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如從嫁與，作鴛鴦
崔琇伸手將棋盤移了移：「哦？可有說是什麼事？」
小宮女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糊塗東西，連話都沒問明白。」魏曄一指安福，「你去看看。」
安福應聲就往外走，就見順才人身邊的宮女小新趾高氣昂地站在仙客軒門口，一雙眼睛不停地朝裡頭打量，真是什麼樣的主子有什麼樣的奴才。
老天保佑順才人得寵的日子能久一點吧，不然這些宮人也都沒個好。
小新瞧見安福眼睛一亮：「安大監。」
她就知道皇上是在意她們主子的，這不馬上打發了安大監出來問話。
見她這樣，安福笑道：「小新姑娘，是順才人那邊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小新客客氣氣地沖安福行禮：「咱們才人看皇上近來辛苦，親手煲了毛桃雞湯，想請皇上過去用呢！」
安福心中有了數，什麼親手煲了湯，了不得是吩咐了御膳房一聲，估摸著順才人聽說皇上來了昭婕妤這兒，專程來搶人的。
多半是擔心昭婕妤在皇上面前告她的狀，安福搖搖頭，真是沉不住氣啊！人家昭婕妤什麼都沒說，還是皇上主動提的，昭婕妤立刻擺出了一副只要是為了皇上好她什麼都不在意的姿態。
安福打起了太極：「那小新姑娘稍候，我去裡頭通傳一聲。」
至於皇上去不去，我可管不著。
崔琇很無語，這就來她這兒光明正大地搶人了？
魏曄大概覺得臉有些疼，瞪了安福一眼：「你的差事當得越發好了，告訴順才人，朕沒空。」
「是。」安福挨了一句，趕緊出去了。
小新自然沒膽子糾纏，提心弔膽地回了妙雲堂，沒請來皇上，主子一不高興指不定要怎麼罰她呢！這昭婕妤可真是小家子氣，霸著皇上不放。
崔琇指了指棋盤：「不高興的話，皇上一會兒能不能讓讓妾？」
「下棋就是要用全力才盡興，哪有相讓的道理？聽說你最近抱著棋譜日日研究，讓朕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魏曄執黑，崔琇拈白，兩人指尖輕點，棋子落盤之聲清脆悅耳。初時兩人落子的速度都很快，漸漸地慢了下來。魏曄斜倚在紫檀圈椅中，指尖一枚墨玉棋子轉動，崔琇蹙著眉細思，蔥白的手指拈著白子久久沒有落下，腕間的白玉鐲子在棋盤上落下一泓陰影。
「怎樣？」魏曄忽然傾身，龍涎香撲面而來，「可要認輸？」
棋盤上黑子已呈合圍之勢，崔琇唇角微彎：「皇上的這步棋，妾確實有些看不透了。」
魏曄低笑，正要說話，就聽見殿門口傳來嬌俏的聲音：「皇上，這湯妾燉了半日呢，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順才人提著食盒闖了進來，身後的宮人想攔又不敢真動手。
崔琇望向她微微一笑，將手上的棋子扔進了棋罐子裡，示意宮人們退下，然後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開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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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才人身著藕荷色羅衫，腰間繫著杏色宮絛，梳著靈蛇髻，斜插一支銀鎏金點翠花簪，簪頭垂下兩串米珠流蘇，面上薄施珍珠粉，用玫瑰膏子點了唇。
這是有備而來啊！
她蓮步輕移柔柔拜倒：「妾給皇上和昭婕妤請安。」
說是給他倆請安，眼波盈盈卻是流轉在魏曄身上。
可惜媚眼拋給瞎子看。
魏曄眸色驟冷，手中黑子「啪」地一聲按在棋盤上，震得幾顆棋子微微顫動。他抬眼，目光如霜：「朕的話，你是聽不懂？」
這順才人著實下了他的面子，竟然不經通傳，直直闖進了高位妃嬪的寢殿，當真是沒有半分規矩，他寵了個什麼玩意兒？
順才人臉色一白，指尖緊緊攥住托盤，指節泛白：「妾只是擔心皇上的身子，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究竟是失了分寸還是恃寵生嬌？你今日與昭婕妤搶道，婕妤大度並不曾說些什麼，怎麼反倒是讓你覺得她軟弱可欺，連她的宮殿也敢就這麼闖進來？」
