里有不少張家的族人,此刻看到自己的親人被押在陣前痛哭哀嚎,難免動容。

  張鶴雙手死死扣住木欄,看著弟弟那張臉,聽著一聲接一聲的哭喊,憤怒和悲涼同時湧上來!

  他知道吳霜刃就是要用這些人來動搖自己這邊的軍心,士氣,他左手摸向牆邊的弓箭,手指碰到了箭囊里的箭羽。

  張松是自己的親弟弟,是大房這邊的主事人之一,只要自己親手射殺對方,不僅能威懾住外面的其餘七人,讓他們閉嘴,還能威懾住莊內的眾人,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決心!

  停頓了一下,張鶴拔出箭,拉滿弓,瞄準箭矢破空而出,釘在張松腳前三寸的地面上,箭尾嗡嗡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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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鶴終究沒能狠下心,親手射殺自己的胞弟。

  哭聲戛然而止,張松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其餘幾名張家人也全都不敢再出聲了。

  張鶴鬆開弓,催動內功,聲音從木牆上壓下來:「吳霜刃,你綁了我西河縣團練的人,如今又公然帶兵來尋釁,你是想造反嗎?!」

  吳霜刃策馬向前走了幾步,同樣催動內功喊道:「你說我綁了西河縣團練的人,巧了,我身後這些人也是西河縣團練的人!」

  他回頭指了指身後整整齊齊的方陣:「張鶴,你無故派人尋釁,勾結霧隱寺設伏截殺我。我今天來,只是來討個公道!」

  不等張鶴反駁,吳霜刃聲音陡然拔高:「張鶴,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暗中對我下殺手,今天我也只找你一人算帳。你若是個漢子,就出來與我一對一分個生死!我要是輸了,立刻帶人離開,絕不食言!」

  這話一出,木牆上所有人都看向張鶴。

  莊內的民兵們也紛紛看向他們的團總。

  眾人的眼神里有恐懼,有期待,都希望張鶴能主動站出去。

  而莊內的張家人則更直白,有人小聲嘀咕:「是啊,一人做事一人當,憑什麼讓我們陪著送死?」

  其餘張家人也都低聲說著什麼,讓周圍的民兵們更加沒了士氣。

  張鶴站在木牆上,環顧四周,民兵們全都低下頭。他忽然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孤島上,四周全是水。寒意從骨頭縫滲進來,比任何刀鋒都要鋒利!

  張鶴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

  「好!」

  「吳霜刃,我與你一對一!」

  莊內,許多人都鬆了一口氣。

  外面,白盡歡策馬來到吳霜刃身旁:「團總,您傷勢未愈,不如我替您打這一場。」

  吳霜刃搖搖頭:「不必,對付一個張鶴,區區傷勢不算什麼。」

  白盡歡點點頭,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竟在吳霜刃眼中看到的期待之色。

  以團總的身手,還需要期待和這種對手交鋒嗎?

  白盡歡想不明白,只能理解為自家團總太過好鬥。

  片刻後,莊門打開。

  張鶴騎著馬從門裡出來,他胯下是一匹青鬃馬,馬身高大,鬃毛修剪得很整齊,顯然時常護理。

  他身上穿著一套鐵甲,頭盔、護肩、護臂、護胸、裙甲,樣樣俱全。和步人甲相比,這套甲要輕薄些,沒有那麼多甲片,看起來像是民間私人打造的,但防護也算周全。

  張鶴騎馬披甲,手中提著一桿丈二長矛。

  他從小習武,家中請的師傅是邊軍退下來的老卒,教的是軍陣搏殺的功夫。

  所以比起步戰,他其實更擅長騎戰。

  他看過吳霜刃在擂台上和人比武,知道這個年輕人的實力。如果下馬步戰,自己沒有半分勝算。

  但騎戰不同,騎戰靠的不只是武藝,還有騎術,還有馬力。吳霜刃才十七歲,張鶴只能寄希望於對方只擅長江湖搏殺,而不擅騎戰。

  反正吳霜刃說一對一,也沒說不能騎馬。

  吳霜刃看到張鶴騎馬出來,就立刻明白了對方的心思。

  他輕輕一笑,什麼都沒說,策馬向前,迎了上去。

  身後的一千民兵,還有前方木牆上一眾張家團練的人,全都看著這場騎戰。

  雙方相距百步左右,張鶴深吸一口氣,壓低身體重心,雙腿一夾馬腹,長矛平舉,催馬前沖!

  吳霜刃將陌刀提在右手,刀身垂下。他輕輕磕了一下馬鐙,烏黑戰馬邁開步子,先是慢步,然後逐漸加速。

  戰馬四蹄翻騰,泥土在兩人身後飛濺。

  百步的距離在戰馬的衝刺中轉瞬即逝,兩人對沖,馬蹄聲如急促的鼓點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兩人都選擇將對方放於自己的右側,兩騎即將交錯而過。

  張鶴率先出手,長矛借著馬力的加持,矛尖撕裂空氣,刺向吳霜刃的頭顱。

  矛尖破空而來,吳霜刃在馬背上擰腰側身,矛尖擦著左肩的鐵甲划過,刮出一道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就在矛尖滑過的同時,吳霜刃右手腕一翻,陌刀自下而上斜撩,刀鋒斬向張鶴持矛的左手手腕。

  張鶴臉色一變,他果斷鬆開左手,只用右手單手握矛,左臂向後猛縮,堪堪避開了刀鋒。

  但手能躲開,長矛卻躲不開,鏘的一聲,刀鋒斬中矛杆的後段,碰撞出火星,巨大的力量將長矛斬得傾斜,震得張鶴右手虎口幾乎要裂開,長矛也要脫手而出!

