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艷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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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星遙裹著白色浴巾,濕漉漉的發梢不斷滴著水,水珠順著光滑的肩頸曲線一路滑落,沒入浴巾邊緣若隱若現的陰影里。

  他們站得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她鎖骨上顫動的水光,近得能數清她濕漉漉的睫毛。

  淡淡的蘭花香氣從她身上透出,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鼻腔,分不清是香水還是沐浴露的味道。

  浴巾領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露出一片被熱氣蒸成粉色的肌膚。

  這樣的場景,已經算得上傳統意義上的艷遇了,哪怕穩如老狗的陸明澈都有一絲恍惚,被眼前的女人驚艷到了。

  南星遙鬆開了陸明澈的手,快速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眼神中帶著不滿、焦躁、緊張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

  她是嫌自己太吵?還是害怕自己太吵影響到她在新環境中的口碑?這才把自己「請」進來的?


  「抱歉,我只是想說,不是正式的約會,不需要刻意打扮,你平時就很好看。」

  陸明澈的目光從南星遙傲人的身材上移開,開始打量這間出租屋。

  相比起南星遙,他現在更關心的是那個害他鋃鐺入獄的「兇手」。

  兇手藏在哪裡?

  一室一廳的單身公寓,和自己租的房子格局是一樣的。

  能夠藏人的地方。

  浴室?她剛剛在洗澡,兇手大概不在浴室。

  客廳沙發、臥室衣櫃、床底,還有這些箱子背後。

  由於剛剛搬進來,客廳中堆著許多紙箱子,都是南星遙還沒來得及搬出來的個人物品。

  沙發旁邊擺放著鐵質茶几,茶几上有一個青花花瓶,電視是全新的,冰箱下面在滴水,應該是斷電後重新連接的原因。

  這間出租屋空置很久了,直到南星遙搬過來。

  就在陸明澈東張西望的時候,南星遙忽然從背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徑直刺向不明所以的陸明澈,陸明澈本能避開,只是臉上險之又險地擦出了一道血痕。

  她?為什麼要殺我?!

  「等等,南星遙,你要做什麼?」

  他伸手抓住了南星遙的手腕,試圖阻止她繼續攻擊自己,卻沒想到南星遙看似柔弱,力氣卻這麼大。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南星遙猛然撲向了陸明澈,眼神中透著勇氣與決絕,她的體重加上衝力,將後者狠狠摜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實木地板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陸明澈的後腦重重磕在堅硬表面,一陣眩暈襲來。

  她騎跨在他腰間,刀尖對準陸明澈的胸膛再次猛刺而下。

  千鈞一髮之際,陸明澈側身躲避,刀尖擦著他耳側深深扎進地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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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趁機抓住她持刀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她的脈門。

  如果不是常年鍛鍊身體,陸明澈說不定剛才就被捅了個窟窿。

  兩人在冰冷地板上激烈纏鬥,刀尖在距他咽喉寸許地方劇烈顫抖。

  強烈的求生欲激發著陸明澈的潛力,他畢竟是一個一米八三的男人,在力量上占據了絕對優勢。

  陸明澈忽然暴起發力,一個迅猛的翻身將她反制在地。

  但南星遙在失衡瞬間猛地抬膝頂向他腹部,他吃痛鬆勁的剎那,她掙脫鉗制向後急退——

  後腰猝不及防撞上玻璃茶几的尖銳邊角。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她短促的痛呼。

  茶几被撞得平移數寸,上方花瓶應聲倒地炸開無數碎片。

  她還想繼續攻擊陸明澈,卻腳底踩滑,整個人仰面到底,後腦勺剛好砸在了碎裂的花瓶上。

  房間牆壁上掛著的時鐘,剛好顯示10點35分。

  包裹著浴巾的南星遙倒在地上,那雙曾經清冷的眼睛空洞地睜著,身下是一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的血泊。

  「南星遙,南星遙。」

  陸明澈蹲下身,緊張地搖晃南星遙的身體,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息。

  一雙沾著血跡的手正劇烈地顫抖著,這…竟然是自己的手。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有人報了警。

  誰?不對,現在不是考慮誰報警的問題。

  南星遙竟然是被自己殺的?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南星遙要殺自己?

  一個個問題在腦海旋轉,陸明澈想不通,窒息感再次包裹他,讓他的意識不斷下墜。

  直到,牆上的時鐘再次回到10點30。

  ——

  陸明澈從出租屋的單人床上坐起身,

  渾身被冷汗浸濕,心臟劇烈跳動。

  他再也不想經歷一次誤殺南星遙的事了。

  南星遙那句「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又是什麼意思?

  如果兇手是自己,那麼這5分鐘之內,只要自己好好待在出租屋內,儘量遠離南星遙,就可以改變未來了吧?

