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給武媚兒建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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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4章 給武媚兒建皇陵

  武媚兒薨了的消息來得很突然。

  不只是陳三刀自己,還有整個黃山。

  龍脈未建成就得下葬,他這個黃山之主自然要承擔起一切。

  第二天聖旨就傳進黃山,後周朝國力鼎盛,武媚兒又是開國皇帝,下葬自然不能馬虎o

  只是入山前就需所有黃山解屍匠披麻戴孝,燒紙祈福。

  若只是這般也算好的,畢竟當初雍皇下葬,陳三刀可是守了一月的孝。

  可剛提到的這些不過開胃菜,聖旨中明言,每一座義莊都得扎紙馬、紙人、紙樓,說是皇帝雖薨了,在死後也得擁有千軍萬馬,萬棟高樓。

  而陳三刀自己,則需聯絡整個黃山扎一座天宮出來。

  需有三十三重宮闕,九十九宮道,一條通天河,十萬天女。

  皇帝不是薨,是飛升。

  當得到這張聖旨時,陳三刀快傻了。

  解屍匠不解屍變成扎紙匠了。

  他最煩這種糟心事,下葬就下葬,搞這麼多么蛾子干甚。

  當即將紅衣找過來,說明緣由,這位倒也識趣,將朝廷交代下來的一眾事大包大攬下來。

  第二天黃山解屍匠就開始學習扎紙人。

  黃山人口處,車馬將一張張彩紙送進來。

  入夜,一家家燈火通明。

  也苦了這些普通解屍匠,白天解屍,晚上還得加班扎紙人。

  武媚兒的死只是開始對陳三刀有點震撼,過兩三天也就認為是那麼回事。

  皇帝遲早是要死的。

  沒了這個還有下一個,天下最不缺的就是皇帝。

  可就在他以為皇帝送進皇陵,封上墓後,這件事就自然了了。

  哪知不過三天,另一封聖旨又進了黃山,聖旨明說紙人紙馬乃舊朝陋習,不得提倡,凡黃山所有紙人紙馬一律銷毀。

  武皇下葬,非是再依靠傳統勞民傷財土辦法,採用火葬。

  屍身入火,燒為灰粉,裝進陶罐,封進皇陵即可。

  日後整個天下皆以火葬,屍身再不得直接入土。

  武皇此舉,便是表率。

  陳三刀鬆了口氣,天天見自家解屍匠忙裡忙外沒完,他也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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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解脫了。

  但需要黃山建熔爐。

  畢竟是皇帝,屍身需要在山內燒化,雖不要求繁文縟節,但至少也有些排場。

  這不山里又多了項差事,修爐子。

  位置暫定在陳三刀義莊左側十三丈的平地上,以黃山特有的青瓷石底,朝廷專供的金磚作爐身,里外塗陶泥,內分三層。

  一層入炭,一層進屍身,一層出灰。

  紅衣不愧是建築學大能,只是這簡單焚屍的爐子也講究不得了。

  當然,這座火爐不止是燒皇帝,從武皇下葬之後,日後黃山的所有屍體再不必埋進土裡,全扔到爐子裡燒。

  墳工要轉行了。

  爐子建好那天,陳三刀作為黃山之主,特意要求題字。

  焚屍爐。

  字體方正,隱有浩然之氣藏於內,這座爐子似能將天地內一切污濁之身燒毀乾淨。

  當然,只是幾個字沒那個能耐。

  可解屍匠卻極興奮,這畢竟是屍體處理的新方式,以黃山開始,日後天下流行,這裡便是祖庭之地。

  焚屍爐建了七日,朝廷傳訊三日後皇帝進山。

  為此整個爐子不停填炭,整整燒了三天,紅得發亮。

  就等這一刻。

  沒等到皇帝,又等來一封聖旨。

  旨意中明說黃山一眾,擅破祖宗規矩,是為大罪。

  天子執天下,生來有萬軍,有天富貴。死後有陰朝,也得有萬軍隨行,天下相伴。

  黃山一眾修命,所有解屍匠需做陶人瓷馬,沾染命數,為天子隨葬。

  陳三刀懵了。

  朝廷瘋了不成。

  剛建好的爐子又換,不是紙人成瓷人了。

  朝令夕改,還是朝廷嗎?