順才人見自己平日裡嬌軟的姿態並沒有引來魏曄半分垂憐，嚇得慌忙跪了下來：「皇上息怒。」
崔琇端起茶盞遞到魏曄面前：「皇上消消氣，妹妹也是一番好意。」
接著眼神掃過順才人：「皇上棋興正濃，妹妹不如先回去？」
「還不退下！」魏曄冷哼一聲。
「是。」順才人眼眶微紅，卻不敢再多言，福身退了出去。
順才人走了，魏曄依舊覺得心氣兒不順，崔琇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捏著肩膀：「順才人就是這麼個一根腸子的直性子，您何必與她置氣。依妾看，這事兒啊主要還是怪您？」
魏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了身前：「怎麼反倒怪朕？」
崔琇歪頭，眼裡盛著三份狡黠：「妾方才讀了溫八叉的一闋詞。手裡金鸚鵡，胸前繡鳳凰。偷眼暗形相，不如從嫁與，作鴛鴦。」
魏曄笑了起來，將人按在自己腿上：「促狹。既誇了朕，不如今夜燭影搖紅時，蓁蓁別閉著眼。」
崔琇臊得滿面通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魏曄順勢親了親她的手背：「玉臂凝霜色，皓腕濯冰綃。這鐲子顏色不稱你。安福，去將滇西送來的那塊翡翠料子送去殿中省，讓他們制一對鐲子送到仙客軒。」
說完按著崔琇，也沒讓她起來謝恩。
安福樂呵呵地出了門。
方才皇上還發脾氣呢，昭婕妤三言兩語就哄得皇上開懷，這才是本事。
次日一早，崔琇用了早膳，叫了江順進來：「差事辦得不錯，都有賞。」
江順彎腰道：「沒誤了主子的事情就好。」
仙客軒這麼多宮人，真想攔人，別說區區一個才人，就是再來幾個也不在話下。可她要是不闖進來，而是被皇上請進來，那接下來的戲就沒法唱了。
順才人被昨日皇上的態度嚇到，一早上就去太極殿外請罪。
魏曄沒見。
不僅沒見，還讓安福送了個教引嬤嬤過去。
小新看著面色陰沉的順才人，伸手去扶：「主子……」
順才人揚手打得小新腦袋一偏，白皙的臉上瞬間有了五個鮮紅的指痕：「廢物，連皇上都請不來。」
要是她將皇上請來了，自己又怎麼會在那賤人面前丟那麼大的臉！都怪那個賤人勾了皇上，總有一日她要讓她也跪在自己面前！
小宮女支支吾吾說不上來。
「糊塗東西，連話都沒問明白。」魏曄一指安福，「你去看看。」
安福應聲就往外走，就見順才人身邊的宮女小新趾高氣昂地站在仙客軒門口，一雙眼睛不停地朝裡頭打量，真是什麼樣的主子有什麼樣的奴才。
老天保佑順才人得寵的日子能久一點吧，不然這些宮人也都沒個好。
小新瞧見安福眼睛一亮：「安大監。」
她就知道皇上是在意她們主子的，這不馬上打發了安大監出來問話。
見她這樣，安福笑道：「小新姑娘，是順才人那邊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小新客客氣氣地沖安福行禮：「咱們才人看皇上近來辛苦，親手煲了毛桃雞湯，想請皇上過去用呢！」
安福心中有了數，什麼親手煲了湯，了不得是吩咐了御膳房一聲，估摸著順才人聽說皇上來了昭婕妤這兒，專程來搶人的。
多半是擔心昭婕妤在皇上面前告她的狀，安福搖搖頭，真是沉不住氣啊！人家昭婕妤什麼都沒說，還是皇上主動提的，昭婕妤立刻擺出了一副只要是為了皇上好她什麼都不在意的姿態。
安福打起了太極：「那小新姑娘稍候，我去裡頭通傳一聲。」
至於皇上去不去，我可管不著。
崔琇很無語，這就來她這兒光明正大地搶人了？
魏曄大概覺得臉有些疼，瞪了安福一眼：「你的差事當得越發好了，告訴順才人，朕沒空。」
「是。」安福挨了一句，趕緊出去了。
小新自然沒膽子糾纏，提心弔膽地回了妙雲堂，沒請來皇上，主子一不高興指不定要怎麼罰她呢！這昭婕妤可真是小家子氣，霸著皇上不放。
崔琇指了指棋盤：「不高興的話，皇上一會兒能不能讓讓妾？」
「下棋就是要用全力才盡興，哪有相讓的道理？聽說你最近抱著棋譜日日研究，讓朕看看你有沒有長進。」
魏曄執黑，崔琇拈白，兩人指尖輕點，棋子落盤之聲清脆悅耳。初時兩人落子的速度都很快，漸漸地慢了下來。魏曄斜倚在紫檀圈椅中，指尖一枚墨玉棋子轉動，崔琇蹙著眉細思，蔥白的手指拈著白子久久沒有落下，腕間的白玉鐲子在棋盤上落下一泓陰影。
