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民間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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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6章 民間藏家

  八二年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年,長安街的建國飯店兩年前動工,這個月月底二十八號正式開業。

  九層高,五百間客房,建築面積三萬平米。

  美籍華人陳宜遠的大頭照出現在了報紙上面,與之相伴的,是香山公園內占地三公頃的香山飯店,和三里屯的華都飯店。

  東三環的長城飯店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設當中,幾乎隔幾天就能看見樓層往高處拔高三米。

  HD區的彩電中心,朝陽區的中華國際展覽中心,宣武區的大觀園,包船王在三里屯投資籌備的兆龍飯店,全部都在規劃建設。

  高樓正在以人們猝不及防的速度出現在身邊,天氣回暖,不單單是驅走了寒氣,陳默終於在北方首都,聞到了廣州那股市場經濟活躍的氣息。

  香江那邊,楊傑克按照他的要求,已經正式開始從樓市,股市上撤資離場。

  這一舉動,刺激了陳儷華,旁人可能會覺得陳默膽子小了,覺著錢賺夠了,開始安於現狀了。

  可她完全不這麼想,自打了解港島貿易在這邊的投資布局後,再一次刷新了她對陳默的認知,再加上倆人之前的接觸。

  所有人都在相信市場的牛市還會持續走高時,為什麼偏偏你唱衰離場,是不是有什麼內部消息?

  潘兆文和楊傑克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陳儷華得知後,急匆匆跑回了關內。

  陳默見到對方的時候,仍舊是戴著一副茶色墨鏡,脖子上掛著翡翠珠寶,手腕上戴著一串紫檀手串,體型富態,瞅著就像八十年代的富婆一枚。

  「陳先生,你是打算把香江的資金抽掉帶回內地做投資發展?」

  「為什麼這麼說,現在國內還沒有足夠的條件支持我這麼做,未來應該會。」

  陳儷華這下更不解了:「那為什麼潘總大有一副把公司旗下的業務全部清乾淨的舉動。」

  「他沒跟你解釋?」

  陳默看著她,繼續道:「我個人認為香江的牛市快要到頭了,繼續持有,等市場反應過來的時候,再想撤離就難了。」

  看著這廝,陳默突然想到,前世沒準兒對方就是趁著那批紫檀家具和八三八四年的樓市大跌,才完成的資本積累。

  陳默覺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畢竟那一千萬是自己投資的。

  陳儷華一臉便秘,她的錢已經砸進去很多,現在抽出來,吃力不討好不說,根本不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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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傳出去業內不得笑話死。

  可陳默這個舉動,讓她不得不警惕。

  從陳家那裡離開,陳儷華不放心又去找了一些人打聽消息。

  她這段時間忙於公司,沒有關注過報紙新聞,現在才知道原來英國四月初在馬島那邊打起來了。

  難不成陳默是基於這一點,賭英國會輸?

  陳儷華拿捏不准,多方打聽之下,終於又打聽到了一條消息。

  香江租給英國佬的期限,快到了!

  這種租用,不可能像租房子似的,到期前一天,甚至是到期後只要房東不催,還能接著住一段時間。

  正常情況下,往往都是幾年前就會早早接洽談判。

  想通關鍵所在後,陳儷華後背涼了一下,她不知道陳默哪來的消息,萬一九十九年到期後,繼續租給英國佬呢?

  萬一馬島戰爭打贏呢?

  可陳儷華不敢賭,她的一千萬都是陳默投的,人家可是數億身價,不該退還是退了。

  她決定回香江哪怕虧錢,現在也得把所有在房地產上的投資撤掉,等等看,反正也不著急。

  陳儷華沒有直接南下,而是回家具修理廠,她打算抽一小股資金進入內地京城。

  紫檀是她心心念念的東西,雖然龍順家具廠的紫檀被陳默截胡了,可散落在老百姓手裡的紫檀仍舊有很多,她打算僱人幫自己全城收購!

