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入宮闈
崔琇看著坐在廳里的眾人，明日一別，恐怕再想見一面就十分不易了。
崔夫人緊緊握著崔琇的手，連帶著崔琇紅了眼：「爹，娘，女兒終究是要嫁人，差別不大，既然都要嫁人，何不挑一個利益最高的，所以爹娘不必覺得虧欠了我。今後入了宮，女兒也會好好照顧自己，只有我在宮裡好了，崔家才能多一份保障，同樣，崔家好，女兒在後宮才有底氣。」
「可皇上畢竟是皇上，尤其當今皇上是聖明之君，外戚太強，世家太盛，終究會惹他忌憚，想必爹爹已經有所察覺，終有一天皇上會對世家動手，就好比咱們府中不會允許奴才勢大。所以有些事，父親要早做打算。」
「我會盡全力走到最後一步，但是後宮容不得情意，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從今往後，若非是女兒傳出來的消息，誰的話都不可信，哪怕是表妹馮蘭芷。不管聽到什麼消息，都要等，也只能等。女兒受寵也好，不受寵也好，爹娘都要穩得住。」
「大哥如今入了軍中，這或許是我崔家的一個機會，還望大哥珍重自身，我也會為大哥爭取些機會。二哥入了翰林院，還需多找些外放的機會掙些資歷，為日後入閣準備。以後前朝有父親和兩位兄長，女兒在後宮才多些籌碼。」
「大姐姐和二姐姐那邊，娘要多費些心，我崔家的女兒萬不可被人欺辱，兩位姐夫也要儘可能為咱們所用。三弟弟沉迷學問，若有門路，爹可將他送到山青書院，或許我崔家以後可以出一位文壇大儒。四妹妹和五妹妹，娘也要細細教導，四妹妹明年及笄，擇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便是。至於五妹妹……女兒會儘可能自己生個兒子，可若是不行，到時候我會安排她進宮。」
「家中規矩需明，不可有絲毫偏頗，哪怕是奴僕們也是一樣，守規矩的賞，作亂的攆出去。家中總有些隱秘，萬一有人因心生不公做出勾結外人的事，只怕會招來大禍。」
崔徵聽著自己女兒的話有些驚訝，雖然這個女兒自幼聰慧，也同兄長們一起學習經史子集，可卻沒想到她能分析地如此妥當。同時又有些激動，若是她真能生下個兒子，那崔家……
崔瑄崔璟面面相覷，念書那會兒被妹妹支配的恐懼又湧上了心頭。若妹妹是個男子，只怕這狀元就沒他什麼事情了吧？
蕭氏抱著已經睡著的全哥兒，在心裡暗自下定決心，娘家還是要管的，但夫家才是最重要的，這位小姑子要是有什麼用得上她的，她一定在所不辭，若是她能成功，那全哥兒日後就不用愁了！
崔夫人生在馮家，嫁到崔家，一直錦衣玉食，保養極好的面容如今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這幾個月因著崔琇選秀的事情倒是憔悴了不少。起初怕她選不上，又怕她選上，真選上了又憂心她以後的日子。聽到崔琇的話，臉上的淚水滾滾落下，怎麼也擦不乾淨。她的女兒，原本可以無憂無慮一生的女兒，卻要去那虎狼窩裡。
她用力拭去淚水：「一入宮門深似海，你切要多多留意自身，若有福氣做皇上的寵妃自然是好，但卻不必太過辛苦，崔家的門楣有你爹還有兩個哥哥呢！無論如何，娘要你平平安安！」
一家人又再三叮囑崔琇，可總覺得話說不完。
崔琇在廳中恭恭敬敬跪了下來：「崔琇拜別爹娘兄嫂，惟願家人身體常健，歲歲歡愉。」
十月初八，秋日郎朗。宮中的人一早就來了，司禮大臣帶著內侍宮女，一行人浩浩蕩蕩執著儀仗，惹得老百姓都站在街邊看熱鬧。
周嬤嬤指揮著青玉紅釧替崔琇換衣梳妝，縱是周嬤嬤天天對著崔琇那張臉，梳妝完畢依舊讓她看得一呆。乖乖，怎麼之前京都沒有傳出這位崔家女的美名呢？
