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催生
年初一，除了宗親，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都要帶著家眷進宮赴宴，崔琇稱之為年會。
還是天不亮就被撈出了被子，崔琇今日再看翟冠已沒有那麼高興，一張臉還有些苦色，真材實料是真沉啊！她的額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但一想到今日能見到家裡人，她心中的不耐減輕了許多。
「給母親帶回去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
青玉手下不停：「您放心，早幾日就備好了，奴婢昨夜又清點了一番，保準是錯不了的。」
等崔琇收拾妥當，孫瑞和江順領著仙客軒的宮人們跪在了她面前。
「新歲已至，瑞氣盈門。奴才/奴婢們給主子拜年，願主子新的一年裡心愿皆成，歲歲歡愉。」
有兩個小太監將頭磕的嘣嘣響。
崔琇笑著叫起：「好，祝咱們大家都新年好！青玉，去將給他們準備的荷包發下去，那兩個磕出動靜的額外再給一個。」
宮人們接了賞賜喜笑顏開，這荷包的份量可不輕，看著拿了兩個荷包的小太監，有人懊惱自己方才怎麼沒使點兒勁。
今日分成了兩撥，魏曄領著朝臣們祭天，皇后領著妃嬪們祭灶神。
辰時拜完了皇上，崔琇可以回仙客軒緩口氣，皇后則在鳳儀宮接受命婦們的朝拜。
皇后望著一箱子的金錁子荷包，覺得自己有些胸悶，看到容音端來的寶石首飾，只想把頭上的鳳冠塞出去。命婦們笑著說兩句吉祥話，她撒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
等到入了宴坐下，崔琇迫不及待地往下望去，遠遠地看見了自己的父親，還有在女眷席里的母親和長嫂，一顆心軟了下去，眼角有些澀意，紅釧機靈地俯身給她添茶，崔琇趁機穩住了心神，再抬眼時，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食不知味地用了些菜，好容易熬到了席面結束，眾人移步去長樂宮看百戲，後宮嬪妃們的家人可趁機與她們一聚。
崔琇站在仙客軒門口眼巴巴地望著，瞧見母親馮氏帶著長嫂蕭氏走了過來。
見了面，馮氏和蕭氏福身行禮：「臣婦見過崔婕妤。」
崔琇的淚當時就落了下來：「母親和嫂嫂快起來。」
見女兒落淚，馮氏的眼圈也紅了，到底是大家宗婦穩得住，扶著崔琇往裡走：「外頭風大迷了眼，叫人打水給婕妤沖一衝。」
回了內室，崔琇再也忍不住，擺了擺手叫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青玉和紅釧。
把母親和嫂子趕到榻上，崔琇讓青玉搬了個繡凳挨著母親，她坐了上去將頭擱在馮氏的膝蓋上，馮氏心疼地替她揉著額頭上叫翟冠壓出來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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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見兩人有些傷懷，趕忙扯開話題：「知道今日能見著婕妤，母親一大早起來做了您最愛吃的鳳梨酥，您快嘗嘗看還是不是那個味兒。」
崔琇來了精神，湊過去撿了兩塊：「唔，還是母親的手藝好。」
又招呼她們吃點心，桌子上滿滿當當擺著的除了馮氏和蕭氏愛吃的幾樣，還有一些崔琇覺得不錯的皇室特供，尋常在外面見不到的。
崔琇指了指一碟子奶糕：「怎地沒帶全哥兒來？」
「全哥兒前幾日發了燒，可把我們急壞了，好在用婕妤之前教的法子擦拭，這才降了下來。這兩日他沒什麼精神，也怕帶進來過了病氣，就放在家裡讓奶娘帶著了。」