  他竟選擇鬆開右手,讓長矛在空中旋轉了半圈,然後又伸出右手抓住長矛,策馬而走。

  整個過程都在電光石火間完成,兩騎交錯而過,完成第一回合的交鋒。

  張鶴注意到一個細節,吳霜刃轉身時左臂的動作略微有些僵硬。

  「他有傷在身?」

  是了,就算霧隱寺的伏殺沒能成功,也絕對會讓他付出代價!

  想到此,張鶴心中燃起希望。

  吳霜刃全盛狀態下,自己打不過。如今對方有傷在身,又是騎戰,自己難道還打不過?

  第二合。

  兩騎繞過一道弧線,再次展開對沖。

  這一次,吳霜刃在兩馬即將交錯的瞬間猛夾馬腹,烏黑戰馬陡然加速,提前一瞬切入張鶴的攻擊範圍。這個節奏變化讓張鶴猝不及防,他本來算好的出矛時機被打亂了。

  而吳霜刃雙手持刀,陌刀橫掃而來!

  張鶴只能轉攻為守,豎起長矛擋在身前。

  鏘這一刀借了馬勢,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光,重重斬中矛杆。

  金鐵交擊的巨響在兩騎之間炸開,火星進濺。

  騎戰之中,被動防守一方會處於絕對的劣勢,因為防守借不了一馬之力」。

  張鶴雙手的虎口幾乎同時裂開,雙臂發麻,矛杆被巨大的力量撞回,壓在他胸口,他差點被這一刀直接從馬背上斬飛出去!

  他腰腹發力,雙腳死死踩住馬鐙,身體後仰卸力,憑藉過硬的腰馬功夫,堪堪穩住身形。

  而就在他身體後仰時,兩騎交錯而過,吳霜刃一刀橫掃後立刻轉為下劈,劈中張鶴的右肩!

  張鶴右肩的鐵甲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一大塊,甲片翻捲起來。巨大的衝擊力透過鐵甲,作用在他的肩胛骨上,他聽到自己骨頭髮出咔嚓一聲脆響!

  吳霜刃借著戰馬向沖之勢,一刀下劈之後,又轉為拖刀。

  刺啦刺耳的摩擦聲中,刀鋒從張鶴的右肩划過,雙方這才徹底脫離各自的攻擊範圍,結束了這一回合的交鋒。

  張鶴在馬背上重新坐起來,鑽心的疼痛從右肩蔓延到整條右臂,他的右手暫時失去了握力,只能用左手死死握緊矛杆。

  他在馬背上晃了兩晃,差點栽下去。咬著牙穩住身形,額頭上全是冷汗。

  「失算了!」

  對方不僅會騎戰,而且騎術相當精湛,經驗也極為老道!」

  張鶴心裡滿是絕望!

  他不理解吳霜刃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妖孽?

  自己的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再繼續打下去,必死無疑!

  想到此,張鶴沒有調轉馬頭繞弧線,再和吳霜刃打第三回合,他直接策馬朝莊門跑去。

  他準備逃回去!

  吳霜刃已經策馬完成轉向,看到這一幕,烏黑戰馬再次加速,追了上去。

  雙方距離莊門越來越近。

  木牆上,十幾名弓手突然彎弓搭建,朝吳霜刃射箭!

  這是張鶴出發前早就安排好的一如果他單挑落了下風,選擇逃回莊內時,埋伏在木牆上的弓手們就放箭射殺吳霜刃!

  「卑鄙後方,白盡歡等人怒吼道,立刻策馬前沖,去接應吳霜刃。

  吳霜刃處變不驚,手中陌刀揮出一片刀幕,刀鋒磕飛了正面射來的幾支箭矢,箭杆斷成兩截,一支箭擦著他的護肩划過,帶起一溜火星。但還是有兩箭射中他的胸口,只是被鐵甲和裡面的皮甲完全擋下,沒能射穿這兩層防護。

  還有三支箭射向他胯下的戰馬,一支擦著馬腹飛過,兩支釘在泥地上。

  第一輪箭雨過後,吳霜刃毫髮無傷。

  他棄了陌刀,取下馬鞍旁掛著的角弓,彎弓搭箭。

  弓弦彈抖,第一箭離弦,正中前方青鬃馬的右後腿!

  青鬃馬慘嘶一聲,右後腿跪地,速度減慢。張鶴在馬背上被慣性甩得身體前傾,差點摔下去。

  第二箭連珠而至,射入青鬃馬的後臀,戰馬徹底受驚,失去了平衡,張鶴被從馬背上甩了出去,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鏘吳霜刃拔出腰間魚龍刀,策馬沖向倒地的張鶴。

  此時白盡歡等人已經一邊騎馬,一邊朝木牆上射箭,壓制上面的弓手,為吳霜刃爭取時間。

  張鶴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盔在墜馬時摔歪了,遮住了半邊臉,他伸手扶正頭盔,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

  吳霜刃策馬殺至!

  張鶴轉身,用左手拔出腰間佩刀,垂死掙扎。

  吳霜刃借著馬勢,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一聲脆響,張鶴手中的刀被斬飛。

  緊接著,他的人頭也跟著飛了起來!

  人頭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三丈外的泥地上,面朝天空。頭盔摔落在一旁,露出一張瞪大眼睛,帶著恐懼和不甘的臉。

  無頭的屍體跪在地上,朝前撲倒,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涌而出,染紅一大片泥土。

  木牆上,眾人看著這一幕,弓手們都放棄了繼續射箭。

  吳霜刃停下馬,抬起左手。

  身後的白盡歡等人紛紛停下,不再射箭。

  吳霜刃看向前方的莊子,催動內功,聲音遠遠傳開:「張鶴已死!繳械投降者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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