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種紅參
天色尚蒙著鴉青色的霧紗，崔琇就候在了瑞安宮外。
既然能出門了，當然是要來謝恩的，領導說不用謝是客套話，你不能真的不懂禮數。
杜若一見她就笑：「今兒不是請安的日子，昭婕妤怎麼這樣早就來了，太后說過不必來謝恩的，您的身子好些了嗎？」
崔琇行了半禮：「謝嬤嬤關心，我這就是缺覺，睡足了就好了。太后娘娘仁厚，我自然更當謹守本分。」
杜若引著崔琇往裡走：「太后娘娘此刻在小佛堂呢，吩咐奴婢帶您過去。」
太后禮佛的時候一般不見人，除了皇后，也就是德妃陪過兩回。杜若本以為太后會打發昭婕妤離開，沒成想太后讓她將人領了進來。
小佛堂里檀香裊裊，太后跪在蒲團上念經，崔琇先去淨了手，這才走到太后身後跪下，輕聲隨誦經文，等到結束也已過了小半時辰。
雖是存著試試崔琇性子的意思，但見她不僅跪得住，還能一字不差地將經文誦完，太后倒是真好奇了：「你曾念過佛經？」
「回太后的話，家中母親禮佛時妾常常在一旁侍奉。」
太后點了點頭，性子沉穩又有孝心，崔家教出了個好女兒：「既然如此，往後得空多來陪哀家。」
「只要太后不嫌棄妾蠢笨，妾定然常來侍奉。」
杜若送了崔琇回來，就見太后在窗邊修理盆景：「昭婕妤跪著禮佛的背影，恍惚間奴婢還以為是瞧見了您剛入宮那會兒。」
太后往後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是個伶俐的，十幾歲的丫頭倒比德妃更沉得住氣些。」
「德妃娘娘養育兩位皇子，心神難免會分散些。」
「哀家瞧著她是心大了，皇帝還年輕著呢！」太后手一頓，「妙雲堂的那個怎麼樣了？」
「鄧才人吃了教訓，這幾日老老實實養著呢！現下胎相已經安穩了。」
太后放下了剪刀：「哼，她最好是醒了腦子，這宮裡的孩子可不好生。」
杜若伺候著太后洗手，知道太后這是不喜歡鄧才人，連帶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怕也是不喜歡。
崔琇的轎輦剛到鳳儀宮門口，容音就迎了出來：「皇后娘娘方才還念叨著讓奴婢去看看您呢！」
「叫娘娘掛心了，是妾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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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玉一見著崔琇就將棗泥酥端了上來，還有幾樣旁的點心：「婕妤先吃著，一會兒您回去的時候奴婢再給你包上幾盒。」
皇后酸道：「咱們尺玉姑娘一大早挽起袖子就去了小廚房，全都是給妹妹做的，我想吃一口都不給呢！」
尺玉急得跺腳：「主子少打趣奴婢了，太醫說了您眼下不能吃這些。」
一屋子人捂著嘴笑，雲秋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皇后端起來格外豪放地一飲而盡。
似玉捧著果脯候在旁邊：「娘娘快吃塊果脯壓一壓，那藥極苦。」
皇后卻輕笑一聲：「有什麼苦的，我生病了尚還有藥可用，也不知道哥哥如今怎麼樣了？」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北地本就苦寒，姚家又是獲罪發配過去的，縱然有皇后娘娘送去的銀錢，只怕日子也是艱難的。
「妾有一個法子，不知娘娘覺得如何？」
皇后一連幾日身子都不見好轉，精神反而更差了，魏曄宣了給皇后診治的太醫，幾人說來說去都是皇后氣血兩虛還要靜養的說辭，唯有一個姓宋的太醫說了點別的：「再好的藥也只能醫病，不能醫心。皇后娘娘心思鬱結，身體這才遲遲沒有起色。」
其他幾人瘋狂給宋太醫遞眼色，這個棒槌！皇后娘娘是心思鬱結，但他怎麼不想想娘娘為什麼心思鬱結？那是因為姚家人獲罪流放啊！流放姚家人的聖旨是皇上親自下的，這個結等於是皇上親手扎的，難道要皇上翻了自己的決斷？這不是讓皇上打自己的臉嗎！
魏曄捏了捏眉心，揮手讓太醫們退了下去，帶著安福到了御花園裡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仙客軒門口。