  最先發現這事兒的是何自力,他現在是不缺錢也不缺人,每天恨不得有三個分身去收貨。

  可很快就發現有同行了,有同行不要緊,關鍵是同行也不缺錢,這就要命了。

  兩撥人因為一張八仙桌發生了爭執,好在都壓著手沒有真打起來。

  進入五月,蕭檸的畢業論文答辯正式通過,又考完了最後一次期末大考,九月份還是在自己老師名下讀研究生。

  論文一結束,在學校除了一些瑣事,基本上就沒有課了。

  大多數學生這時候都在緊張地等待工作分配,論文質量,期末成績,平時成績,平時在校表現,好像都能影響到自己的工作分配。

  蕭檸是無事一身輕,她現在就等著陳默明年畢業,倆人快點把婚結了。

  陳默也急啊,穿越前身邊的年輕人聽見結婚二字是望而卻步,社會上沒有多少年輕人想著早早結婚,社會高速發展下,放緩後晚婚是必然的。

  可現在的結婚是相濡以沫,可能會吵架,甚至是動手,可動就動了,氣一消,日子該過還是過。

  後世離婚反而成了家常便飯,有的人結婚晚,甚至能參加身邊同一個人的兩次,乃至三次婚禮。

  倆人都想早點結婚,因為聶江沅給劉憶苦生了個大胖小子,取名叫劉帆。

  「這看著怎麼跟你一點兒也不像。」陳默背著手,看著蕭檸懷裡那半大小子。

  「去你的,給你看看我小時候照片兒,你看看是不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劉憶苦翻出小時候的黑白照,不能說有點像,只能說老劉家基因強大,簡直一模一樣。

  蕭檸抱著孩子,沒一會兒這小子就哭了,一進聶江沅懷裡,哭聲很快落了下去。

  「這哭聲真脆,以後長大了準是混世魔王,有你們兩口子受的。」

  「他敢!」劉憶苦笑道:「真要不聽話,下手打不就得了,我小時候就這麼過來的,到時候江沅攔著點,咱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給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聶江沅比懷孕之前胖了一圈,女人一生完孩子,整個人顯得格外慈祥。

  「檸檸,你們可得抓點緊了,孩子出生之前我還挺忐忑的,畢竟沒帶過孩子,現在看著他,真是捧在手心都怕化咯,我現在就盼著他會開口喊聲爸爸媽媽,學會走路,上學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到時候再成家立業給我們生個孫子。」

  陳默和蕭檸對視一眼,「兒子還沒長大呢,孫子都盼上了,你這盼的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離開劉家,七八月份,陳默打算帶蕭檸去趟香江,潘兆文已經找好地皮,也聯繫了建築設計師,房子這塊兒買現成的可以,但是最好還是自己設計。

  七月,一個國際新聞出現在報紙上,報導篇幅不大,只是當做短訊提及了一下。

  英醬在馬島的戰爭勝利了,陳默對此不意外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畢竟他判斷牛市結束又不是因為這個。

  可遠在香江的陳儷華卻慌了,英國打贏了一場戰爭,這豈不是更彰顯了實力,那麼在繼續管理香江這個問題上,可能會更有話語權。

  陳儷華甚至有理由相信,陳默撤資離場的這兩個判斷,最後可能都是錯了。

  難道自己看錯、跟錯人了?

  楊傑克這邊,他倒是不怎麼慌,渣打銀行信託經理在處理工作的同時,會根據對市場的分析判斷,拿出自己的錢來跟著做一些投資。

  港島貿易有限公司的項目是全撤了,下家都是他負責找的,可自己在樓市股市上的投資沒有動。

  所以虧也是陳默虧,這一則消息傳到香江後,股市第二天開盤大漲,他反而是賺的。

  全香江的股民在這兩天都賺到錢了,唯有陳默判斷失誤,五個億的資產雖然沒有虧,可對於這個體量而言,沒賺就是虧的!

  潘兆文著急忙慌進內地,現在再下場屬於高位下場,已經晚了,可公司總得有業務開展吧。

  陳默安排道:「你回去準備一下,這個月我和蕭檸會南下去香江,具體在十一號左右。」

  「老闆,用不用先臨時買一套別墅用作起居,省的你們過去還得住酒店。」

  「買什麼別墅,不買,先住酒店,到時候再聊建房的事情。」

  現在誰買房誰就是大冤種,原價一百萬五十萬的別墅,六個月後跌幅超過60%。

  這什麼概念,一百五十萬跌60%,買到手不足一年就損失了九十萬塊錢。

  這同時也意味著,明年這個時間再買,六十萬就能就能把別墅買到手。

  潘兆文有時候很想打開陳默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在想什麼,怎麼就跟別人的想法不一樣。