崔琇不知周嬤嬤心中所想，她搭著青玉的手慢慢地從院子裡往外走，十分不舍這府中的一草一木。可再遠的路終有走完的那一刻，崔琇含淚沖門口的家人笑了笑，轉身進了轎子。
轎外花炮齊鳴，鼓樂聲大作，崔家眾人跪在地上：「恭送崔美人！」
轎子掐著吉時從瑞寧門進，門邊早有內侍等候。沿著御路往西側走去，兩邊朱壁金瓦蜿蜒沒有盡頭，大大小小的殿宇錯落有致，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內侍在一座宮殿前停了下來。
仙客軒。
仙客軒在後宮中不算大，位於皇宮東南角。進門的院子後便是正殿，殿後是個小花園，如今入了秋，倒是裡頭的五指楓正艷。兩邊是東西配殿，正殿與配殿之間以遊廊相連，前院有十幾棵桃樹，可惜不是花期。遊廊和正殿的台階上擺放著開得正烈的菊花。
崔琇扶著青玉的手進了正殿，紫檀木邊座嵌琺瑯花卉屏風前設了寶座，碧紗櫥後是平日休息的暖閣。
崔琇在寶座上坐下，青玉紅釧在她身後站定。仙客軒的管事內監江順和掌事姑姑孫瑞帶著六名內侍和八名宮女向她磕頭，一一報了名字。崔琇看著他們並不說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神情，細細打量了幾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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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順看著三十上下，一臉老實敦厚，眼神也沒有絲毫亂飄。孫瑞跟江順年歲差不多，眼神清涼，人也很是穩重。
崔琇不說話，底下的人就那麼靜靜地跪著，他們都曉得，主子這是在立威。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崔琇才緩緩說道：「今後你們就在我的名下當差了，我這個人最喜忠心之人，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問題，那是斷斷不會輕饒的。當然，如果你們做事本本分分、盡心盡力，我自然也是有賞的。」
底下的人口中連忙應道：「奴才們必當忠心耿耿侍奉美人。」
崔琇叫了起，說了一句「賞」，青玉紅釧拿出事先預備好的銀子派了下去，一屋子人連忙謝恩。今日這一遭不過是給他們提個醒，至於是否老實，那還得日久方才見人心。
崔琇看了一眼孫瑞：「我是否需要去拜見一下其他人？」
孫瑞上前福了福身子：「仙客軒只住了您一人，與您一同入宮的謝美人賜居拂雲閣，也是一人居住。與您一同入宮的其他小主則是賜居在不同的偏殿。您今日不需拜見其他人。」
「您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一早，皇后娘娘要召見呢！」
崔琇點了點頭：「知道了。」
孫瑞扶著崔琇進了暖閣，裡頭倒是十分精緻。
她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孫姑姑原先在哪裡伺候？」
唬得孫瑞面色惶恐，趕忙跪下：「美人折煞奴婢了，您直呼奴婢賤名即可。奴婢原先是服侍宋太妃的，如今太妃故去，這才被指了過來伺候美人。」
崔琇抬手扶她起來：「你是宮中老人了，想來極為妥帖，以後這仙客軒的大小雜事就要勞你費心了。青玉紅釧是我的貼身丫鬟，還請你費心多指點她們。」
孫瑞福了福身子：「美人放心，奴婢一定盡心竭力伺候美人。」