  不對,第一周目自己什麼都沒有做,南星遙依舊死了。

  只是第二周目由於自己的出現,殺死南星遙的兇手變成了自己,從謀殺變成了誤殺。

  這說明,存在兩個兇手。

  一個是真正想要殺死南星遙的人,另一個則是自己。

  那個真正想要殺死南星遙的人,應該還在南星遙的出租屋內。

  又是誰報的警?附近的警局距離這座公寓的車程至少是20分鐘,除非有人在案發20分鐘之前就報警了,否則警察不可能及時趕到。

  為什麼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針對自己布下的陷阱。

  滴答、滴答——

  廚房漏水的水龍頭與牆壁上的掛鍾發出的聲響融合在一起,刺激著陸明澈的神經。

  越是這種時候,陸明澈表現得越冷靜。

  因為,他是老司機。

  根據記憶,南星遙第一次被敲響房門的時候,應該沒有拿武器,所以不肯出來。

  第二次開門,她手裡已經拿到了水果刀。

  想要挽救局面,必須保證三點。

  第一、把南星遙帶出出租屋。

  第二、保證她手裡沒有武器。

  第三、讓她相信自己不會害她。

  做了長達60秒的心理建設,陸明澈再次敲響了南星遙的房門。

  篤、篤篤——

  敲門聲與陸明澈加快的心跳聲重合在了一起,不斷加快。

  門,再次開了一條縫。

  透過門縫,南星遙探出半張臉,「陸明澈,有事嗎?」

  「我收到地震預告了。5分鐘後這裡會被地震波及,我們趕緊下樓避難。」

  陸明澈決定帶著南星遙離開公寓,在街上待5分鐘,即便是晚上,街道上也有人行道過,兇手沒有行兇的機會,南星遙也沒有機會對自己下手,那自己也就不會反抗誤殺她。

  「我怎麼沒收到?」

  南星遙疑惑地說道。

  「你剛剛在洗澡吧?肯定沒注意看手機。」

  陸明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甚至還揮了揮自己的手機。

  南星遙正準備去看手機。

  陸明澈卻抓住機會,直接鑽進出租屋,拉著她的手往外走。

  「我們必須現在離開,保命要緊。」

  「等等,陸明澈。」

  南星遙想要縮回手,陸明澈卻死死不肯鬆開,兩人爭執之間,包裹在南星遙身上的浴巾忽然掉落,她緊張地彎下身,撿起浴巾,遮掩住波瀾壯闊的胸襟。

  但是晚了,陸明澈已經看完了。

  一定要評價,那就是9分,少給一分,怕她太驕傲。

  黃油里都沒這麼標準。

  「就算避難,也要先…先穿衣服。」

  南星遙緊張地說道。

  「穿我的就可以。」

  陸明澈在確定對方手裡沒有水果刀之後,直接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南星遙身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向外跑去。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南星遙待在陸明澈的懷裡,乖巧得像是一隻被送進獸醫手術台的貓,雖然渾身都炸毛了,但卻一動不敢動。

  僵硬,非常僵硬。

  陸明澈能夠感受到對方在輕微的顫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明澈總覺得南星遙在害怕自己。

  10點34分。

  陸明澈帶著南星遙來到了街道上。

  但是,令陸明澈意外的是,街道上竟然沒有路人。

  沒關係,只要不在出租屋內,南星遙手裡也沒有水果刀,上一周目的事肯定不會重演了。

  陸明澈這才鬆開手,將明明看起來很有料,卻意外很輕的南星遙放下,身上還殘留著她的香味。

  兩人站在一起,氣氛有些尷尬。

  南星遙扯了扯寬鬆的外套,這外套身上似乎還有陸明澈的味道。

  但由於夜風吹過,確實有點冷,南星遙也不能計較太多。

  「對不起,六年前的事。」

  陸明澈開口打破了沉默。

  「恩。」

  南星遙低著頭,平淡地回應了一句,卻不自覺攥緊了拳頭。

  「你為什麼會搬到這裡?」

  陸明澈忽然問道。

  咔嚓、咔嚓,像是燈絲燒壞的細微聲響,又像是飛蛾撲火被點燃的響聲。

  街邊的路燈開始閃爍,隨即,整條街的路燈都熄滅了,包括沿街的商鋪。

  斷電了?為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低頭查看手錶,時間剛好來到10點35分。

  陸明澈本能地感覺到一種危機。

  「因為你。」

  南星遙的聲音很輕,但由於周圍太安靜了,陸明澈依舊能聽得非常清晰。

  陸明澈正想回頭看南星遙,卻感覺到背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刺啦——

  那是肌肉被利器劃傷,內臟被捅穿的聲音,仿佛被放大了數倍,在耳畔迴響。

  陸明澈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因為他倒了下去,

  而旁邊,是南星遙,

  那雙曾經清冷的眼睛空洞地睜著,身下是一片不斷擴大的、暗紅色的血泊。

  兇手,跟出來了。

  是什麼時候跟出來的?

  視野中,陸明澈看到一雙藍白條紋運動鞋,這雙鞋好眼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是在哪裡?兇手是自己熟悉的人?

  這個問題很快就消失在陸明澈的腦海中,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深刻的記憶,如同走馬燈一般晃過。

  進入幼兒園哭著和媽媽告別的畫面…

  小學放學和媽媽一起回家,路過街邊攤買糖葫蘆的畫面…

  與同學一起備戰中考的畫面…

  以及,那個氣質清冷、左眼下有一顆淚痣的女同學在泳池中游泳的畫面…是她,姜雁。

  在2015年的春天,死在水庫里的女同學。

  據說那是一場意外。

  原本,自己有機會可以阻止的意外。

  可惡,為什麼那時候、那時候沒有拉住她?

  難道自己要帶著遺憾,死去嗎?

  陸明澈從未在循環過程中死過,哪怕失敗,但也不會以自己的死亡為結局。

  唯獨這一次,他和當事人一起,死亡。

  他不甘地睜眼睛,這就是自己的結局嗎?

  眼前黑暗的街道開始扭曲、分解,色彩被拉成無意義的線條。

  一切都在崩塌離析。

  他感覺自己被扔進了一個時空漩渦,瘋狂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下墜感驟然停止。

  刺眼的陽光取代了街道的黑暗。

  嘈雜的、充滿稚氣的喧鬧聲湧入耳朵,伴隨著春日特有的、帶著涼意的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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