  他現在後悔極了,去年年底多嘴說那句沒必要的擔憂。

  蕭檸在學校的事情全部解決完,拍完畢業照,送舍友康子怡她們去單位,吃最後一頓食堂飯,終於閒了下來。

  通行證已經辦了下來,原本陳默打算按照原計劃南下,可這時候之前留過地址的王海找了過來。

  紅色二股筋外面套著一件灰色的工裝,下面是一條深藍色的褲子,腳上踩著綠膠鞋,額頭前劉海很長,配上那副眼鏡,十足的悶葫蘆書呆子。

  王海沒有直接去找陳默,而是先去了趟小姨家。

  「小海?你怎麼來了,是家裡有什麼事兒?」

  「沒事小姨,是進城辦點事,順道兒來看看您和姨夫。」

  小姨徐丹茹,原本也是鄉下人,可姨夫不是,倆人一結婚,人就搬到了城裡,聽自家老娘說剛開始阻力挺大的。

  城裡人就是看不上農村戶口,關鍵是進城找不到工作,男的賺錢女的持家,這句話還有個前提,女的持家也得賺錢,總得有份工作吧。

  到現在他小姨也沒有工作,不過家裡地位挺大,主要是三個孩子都向著她,話語權直接飆升。

  「快進屋快進屋,渴了吧?先喝水,姨這就給你做飯去。」

  「不用小姨,我真的是路過進來看看您,不是打秋風的。」

  「你這孩子,什麼打秋風,我什麼時候拿你們當窮親戚了,今兒中午就留下吃飯,你姨夫大友他們快下班兒了,中午一塊兒嘮嘮。」

  徐丹茹做的炸醬麵,面是掛麵,掛麵管夠,關鍵是肉滷子賊香。

  姨夫趙建軍和表哥趙大友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吃到第三碗了。

  倆人也沒什麼不樂意,相反能看見王海還挺高興。

  趙大友主動掏出煙,遞過去:「小海,我聽說你在村里辦了一家塑料廠,怎麼樣了?」

  「挺好的,現在不光做生意離不開塑料,家家戶戶越來越多的生活用品也被塑料代替了,只要有市場,我這生意就不算差。」

  「,小海,你父母身體怎麼樣?」

  」

  幾人東一茬西一茬的聊著,王海報喜不報憂,倒是順嘴說了來這邊找人,趙建軍多嘴問了一句,一家子聽著陳默還愣了愣。

  徐丹茹繫著圍裙湊過來:「你找陳默幹嘛,你不知道,你妹妹去年來我這兒吃飯看電影兒的時候,倆人還嗆過嘴呢。」

  「有這事兒?」

  徐丹茹有的沒的還原了兩句,王海這下心裡開始打鼓了。

  從趙家離開,找見十七號院,大門是敞開的,猶豫了一陣,他才進去。

  陳默正躺在海棠樹下的躺椅上消事兒,蕭檸在廚房收拾碗筷。

  瞅著來人的時候,一大兩小三條狗也看見了,衝過去撅著狗屁股一頓叫。

  陳默起身踢開這幾個傢伙,看向他:「王海?你怎麼來了?」

  蕭檸隔著窗花看見來人,也出來喊了一嗓子,三人都很熟,蕭檸的畢業論文裡對紅星大隊的再生造粒廠可是有大篇幅借鑑。

  王海看向蕭檸:「蕭同學你也在啊,你們這是...」

  「我們兩家交好,不光父輩交好,等一畢業就結婚,到時候過來喝杯喜酒。」

  陳默拿起石桌上的牡丹煙遞過去,先點上,對方才說出這次找過來的目的。

  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在清洗這一流程中,不可避免會出現少量污水,而且粉碎機、

  擠塑機、切粒機工作都會發出噪聲。

  現在農村還沒有環保監管,完全不受限制,但是架不住有人使壞,隔壁村同樣也有辦了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

  他之前嘴上說的生意不缺,其實是有範圍限制的,畢竟是個小作坊,對接的基本上都是小廠,但凡出現同行,最容易碰見搶生意的事兒。

  「對方舉報我亂倒污水,污染環境,那水是污水沒錯,可倒地上根本不可能污染環境,環保局來人檢查,劉叔讓我們把廠子先關一關,請人家吃頓飯,原先和幾家日用塑料廠、農具廠、包裝廠談好的合作,現在已經違約了。」