崔琇讓青玉另外拿了個荷包賞了孫瑞和江順，兩人謝了恩，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紅釧伺候著崔琇歇下，青玉不緊不慢替她捏著小腿。
迷迷糊糊之間，崔琇吩咐了一句：「仔細盯著這幾個人，看看都是哪裡來的。」
崔夫人緊緊握著崔琇的手，連帶著崔琇紅了眼：「爹，娘，女兒終究是要嫁人，差別不大，既然都要嫁人，何不挑一個利益最高的，所以爹娘不必覺得虧欠了我。今後入了宮，女兒也會好好照顧自己，只有我在宮裡好了，崔家才能多一份保障，同樣，崔家好，女兒在後宮才有底氣。」
「可皇上畢竟是皇上，尤其當今皇上是聖明之君，外戚太強，世家太盛，終究會惹他忌憚，想必爹爹已經有所察覺，終有一天皇上會對世家動手，就好比咱們府中不會允許奴才勢大。所以有些事，父親要早做打算。」
「我會盡全力走到最後一步，但是後宮容不得情意，沒有永遠的盟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從今往後，若非是女兒傳出來的消息，誰的話都不可信，哪怕是表妹馮蘭芷。不管聽到什麼消息，都要等，也只能等。女兒受寵也好，不受寵也好，爹娘都要穩得住。」
「大哥如今入了軍中，這或許是我崔家的一個機會，還望大哥珍重自身，我也會為大哥爭取些機會。二哥入了翰林院，還需多找些外放的機會掙些資歷，為日後入閣準備。以後前朝有父親和兩位兄長，女兒在後宮才多些籌碼。」
「大姐姐和二姐姐那邊，娘要多費些心，我崔家的女兒萬不可被人欺辱，兩位姐夫也要儘可能為咱們所用。三弟弟沉迷學問，若有門路，爹可將他送到山青書院，或許我崔家以後可以出一位文壇大儒。四妹妹和五妹妹，娘也要細細教導，四妹妹明年及笄，擇個合適的人家嫁了便是。至於五妹妹……女兒會儘可能自己生個兒子，可若是不行，到時候我會安排她進宮。」
「家中規矩需明，不可有絲毫偏頗，哪怕是奴僕們也是一樣，守規矩的賞，作亂的攆出去。家中總有些隱秘，萬一有人因心生不公做出勾結外人的事，只怕會招來大禍。」
崔徵聽著自己女兒的話有些驚訝，雖然這個女兒自幼聰慧，也同兄長們一起學習經史子集，可卻沒想到她能分析地如此妥當。同時又有些激動，若是她真能生下個兒子，那崔家……
崔瑄崔璟面面相覷，念書那會兒被妹妹支配的恐懼又湧上了心頭。若妹妹是個男子，只怕這狀元就沒他什麼事情了吧？
蕭氏抱著已經睡著的全哥兒，在心裡暗自下定決心，娘家還是要管的，但夫家才是最重要的，這位小姑子要是有什麼用得上她的，她一定在所不辭，若是她能成功，那全哥兒日後就不用愁了！
崔夫人生在馮家，嫁到崔家，一直錦衣玉食，保養極好的面容如今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這幾個月因著崔琇選秀的事情倒是憔悴了不少。起初怕她選不上，又怕她選上，真選上了又憂心她以後的日子。聽到崔琇的話，臉上的淚水滾滾落下，怎麼也擦不乾淨。她的女兒，原本可以無憂無慮一生的女兒，卻要去那虎狼窩裡。
她用力拭去淚水：「一入宮門深似海，你切要多多留意自身，若有福氣做皇上的寵妃自然是好，但卻不必太過辛苦，崔家的門楣有你爹還有兩個哥哥呢！無論如何，娘要你平平安安！」
一家人又再三叮囑崔琇，可總覺得話說不完。
崔琇在廳中恭恭敬敬跪了下來：「崔琇拜別爹娘兄嫂，惟願家人身體常健，歲歲歡愉。」
十月初八，秋日郎朗。宮中的人一早就來了，司禮大臣帶著內侍宮女，一行人浩浩蕩蕩執著儀仗，惹得老百姓都站在街邊看熱鬧。
周嬤嬤指揮著青玉紅釧替崔琇換衣梳妝，縱是周嬤嬤天天對著崔琇那張臉，梳妝完畢依舊讓她看得一呆。乖乖，怎麼之前京都沒有傳出這位崔家女的美名呢？