「怎樣？」魏曄忽然傾身，龍涎香撲面而來，「可要認輸？」
棋盤上黑子已呈合圍之勢，崔琇唇角微彎：「皇上的這步棋，妾確實有些看不透了。」
魏曄低笑，正要說話，就聽見殿門口傳來嬌俏的聲音：「皇上，這湯妾燉了半日呢，放涼了就不好喝了……」
順才人提著食盒闖了進來，身後的宮人想攔又不敢真動手。
崔琇望向她微微一笑，將手上的棋子扔進了棋罐子裡，示意宮人們退下，然後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開始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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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有備而來啊！
她蓮步輕移柔柔拜倒：「妾給皇上和昭婕妤請安。」
說是給他倆請安，眼波盈盈卻是流轉在魏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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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曄眸色驟冷，手中黑子「啪」地一聲按在棋盤上，震得幾顆棋子微微顫動。他抬眼，目光如霜：「朕的話，你是聽不懂？」
這順才人著實下了他的面子，竟然不經通傳，直直闖進了高位妃嬪的寢殿，當真是沒有半分規矩，他寵了個什麼玩意兒？
順才人臉色一白，指尖緊緊攥住托盤，指節泛白：「妾只是擔心皇上的身子，這才一時失了分寸。」
「究竟是失了分寸還是恃寵生嬌？你今日與昭婕妤搶道，婕妤大度並不曾說些什麼，怎麼反倒是讓你覺得她軟弱可欺，連她的宮殿也敢就這麼闖進來？」
順才人見自己平日裡嬌軟的姿態並沒有引來魏曄半分垂憐，嚇得慌忙跪了下來：「皇上息怒。」
崔琇端起茶盞遞到魏曄面前：「皇上消消氣，妹妹也是一番好意。」
接著眼神掃過順才人：「皇上棋興正濃，妹妹不如先回去？」
「還不退下！」魏曄冷哼一聲。
「是。」順才人眼眶微紅，卻不敢再多言，福身退了出去。
順才人走了，魏曄依舊覺得心氣兒不順，崔琇走到他身後輕輕替他捏著肩膀：「順才人就是這麼個一根腸子的直性子，您何必與她置氣。依妾看，這事兒啊主要還是怪您？」
魏曄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到了身前：「怎麼反倒怪朕？」
崔琇歪頭，眼裡盛著三份狡黠：「妾方才讀了溫八叉的一闋詞。手裡金鸚鵡，胸前繡鳳凰。偷眼暗形相，不如從嫁與，作鴛鴦。」
魏曄笑了起來，將人按在自己腿上：「促狹。既誇了朕，不如今夜燭影搖紅時，蓁蓁別閉著眼。」
崔琇臊得滿面通紅，伸手捂住了他的嘴，魏曄順勢親了親她的手背：「玉臂凝霜色，皓腕濯冰綃。這鐲子顏色不稱你。安福，去將滇西送來的那塊翡翠料子送去殿中省，讓他們制一對鐲子送到仙客軒。」
說完按著崔琇，也沒讓她起來謝恩。
安福樂呵呵地出了門。
方才皇上還發脾氣呢，昭婕妤三言兩語就哄得皇上開懷，這才是本事。
次日一早，崔琇用了早膳，叫了江順進來：「差事辦得不錯，都有賞。」
江順彎腰道：「沒誤了主子的事情就好。」
仙客軒這麼多宮人，真想攔人，別說區區一個才人，就是再來幾個也不在話下。可她要是不闖進來，而是被皇上請進來，那接下來的戲就沒法唱了。
順才人被昨日皇上的態度嚇到，一早上就去太極殿外請罪。
魏曄沒見。
不僅沒見，還讓安福送了個教引嬤嬤過去。
小新看著面色陰沉的順才人，伸手去扶：「主子……」
順才人揚手打得小新腦袋一偏，白皙的臉上瞬間有了五個鮮紅的指痕：「廢物，連皇上都請不來。」
要是她將皇上請來了，自己又怎麼會在那賤人面前丟那麼大的臉！都怪那個賤人勾了皇上，總有一日她要讓她也跪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