崔琇正在用晚膳，聽了通報趕忙出來迎駕：「妾參見皇上，您用過晚膳了沒有？」
得知魏曄還沒用膳，崔琇張羅了幾道清淡帶湯水的菜，其中一道便是紅參雞湯。魏曄今日的話不多，崔琇也不多問，安安靜靜地伺候他用完膳，又讓人泡了香片來。
魏曄瞧著案几上擺著的點心有些眼熟：「這點心瞧著像是鳳儀宮的。」
「皇上好眼力，就是尺玉姑娘今日給妾包了幾盒。」崔琇笑道，「您嘗嘗這個金乳酥，帶著股奶香卻甜而不膩，妾很是喜歡。」
魏曄很給面子地吃了一口：「不錯。」
崔琇歡歡喜喜地吃了起來。
「說起來，朕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魏曄見她盯著自己面前的芙蓉糕，伸手推到了她面前，「皇后因著姚家的事鬱結於心，蓁蓁可有辦法開解一二？」
崔琇起來在內室轉了好幾圈，望著魏曄欲言又止。
「你但說無妨，朕隨便聽聽。」
「是，妾有個蠢辦法。」崔琇在榻上坐下，「皇上可記得晚膳那道紅參雞湯？這道湯益氣補血，主要就是靠裡頭的紅參，宮中時常用著，而紅參恰好產自北地。妾想著不如讓姚家人在北地為娘娘種紅參，有了這樣的名頭姚家人在北地也算稍有保障。」
「種紅參？」魏曄皺著眉，手指摩挲著玉扳指。這倒不失是一個好辦法，如此一來姚家人依舊在北地服役，不算違背他的旨意。
想到這兒魏曄放聲大笑：「朕的蓁蓁哪裡蠢笨了，分明有顆玲瓏心！」
次日一早，魏曄迫不及待地去了鳳儀宮：「朕已經著人將旨意傳去了北地，日後姚家人只需伺弄藥材就行。」
皇后感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多謝皇上為臣妾如此費心籌謀。」
魏曄瞧著皇后含笑的眼睛，心情大好：「你好生歇著，朕中午來陪你用膳。」
皇后拉著魏曄的手依依不捨：「那臣妾叫人備下皇上愛吃的。」
魏曄一走皇后就收了笑意，眸子裡哪有一絲情意綿綿的樣子。
前幾日走路腳步重的大臣都要挨皇上幾句罵，今日瞧著皇上和顏悅色的樣子，大人們出門的時候都不由抬頭看了看日頭。
處理完朝政的魏曄想起崔琇，喚來了安福：「傳旨，昭婕妤崔氏名門淑媛，蕙質蘭心，侍奉皇后勤謹，晉為正二品充媛。」
既然能出門了，當然是要來謝恩的，領導說不用謝是客套話，你不能真的不懂禮數。
杜若一見她就笑：「今兒不是請安的日子，昭婕妤怎麼這樣早就來了，太后說過不必來謝恩的，您的身子好些了嗎？」
崔琇行了半禮：「謝嬤嬤關心，我這就是缺覺，睡足了就好了。太后娘娘仁厚，我自然更當謹守本分。」
杜若引著崔琇往裡走：「太后娘娘此刻在小佛堂呢，吩咐奴婢帶您過去。」
太后禮佛的時候一般不見人，除了皇后，也就是德妃陪過兩回。杜若本以為太后會打發昭婕妤離開，沒成想太后讓她將人領了進來。
小佛堂里檀香裊裊，太后跪在蒲團上念經，崔琇先去淨了手，這才走到太后身後跪下，輕聲隨誦經文，等到結束也已過了小半時辰。
雖是存著試試崔琇性子的意思，但見她不僅跪得住，還能一字不差地將經文誦完，太后倒是真好奇了：「你曾念過佛經？」
「回太后的話，家中母親禮佛時妾常常在一旁侍奉。」
太后點了點頭，性子沉穩又有孝心，崔家教出了個好女兒：「既然如此，往後得空多來陪哀家。」
「只要太后不嫌棄妾蠢笨，妾定然常來侍奉。」
杜若送了崔琇回來，就見太后在窗邊修理盆景：「昭婕妤跪著禮佛的背影，恍惚間奴婢還以為是瞧見了您剛入宮那會兒。」
太后往後退了半步，左右看了看：「是個伶俐的，十幾歲的丫頭倒比德妃更沉得住氣些。」
「德妃娘娘養育兩位皇子，心神難免會分散些。」
「哀家瞧著她是心大了，皇帝還年輕著呢！」太后手一頓，「妙雲堂的那個怎麼樣了？」
「鄧才人吃了教訓，這幾日老老實實養著呢！現下胎相已經安穩了。」
太后放下了剪刀：「哼，她最好是醒了腦子，這宮裡的孩子可不好生。」
杜若伺候著太后洗手，知道太后這是不喜歡鄧才人，連帶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怕也是不喜歡。
崔琇的轎輦剛到鳳儀宮門口，容音就迎了出來：「皇后娘娘方才還念叨著讓奴婢去看看您呢！」