崔琇不知周嬤嬤心中所想，她搭著青玉的手慢慢地從院子裡往外走，十分不舍這府中的一草一木。可再遠的路終有走完的那一刻，崔琇含淚沖門口的家人笑了笑，轉身進了轎子。
轎外花炮齊鳴，鼓樂聲大作，崔家眾人跪在地上：「恭送崔美人！」
轎子掐著吉時從瑞寧門進，門邊早有內侍等候。沿著御路往西側走去，兩邊朱壁金瓦蜿蜒沒有盡頭，大大小小的殿宇錯落有致，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內侍在一座宮殿前停了下來。
仙客軒。
仙客軒在後宮中不算大，位於皇宮東南角。進門的院子後便是正殿，殿後是個小花園，如今入了秋，倒是裡頭的五指楓正艷。兩邊是東西配殿，正殿與配殿之間以遊廊相連，前院有十幾棵桃樹，可惜不是花期。遊廊和正殿的台階上擺放著開得正烈的菊花。
崔琇扶著青玉的手進了正殿，紫檀木邊座嵌琺瑯花卉屏風前設了寶座，碧紗櫥後是平日休息的暖閣。
崔琇在寶座上坐下，青玉紅釧在她身後站定。仙客軒的管事內監江順和掌事姑姑孫瑞帶著六名內侍和八名宮女向她磕頭，一一報了名字。崔琇看著他們並不說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神情，細細打量了幾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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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不說話，底下的人就那麼靜靜地跪著，他們都曉得，主子這是在立威。
過了半盞茶的時間，崔琇才緩緩說道：「今後你們就在我的名下當差了，我這個人最喜忠心之人，要是讓我知道你們有問題，那是斷斷不會輕饒的。當然，如果你們做事本本分分、盡心盡力，我自然也是有賞的。」
底下的人口中連忙應道：「奴才們必當忠心耿耿侍奉美人。」
崔琇叫了起，說了一句「賞」，青玉紅釧拿出事先預備好的銀子派了下去，一屋子人連忙謝恩。今日這一遭不過是給他們提個醒，至於是否老實，那還得日久方才見人心。
崔琇看了一眼孫瑞：「我是否需要去拜見一下其他人？」
孫瑞上前福了福身子：「仙客軒只住了您一人，與您一同入宮的謝美人賜居拂雲閣，也是一人居住。與您一同入宮的其他小主則是賜居在不同的偏殿。您今日不需拜見其他人。」
「您今日先好生歇息，明日一早，皇后娘娘要召見呢！」
崔琇點了點頭：「知道了。」
孫瑞扶著崔琇進了暖閣，裡頭倒是十分精緻。
她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孫姑姑原先在哪裡伺候？」
唬得孫瑞面色惶恐，趕忙跪下：「美人折煞奴婢了，您直呼奴婢賤名即可。奴婢原先是服侍宋太妃的，如今太妃故去，這才被指了過來伺候美人。」
崔琇抬手扶她起來：「你是宮中老人了，想來極為妥帖，以後這仙客軒的大小雜事就要勞你費心了。青玉紅釧是我的貼身丫鬟，還請你費心多指點她們。」
孫瑞福了福身子：「美人放心，奴婢一定盡心竭力伺候美人。」
崔琇讓青玉另外拿了個荷包賞了孫瑞和江順，兩人謝了恩，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紅釧伺候著崔琇歇下，青玉不緊不慢替她捏著小腿。
迷迷糊糊之間，崔琇吩咐了一句：「仔細盯著這幾個人，看看都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