  他不想管這些爛事,黃山有皇陵,本就是安葬皇帝的,要什麼規矩,朝廷說了算,當即將紅衣找來,又細說一通。

  他倒極好說事,將那燒屍的爐子換成燒瓷器的,又將石象生搬出來,要眾人仿製。

  對陳三刀而言極麻煩的事反變得極容易。

  焚屍爐成了燒瓷爐後,白天黑夜都燒個沒完,滾滾濃煙沖天,將整個黃山的青冥都擋得嚴嚴實實。

  他現在懷疑自己不是解屍,純是窯工頭子。

  連續十多日,幾乎都是閉門不出,任由外面鬧騰。

  好不容易到月底,心想著到山下透透氣,哪知假期取消。

  皇帝要下葬,刻不容緩,你一個解屍匠還有心思出去逍遙?

  陳三刀極無語,你們也知道急,可怎就拖了快一個月還不入皇陵,也不怕屍身爛了。

  好在山裡的規矩有補貼,這個月出不去,下個月能下一整天。

  你總不能再拖一個月不下葬吧。

  為應對朝廷聖旨上的千軍萬馬,黃山又起了兩個窯爐。

  三根煙囪呼呼往天上冒黑煙,數之不盡的煤炭往山里運,將平日送屍的幽冥司衙官都淹沒了。

  黃山從沒這麼熱鬧過,一眼看過去全是人。

  陳三刀除解屍外就是修煉,屍體水準神通都沒多大長進,純粹熬時間。

  他也沒想著收穫什麼,二十年能這樣白白熬過去,也是極好。

  一晃眼就到月底,下山時間又取消了。

  朝廷要黃山燒出千軍萬馬,距離數額相差太大。

  陳三刀去新皇陵轉了一遭,以前山洞一樣的陵寢徹底消失,整個山脈挖出一大片四四方方空地,像個校兵場。

  燒出來的兵俑馬俑全都有序排開,極具規模。

  極遠處的山頭仍在開鑿,看情況這片兵俑的規模還要擴張。

  「這到底是修皇陵還是搬山?」

  陳三刀嘀咕著,為這種白費力氣的事情嘆氣。

  活著的時候也沒這麼大排場,死了竟折騰人。

  見陳三刀這位黃山之主駕臨,紅衣笑呵呵湊上前,邀功似的介紹著:「山主,這一片是車俑群,要有三千輛大車,馬俑車俑人俑交叉,占地九百畝。

  往後會有三萬生活俑,以侍女太監為主,端茶倒水御廚掃廁,一應俱全。

  之後是兵俑,用來拱衛皇陵,守護皇帝專用。

  這只是陵墓外圍,陶俑就位,再以星磚嵌拱頂,可成星空之像。

  集天下五方之石堆山,能成天下大山之勢,水銀灌溉,化作大江大河。

  皇帝棺槨放在水銀河上,便是死後也可暢遊陰朝。」

  陳三刀古怪瞧一眼,這傢伙倒是耐心得很。

  老瘸頭說過紅衣善建造,沒想到這傢伙能耐比想像還要厲害。

  不說皇陵里陪葬的這些陶俑,單就是陵前由工匠刻出的石雕,沿著山勢,綿延百丈,恨不得將天地間有數的精緻全囊括進去。


  這般勞民傷財的東西不給活人,偏要強行往死人頭上戴,有些浪費。

  瞧著紅衣那急切求表揚的樣,怎就覺像個賣弄的小丑似的。

  「做的不錯,再接再厲!」

  他還是鬆了口,可朝廷沒有,在表揚後第二日,一道新聖旨衝進黃山,將所有陶俑敲碎填埋。

  山上的壁畫也連帶著成了碎片,本還是一片氣勢恢宏的皇陵,轉眼就成了碎土瓦礫。

  聖旨說得極明,黃山里鼓搗的這些東西全是牛鬼蛇神,迷惑視聽,是在拖王朝後腿。

  陳三刀無語好一陣,讓修皇陵的是你們,說不是的還是你們。

  當然,真要看不出貓膩,陳三刀這兩年算是白混了。

  朝廷在爭權。

  武媚兒的死明顯就是背後某種巨大的能量在推動。

  一切根由極可能和司馬容的焚書坑儒有關。

  他將所有歷史埋葬,一切做空,觸碰到那些隱藏起來的老東西逆鱗。

  陳三刀沒理山下面的事,有什麼聖旨,山上就按哪路子來,反正有紅衣忙活,他閒得自在。

  爭奪總會有輸贏,最終會趨於平靜。

  解屍,睡媳婦兒,修神通。

  大門緊閉,足不出戶。

  一晃就是兩個月,朝廷給黃山下了三十八封聖旨,可皇帝遲遲不見下葬。

  皇帝關係國本,背後這兩股勢都似想要將皇帝掌控在手上。

  山下局勢不明朗,陳三刀一直解屍鬼,對這一獄鬼的了解反而到了精深地步。

  史鬼的確靠著生靈之間的口碑傳唱存活,這是根本。

  但歷史隨著歲月變遷總會消湮,所以,找一段新歷史作新身體是根本。

  他們從始至終都未逃脫鬼的宿命。