「叫娘娘掛心了，是妾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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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玉一見著崔琇就將棗泥酥端了上來，還有幾樣旁的點心：「婕妤先吃著，一會兒您回去的時候奴婢再給你包上幾盒。」
皇后酸道：「咱們尺玉姑娘一大早挽起袖子就去了小廚房，全都是給妹妹做的，我想吃一口都不給呢！」
尺玉急得跺腳：「主子少打趣奴婢了，太醫說了您眼下不能吃這些。」
一屋子人捂著嘴笑，雲秋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皇后端起來格外豪放地一飲而盡。
似玉捧著果脯候在旁邊：「娘娘快吃塊果脯壓一壓，那藥極苦。」
皇后卻輕笑一聲：「有什麼苦的，我生病了尚還有藥可用，也不知道哥哥如今怎麼樣了？」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北地本就苦寒，姚家又是獲罪發配過去的，縱然有皇后娘娘送去的銀錢，只怕日子也是艱難的。
「妾有一個法子，不知娘娘覺得如何？」
皇后一連幾日身子都不見好轉，精神反而更差了，魏曄宣了給皇后診治的太醫，幾人說來說去都是皇后氣血兩虛還要靜養的說辭，唯有一個姓宋的太醫說了點別的：「再好的藥也只能醫病，不能醫心。皇后娘娘心思鬱結，身體這才遲遲沒有起色。」
其他幾人瘋狂給宋太醫遞眼色，這個棒槌！皇后娘娘是心思鬱結，但他怎麼不想想娘娘為什麼心思鬱結？那是因為姚家人獲罪流放啊！流放姚家人的聖旨是皇上親自下的，這個結等於是皇上親手扎的，難道要皇上翻了自己的決斷？這不是讓皇上打自己的臉嗎！
魏曄捏了捏眉心，揮手讓太醫們退了下去，帶著安福到了御花園裡散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仙客軒門口。
崔琇正在用晚膳，聽了通報趕忙出來迎駕：「妾參見皇上，您用過晚膳了沒有？」
得知魏曄還沒用膳，崔琇張羅了幾道清淡帶湯水的菜，其中一道便是紅參雞湯。魏曄今日的話不多，崔琇也不多問，安安靜靜地伺候他用完膳，又讓人泡了香片來。
魏曄瞧著案几上擺著的點心有些眼熟：「這點心瞧著像是鳳儀宮的。」
「皇上好眼力，就是尺玉姑娘今日給妾包了幾盒。」崔琇笑道，「您嘗嘗這個金乳酥，帶著股奶香卻甜而不膩，妾很是喜歡。」
魏曄很給面子地吃了一口：「不錯。」
崔琇歡歡喜喜地吃了起來。
「說起來，朕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魏曄見她盯著自己面前的芙蓉糕，伸手推到了她面前，「皇后因著姚家的事鬱結於心，蓁蓁可有辦法開解一二？」
崔琇起來在內室轉了好幾圈，望著魏曄欲言又止。
「你但說無妨，朕隨便聽聽。」
「是，妾有個蠢辦法。」崔琇在榻上坐下，「皇上可記得晚膳那道紅參雞湯？這道湯益氣補血，主要就是靠裡頭的紅參，宮中時常用著，而紅參恰好產自北地。妾想著不如讓姚家人在北地為娘娘種紅參，有了這樣的名頭姚家人在北地也算稍有保障。」
「種紅參？」魏曄皺著眉，手指摩挲著玉扳指。這倒不失是一個好辦法，如此一來姚家人依舊在北地服役，不算違背他的旨意。
想到這兒魏曄放聲大笑：「朕的蓁蓁哪裡蠢笨了，分明有顆玲瓏心！」
次日一早，魏曄迫不及待地去了鳳儀宮：「朕已經著人將旨意傳去了北地，日後姚家人只需伺弄藥材就行。」
皇后感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多謝皇上為臣妾如此費心籌謀。」
魏曄瞧著皇后含笑的眼睛，心情大好：「你好生歇著，朕中午來陪你用膳。」
皇后拉著魏曄的手依依不捨：「那臣妾叫人備下皇上愛吃的。」
魏曄一走皇后就收了笑意，眸子裡哪有一絲情意綿綿的樣子。
前幾日走路腳步重的大臣都要挨皇上幾句罵，今日瞧著皇上和顏悅色的樣子，大人們出門的時候都不由抬頭看了看日頭。
處理完朝政的魏曄想起崔琇，喚來了安福：「傳旨，昭婕妤崔氏名門淑媛，蕙質蘭心，侍奉皇后勤謹，晉為正二品充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