  蕭檸在一旁聽完,道:「你那個廠我們當時都是親自去看過的,那污水根本談不上污染,而是環境保護局也叫市環保局,主要工作範圍是城市內,他們憑什麼,有什麼依據去查你。」

  陳默道:「有了舉報信,這東西別管有用沒用,反正就能拿著雞毛當令箭,估摸著也是被刻意針對了。」

  不用陳默說話,這事兒蕭檸管了,她論文剛拿人家的造粒廠當典型誇了,就有人說污染環境,這不是啪啪打自己臉嘛。

  再往深一層想,這何止是打自己的臉,這不是啪啪打他們姓蕭的臉嗎!

  陳默則看向他:「你那個廠子想不想再擴大一點。」

  「啊?」王海一時間沒聽清陳默說了什麼。

  又複述一遍後,他整個人都蒙了,廠子關停,劉叔那邊也使力氣了,可不是一個系統,一個在市里一個是鄉下。

  按劉波的話來說,就是暫避其鋒芒,等風頭勁兒一過,咱再復業也不遲,短期看沒多少損失。

  三千多塊錢的投資一年多也回本了不少,所以在劉波看來沒必要為了一個民辦小作坊,跟一些領導交惡。

  自己大隊下的廠子自然也要維護,可要緩維,慢維,分階段地去維。

  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了,急病亂投醫,王海冷不丁記起了陳默留下的這個地址,他是不會來的。

  來之前也只求保住自己岌岌可危的塑料小廠,壓根沒敢奢求擴大規模。

  「陳,陳哥,你沒開玩笑吧?」王海拽了拽他那灰色的工裝外套衣角:「我這廠子現在就是個爛攤子,復工都難,哪裡還敢談擴大規模...」

  蕭檸泡好茶送過來,開口道:「王海,你別妄自菲薄,我們當初實地調研過你的再生造粒廠,模式特別好。廢舊塑料回收再造,既節省資源、降低成本,又貼合當下輕工業發展的趨勢,是實打實的朝陽生意,情況還遠沒有到爛攤子的地步。」

  陳默看著他,那紅色坎肩兒也不知道穿多少年了,感覺都快包漿了。

  「這事兒說白了,就是同行見面分外眼紅,市環保局本來只管城區工礦企業污染,農村小型加工廠的輕微污水、機械噪音,根本不在重點監管範疇,純屬刻意找茬。」

  82年的國內環保體系尚且稚嫩,監管重心完全集中在城市大型工廠,鄉村小型加工作坊的常規生產噪音、微量清洗廢水,根本達不到關停處罰的標準。

  「陳哥、蕭同學,你們這是幫了我天大的忙!」王海站起身,他沒什麼好表示的,直愣愣彎腰鞠了個躬。

  陳默給他扶起來,直奔主題:「我打算給你投一筆錢,不用你抵押兜底,主要用來更新粉碎機、擠塑機設備,擴建廠房,規範排污降噪的簡易設施。

  一來合規生產、堵住旁人的嘴,二來擴大產能、搶占市場,我跟你對市場前景的看法是一致的,未來塑料需求一定會越來越大,後續北方地區的廢舊塑料回收、再造加工,全權由你負責,我占六成股,你出技術和管理,占四成,如果願意的話就干。」

  話落下,給王海消化的時間。

  對上他的眼神,陳默又補充了一句:「前期我可以投一萬塊錢,不會幹預廠子的規劃發展,這塊兒還是你說了算。」

  四成乾股,無需出資、只憑技術管理,再加上一萬塊。

  一萬塊?!