  史鬼,真正的替身並不是這段史,而是這段寫史的人。

  真正的史並不好找,所以,史鬼才會千方百計的創造出一些東西來影響王朝發展。

  典故、史實、詩歌、規矩,他們會想法將這些和王朝捆綁起來,成為社會向前發展的一部分。

  按說,這些本是好的。

  但哪一行當里都有壞種。

  既然知曉規矩能成為後人遵守的共識,有時候自然會將一部分自己的意志加進去。

  史鬼,他們是鼓搗文字的行家,更是創造規矩的大家。

  每一個字,在普通百姓里就是單純一個子,可進他們嘴裡就能分解出幾十層含義來。

  如若清明,他們會將這部分含義完整解析出來,記錄成史,這是史官。

  但只是將其中一部分對外公布,真正關係緊要的隱藏起來,便是史鬼。

  這幾個月,陳三刀得了不少神通。

  拆文解字、私設文獄、心口不一、斷章取義、毒文,林林種種加起來的神通幾十種。

  全都是利用文字改變思想的。

  說起來,史鬼並不可怕,只是不信他們的字,就沒可能著了道去。

  可惜,讀的書越多,越容易迷進去。

  連續解三個月的鬼,終於有些理解司馬容為何要焚書坑儒了。

  規矩太多,事情太多,教條太多。

  各個王朝流傳下來的典故、案例、規矩像一條條繩子綁著整個王朝,便真是她有權力掌控著整個王朝,可那些早在人腦子裡生成的舊識也會影響他們。

  這是不可控的。

  又是一個月,天下似乎終於穩定下來。

  司馬容推行的焚書坑儒,恢復王朝清明終於得到控制,本人發放相旨,承認她的行為是對讀書人的滅殺,是對文明的泯滅,甘願受罰。

  與此同時,白鹿學宮、驪山學宮、河西學宮同時表態,將會開學收徒,培養學子,管理江山。

  司馬容只是發了一則聲明,沒有像樣懲罰。

  天底下的讀書人也安頓下來,不再鬧事。

  整個世界似乎安靜下來,可陳三刀明白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已。

  司馬容不是那種容易放棄的人。

  朝廷安定,黃山自然安定,但皇陵修建不能停。

  原有規格上翻了一倍,外圍是陶俑,內墓俑活人。

  活人建墓,並不稀罕,前幾個月三百萬活人才填進墓里。

  但這次不一樣,不能要人死,要黃山建出模具,將活人裝進去。

  模具用牲口內皮黏膜定製,不透氣,但上面有營養,配上特殊藥液,能持續半年多。

  朝廷給的指示是三個月,武皇下葬。

  活人俑要八十八萬。

  陳三刀感覺後周王朝瘋了,不說司馬容,就是朝廷上那些還當官的怎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可莫名通行,甚至第二天開始就有大批牲口停在黃山腳下,三萬多屠夫聚在一起,將

  各種牲畜拖進去宰殺剝皮。

  可謂是血流成河。

  大量人口被驅趕著進黃山,在他們還不知怎回事時,直接將獸皮裹進去,抹上藥液,陶泥抹上,炙烤後成俑進墓。

  陳三刀看了眼,俑里一聲聲嚎叫聲快把他耳膜震碎了。

  「山主,活人葬自古有之,外面那些沒生氣,皇帝死了也驅使不動。活人就不一樣,魂魄被俑鎖死,一輩子就只能定在皇陵里。

  日後皇帝起居,就該這些人伺候。

  這墓里的東西靈性的很。」

  陳三刀覺特可笑,都死了要這些靈性的東西幹嘛。

  古怪瞧了紅衣一眼,這人不對勁,他對這種東西似特上心。

  「朝廷里那些人怎知要活人陪葬的?」

  紅衣一愣,趕忙辯解道:「活人陪葬,早就有了,在大景朝時期最盛行。史書明確記載,以活人給老祖宗陪葬,能讓祖宗生陰福,庇後世子孫,乃是積福積德的大好事。」

  「史書?你又看史書?」

  紅衣似被踩住尾巴,連連搖頭:「沒,就是以前看過一些還記得。」

  「大景朝是怎回事,我記得咱這段歷史裡沒這個王朝。」陳三刀死死盯著對方,質問道,「你,還在鼓搗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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