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道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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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道號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祠堂里的歡聲笑語還未散去,暖融融的酒氣混著殘菜的香氣飄在空氣里。

  一場生日宴,過得其樂融融。

  很快,眾人便酒足飯飽,杯盤狼藉的八仙桌上,還剩著半壺沒喝完的米酒。

  就在大家互相道著晚安,準備相繼起身回房休息時,九叔忽然放下了手裡的茶杯,緩緩從主位上站起身,臉上的笑意斂去了幾分,多了幾分鄭重,對著眾人朗聲道:「其實,我今天還有一件事,要當眾宣布。」

  「哈?」

  四目道長正端著酒杯抿最後一口酒,聞言差點把嘴裡的酒噴出來,瞪圓了眼睛,和千鶴道長、一休大師幾人面面相覷,皆是滿臉疑惑地看向九叔,猜不透他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長青,給祖師爺上香!!」

  九叔全然無視了眾人不解的目光,轉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周長青剛剛送給他的那截雷擊桃木,步履沉穩地走到大廳正中,將其鄭重其事地安放在了祖師爺畫像前的供桌之上,隨即回頭,沉聲吩咐道。

  「上香?」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嬉鬧聲瞬間斂去,四目道長等人臉上的笑意也驟然收了起來,神色凜然。

  他們都是茅山同門,最清楚門裡的規矩,在生日宴上如此鄭重其事地要求弟子給祖師爺上香,九叔定然是有極為重要、關乎師門傳承的大事要宣布。

  「是,師父。」

  周長青心裡也泛起了幾分疑惑,猜不透師父的用意,卻依舊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接過下人遞來的三炷清香,在燭火上點燃,對著祖師爺的畫像畢恭畢敬地三叩九拜,誠心誠意地將香插進了香爐之中。

  九叔雙手背在身後,面朝祖師爺的畫像,脊背挺得筆直,神色肅穆,一字一句地沉聲開口:「按照茅山祖訓,凡我門中弟子,修為達到道長境界,且品行端正、心懷正道者,即可由師門長輩授予道號,入我茅山正統。」

  「道號?」

  四目道長和千鶴道長對視一眼,瞬間恍然大悟。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周長青雖說正式入門還不到半年,可一身修為早已實打實達到了道長境界,早已夠了資格授予道號,正式成為一名受師門認可的茅山道長。

  「師父,你要趕我走?」

  周長青猛地瞪圓了眼睛,臉上滿是錯愕,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他心裡清楚,按照茅山的規矩,弟子一旦出師授予道號,便要擇一地修建自己的道場,成為陰陽路中的一環,迎來送往,安定一方,從此獨當一面。

  「你想得美。」九叔回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隨即又正色道,「為師只是提前授予你道號,可不是讓你現在就出師。」

  「而且————」他話音微微一頓,繼續說道,「為師今日授予你的道號,後續仍需報送茅山總壇,待總壇為你焚牒受籙,名登天曹,才算真正禮成。」

  茅山一派的規矩里,弟子出師授予道號之時,需將弟子的生平、修為與所授道號,一筆一划書寫在專門的青詞牒文之上,焚香禱告後焚燒上達天聽,讓出師弟子名登天曹,在天庭掛名掛職。

  自此之後,才算真正有了代天行伐、斬妖除魔的正統身份。

  如今九叔雖先贈與了周長青道號,可尚未行焚牒受籙之禮,理論上來說,這道號還未真正生效,江湖上的同道也不會就此承認。

  原本按規矩,是需要出師弟子親自前往茅山總壇受籙,可如今天下大亂,戰火四起,路途艱險,一切從簡,只需將弟子的名號與道號報送總壇,茅山自會代為處理後續事宜。

  「原來如此。」周長青聞言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意,對著九叔躬身道:「只要師父不趕弟子走,弟子全聽師父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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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你早晚也是要出師獨當一面的。」九叔指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地罵了一句。