  這裡面每個字他都認識,湊一起就聽著迷糊了,尤其是後面的一萬塊,這是什麼概念,爭做萬元戶也就一兩年的時間。

  王海已經下意識換了稱呼,喉嚨發乾道:「陳哥,你不是開玩笑的吧,一萬塊,是你個人投資?」

  陳默好笑道:「個人,我跟你開什麼玩笑,我雖然還是一名在校大學生,可也是最早成個體戶的那一批,算是賺了點小錢吧,這一萬塊還是拿的出來的。」

  話都到這個程度了,王海還有什麼理由拒絕,他不傻,相反甚至很聰明,不然也不會領先所有人早早把廢舊塑料再生造粒廠開起來。

  其實是條件不允許,不然他的想法遠不止於此。

  王海在農業學校讀的中專,他不是沒文化,甚至中專生的含金量比一些大學生的含金量還要大。

  他想一步步把造粒廠發展成中端的日用塑料製品廠,從賣原料升級成賣成品。

  然後再向中高端的塑料包裝製品廠發展,服務對象從日用百貨,覆蓋到食品、百貨、

  工業、乃至醫療藥材等各行各業。

  最後的終極目標就是成為一家高端技術型,工業配套塑料件加工廠,為國營工具機廠、

  電機廠、儀表廠、汽車製造廠、電線電纜廠代工精密塑料零配件提供服務。

  這些只是他藏在心底的一份幻想,包括自家老哥誰也沒有說,畢竟連走路都還沒有學會,就揚言起飛,那就是好高騖遠不切實際了。

  陳默的出現,像是給他天賦悟性加了10點天賦值,加快了學習走路跑步的步驟。

  一萬塊,這筆錢在陳默看來哪怕虧了也沒問題。

  他都沒想過王海會這麼早來找自己,每個人的發展都要一步一步慢慢來,胡一覽當初就是因為自己的干預,本事沒多少,錢賺的比誰都多。

  德行和財富不匹配,不是在出事就是在出事的路上。

  哪怕現在是投資,陳默也不會說一口氣投幾十萬上百萬,要知道這會兒是爭分論毛的年代,一萬塊拿出去都是絕對的大錢。

  蕭檸去走動,這種事是小事兒,根本不用費太大的力氣。

  陳默則跟著去了趟紅星大隊,結果在村里碰見了一個他想都沒想過的人。


  看著面前的女孩兒,陳默腦子有些印象,可想了半天都沒記起是誰。

  王瑜黑著一張臉,真不是冤家不聚頭,自打那晚自己吃癟後,她回去怎麼想都不服氣,失眠一晚上,在腦子裡來來回回復盤倆人的辯論。

  這丫頭還是麻花辮造型,再看,還是給陳默一抹驚艷。

  現在鄉下的女孩兒美不美,不用看她長得多標誌,只要一點,皮膚夠好,就能勝過九成九的同齡人。

  這妮子要是走在城裡,沒人會當她是鄉下丫頭,就是現在掐著腰,整個人氣鼓鼓的。

  王海突然想起小姨說的那茬兒,心裡暗道壞了。

  「小妹,你別亂來,這是北大的陳默,也是大學生。」

  「我知道,魯迅先生是新文化運動時期的代表人物,卻在某些人嘴裡被貶得一文不值,這要是傳出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陳默則是看向王海,好笑道:「小妹...你們不能是親兄妹吧?」

  「是,陳哥,我妹妹她去年剛考上鋼鐵學院,馬上讀大二。」

  王瑜也看過來:「哥,你說的進城找人,不會找的就是他吧,看著比你都年輕,誰喊誰哥還不一定呢。」

  「小妹!」王海有些無奈,他現在已經被一萬塊的大餅餵得飽飽的,生怕陳默撂挑子不幹了。

  陳默沒有跟這丫頭置氣,關鍵是犯不著,如果不是遇見,早就把這茬兒忘腦後了。

  去到造粒廠,陳默不是專家,只能把自己想的大致說一說給他提供參考。

  一萬塊,不多,但是絕對不算少,這筆投資沒辦法幫助王海把造粒廠瞬間升級成日用塑料製品廠,陳默也不會這麼幹。

  只是給他一份助力,今後是折戟沉沙,還是越做越大,只能看他自己。

  蕭檸那邊辦事效率高得離譜,轉天市環保局就來了人,廠子復工,原先的合作廠也不用再去求著恢復合作。

  市環保局的領導分外貼心,主動給他聯繫了幾個大一點的塑料廠商。

  一萬塊錢陳默轉天拿給了他,王瑜知道後看他的眼神緩和了不少,也不掐著腰了。

  其實陳默還是喜歡她掐腰,夏天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薄,手往腰上一掐,藏在衣服下的身材瞬間就展現出來了。

  不過陳默對她沒什麼興趣,一個認為西方處處都比自家東西好的女大學生,根本尿不到一個壺裡。

  這邊的問題解決完,耽誤了倆人兩天的行程。

  十二號早晨,方佩蘭還不放心地叮囑了叮囑,甚至給了個電話,在香江那邊要是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打這個電話。