  他心裡卻清楚,以周長青這驚世駭俗的突破速度,只怕用不上一兩年,便能突破到金丹境界,到了那個時候,就算他想留,按祖訓也不得不放他出師了。

  「師兄,你準備給長青取個什麼道號?」

  四目道長湊上前來,滿臉好奇地開口問道。

  茅山弟子的道號,不像少林、龍虎山那般有嚴格的字輩傳承,素來是結合弟子自身的品性、修為與特點來贈與的。

  就像九叔,因為天生一條眉毛連在一起,便取了道號一眉。

  四目道長自己,因為常年戴著一副圓框眼鏡,便得了個四目的道號。

  千鶴道長更簡單,只因本名裡帶了千鶴二字,且二字意境清雅,便直接用作了道號。

  至於麻麻地,那就更隨便了,只怕是當年賜號的師長隨口一句玩笑話,酒灑水啦,麻麻地啦,便有了這麼個聽著就不靠譜的道號。

  一旁的周長青,也滿眼期待地看向九叔,心裡又好奇又緊張,不知道自己會得到一個什麼樣的道號。

  「我早已經想好了。」

  九叔看著他,先是溫和一笑,隨即神色驟然一肅,轉身面朝祖師爺的畫像,聲音莊重洪亮,響徹整個祠堂:「周長青,在祖師爺座前,我,一眉道長林鳳嬌,正式授予你道號」

  他頓了頓,字字鏗鏘地吐出四個字:「道號凌霄!!」

  噗!!

  「林鳳嬌」這三個字一出來,原本庄嚴肅穆的道號授予現場,瞬間就變了味道。

  四目道長和千鶴道長滿臉憋得通紅,肩膀一聳一聳的,想笑又不敢笑,臉都快憋成了豬肝色。

  畢竟是在茅山祖師爺的畫像前,他們就算再想笑,也不敢放肆造次,只能死死咬著牙,把到了嘴邊的笑聲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咳!!

  九叔看著幾人這副模樣,無奈地清了清嗓子,心裡也是一陣哭笑不得。

  他當然知道幾人為何這般怪異,只是授予道號乃是師門頭等大事,必須嚴謹鄭重,不得不報上自己的本名。

  平日裡他行走江湖,大多以林九或是林正英的名號示人,唯有印發地府紙錢、上表祖師爺的時候,才會鄭重蓋上「林鳳嬌」的名號,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天地之間,欺瞞不得。

  「凌霄?」

  周長青倒是沒笑,他早就知道九叔的真名,要笑也早就笑過了,當然,這話是萬萬不能說出口的,否則九叔當場就要下不來台。

  他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喜悅,當即對著九叔和祖師爺畫像深深一揖,朗聲道:「多謝師父贈與弟子道號!」

  「從今往後,我便是凌霄道長了!再過些日子,或許能成凌霄天師,將來,旁人該稱我一聲凌霄真人————」

  「別再說了。」九叔連忙抬手,打斷了他越說越沒邊的臭屁話,指著旁邊的四目道長几人,苦笑著說道:「你再說下去,我怕你的師叔和師兄們,當場就要集體變成掃晴娘了。」

  「長青,你個臭小子,要臭美回你自己房間臭美去,別在這裡打擊我們。」四目道長幽怨地瞪了周長青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他心裡腹誹,你小子是不知道,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摸到天師境界的門檻了,你還在這裡喜滋滋地當面打擊我們,簡直是殺人誅心!


  「阿彌陀佛。」一休大師雙手合掌,一臉看破紅塵、生無可戀的模樣,慢悠悠地接了一句:「希望貧僧能早登極樂,眼不見為淨。」

  「行了,你們幾個,就別逗他了。」

  九叔看著這群為老不尊的長輩,哭笑不得地開口阻止。

  祠堂里瞬間又響起了一陣哄堂大笑,莊重的授號禮,終究還是落回了熱熱鬧鬧的煙火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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