  陳默裝進了空間,倆人一人拎了一個行李箱,直奔機場。

  這次陳默不打算火急火燎的到了廣州,直接入港,倆人時間都很充足,這次要帶蕭檸好好感受一下廣州這邊獨特的市場經濟活力。

  飛機穩穩降落在廣州機場,七月份的天,剛一下飛機那一刻。

  不光是熱,是那種又潮又悶又熱的感覺,整個人好像瞬間被牛犢子舔了一遍似的。

  「好熱,我終於理解學校南方的學生第一年在北方過冬為什麼會凍的皮膚乾裂了,這裡的濕度感覺好大。」

  陳默笑道:「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嘛。」

  大晌午的倆人沒有在外面多待,陳默拿出準備好的服裝廠介紹信,先找了一家不錯的旅店入住。

  傍晚的溫度其實也不見得多涼快,主要就是沒大太陽了,倆人終於四處逛了逛。

  八十年代的廣州,完全是另一番天地,街頭隨處能聽見操著天南地北各種口音的人來這邊倒騰服裝電子手錶。

  一個編織袋手提包,裡面塞滿了西裝襯衫、喇叭褲、碎花裙,到處都是小倒爺。

  雖然規模不大,可正是這份敢為天下先的膽子,讓他們抓住了時代的第一批紅利。

  蕭檸看的新奇,在京城,喇叭褲和花襯衫雖然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了,可仍舊沒有廣州這邊出現在大街上,顯得是那麼的自然。

  大街小巷的個體戶攤販鱗次櫛比,服裝檔口、零食小攤、五金小店、夜市排檔熱火朝天,對比京城隨處可見的單位大院、國營商店,處處透著規整與沉穩,廣州的自由氛圍、

  商業活力堪稱天差地別。

  北方的生意大多依託單位、集體,步步謹慎、循規蹈矩,而這裡人人敢闖敢幹,只要肯吃苦、有想法,就能擺攤經商、自主賺錢,市場經濟的雛形已然清晰顯現。

  街道兩旁的商鋪擺滿了港台服飾、進口電子表、磁帶收音機、新奇小家電,這些在內地城市難得一見的新潮物件,在廣州街頭隨處可見。

  人人臉上都透著一股搶抓機遇的勁頭,蓬勃的生機與活力,是當下北方城市完全不具備的特質。

  蕭檸看花了眼,僅是這一刻的感受,這趟南下就不算沒有收穫。

  「難怪都說改革開放看嶺南,這裡的氛圍真的太不一樣了,每個人都在忙著做生意、

  謀發展,日子過得熱氣騰騰的。」

  「知道我為什麼非要讓你來這邊跑一跑看一看的原因了吧,前年我和劉憶苦他們過來的時候,還遠沒有現在這幅光景,只能說發展太快了。」

  東湖新村,東山湖公園西側七九年動工,今年基本建成的全國第一個純商品住宅項目,25幢8層、2幢16層的樓房,總建築面積超過了七萬平米,放在現在真的是大新聞。

  接下來兩天,倆人放緩腳步,現在廣州待了兩天,把該逛的想逛的全看了一個遍。

  這次拉著蕭檸南下,主要也是為了沉浸式感受一下沿海地區現在的市井風貌與發展速度。

  第三天,也是最後一天陳默去了廣州的城郊鄉村舊貨市場。

  改革開放後,港澳客商大量湧入,不少藏家、商人熱衷於收購內地老銀元、古錢幣、

  老玉器,帶動了民間舊貨交易的熱潮。

  憋寶人在哪裡都有,現在吃這碗飯的尤其的多。

  陳默走街串巷看見了不少普通袁大頭和GD省龍洋造銀元,唯獨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的軍閥幣。

  沒辦法,他又托本地小販引薦,聯繫上了幾位常年深耕鄉下、收購老銀元的民間藏家O

  雙龍壽字幣是他的主要收藏目標,現在收貨要遠比後世簡單,隨著時間推移,越往後只會越困難,這也是陳默在廣州停留的原因之一。

  倒不是為了後世的上千萬價值,純粹就是為了集齊所有的銀元版式。

  那小販也很講究,收了五塊錢,拿錢真當個事兒辦,陳默見到了廣州這邊的老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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