「那一會兒嫂子帶一些回去給全哥兒試試，我讓人寫了方子，若是他喜歡，以後叫人在家裡給他做。」
崔琇疼愛自己的兒子，蕭氏自然歡喜，當下便應了。
一番噓寒問暖過後，馮氏撿著家裡重要的事情與崔琇說了說。
「家中已在為你二哥相看，如今已有兩個人選，一個是驍騎參領王家的嫡幼女，一個是鴻臚寺卿鄧家的嫡長女，兩家都是清白人家，家中女兒品性也極好。你父親的意思是叫我問問你，看看有沒有什麼避諱。」
「二哥自己怎麼說？」
馮氏頭疼：「你二哥整日扎在書堆里，只說由家裡做主。」
崔琇無言，二哥自小便想著能讀遍天下的書，小小年紀就跟老學究一樣整日待在家中的藏書樓里，藏書樓戌時關門的規矩就是為了他定下的，不然他能在裡頭通宵達旦地看。聽母親的意思，二哥只怕是還沒開竅！
但他拖的，四妹妹卻是拖不得的。四妹妹如今已經十四，明年就要及笄，二哥的親事不定，她也不好說親。崔琇是例外，她是奉召入宮伴駕的。
崔琇捻了塊鳳梨酥：「咱們家走文臣的路子，如今不說是盛極，父親也是朝中重臣。那驍騎參領家是武將，文武結合，若有一日……只怕皇上並不會喜歡。」
蕭氏聽到這話心中一跳，小姑子已然想了那麼遠了嗎？她趕忙端起茶喝了一口。但見著她們商議這種事也不避諱著她，心中倒很是熨帖。
馮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回去會轉告你父親。」
崔琇想了想：「倒也不用急著定下，再多看看。家世都是次要的，人品才是第一，當然二哥喜歡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倒是也想由著你二哥，只是你四妹妹拖不得，定了親還要準備一年，出嫁時也十六了。」
崔琇道：「大個一歲也無妨，年紀大點，身子長開了生孩子才穩當。」
蕭氏挑眉，難怪她進了崔府，婆婆從來沒催過她生孩子，還囑咐她等一等。
說起孩子，馮氏蹙了眉：「你如今已經侍寢，打算何時要個孩子？雖然我知道你心中有成算，也想著你過兩年再生，可這畢竟是宮中，有了孩子到底腰杆子硬一些……」
崔琇點頭：「母親的意思我曉得，還不是時候。我初入宮闈，在皇上心中也尚未站穩位置，即便是懷了，以我一人之力只怕是捉襟見肘，再等等吧！」
馮氏也不再勸：「你心中有打算便好。」
三人又說了會子話，孫瑞輕輕敲了敲門：「主子，時辰差不多了。」
馮氏不舍地看著她：「有事給家裡寫信，你父親還在前頭站著呢！你大哥如今也很爭氣。」
說罷從袖袋中掏出一疊銀票，蕭氏也趕忙拿了一疊出來。
崔琇看著豪橫的母親笑了出來：「母親莫不是把爹爹的小金庫掏空了吧？」
馮氏一橫眼：「他敢！」
崔琇命人拿來了給家中準備的東西，瞧著這些東西，馮氏倒是鬆了口氣，這樣的賞賜起碼說明自己的女兒目前過得不錯，只盼這恩寵再長些，一輩子才好。
還是天不亮就被撈出了被子，崔琇今日再看翟冠已沒有那麼高興，一張臉還有些苦色，真材實料是真沉啊！她的額頭到現在還隱隱作痛。
但一想到今日能見到家裡人，她心中的不耐減輕了許多。
「給母親帶回去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了嗎？」
青玉手下不停：「您放心，早幾日就備好了，奴婢昨夜又清點了一番，保準是錯不了的。」
等崔琇收拾妥當，孫瑞和江順領著仙客軒的宮人們跪在了她面前。
「新歲已至，瑞氣盈門。奴才/奴婢們給主子拜年，願主子新的一年裡心愿皆成，歲歲歡愉。」
有兩個小太監將頭磕的嘣嘣響。
崔琇笑著叫起：「好，祝咱們大家都新年好！青玉，去將給他們準備的荷包發下去，那兩個磕出動靜的額外再給一個。」
宮人們接了賞賜喜笑顏開，這荷包的份量可不輕，看著拿了兩個荷包的小太監，有人懊惱自己方才怎麼沒使點兒勁。
今日分成了兩撥，魏曄領著朝臣們祭天，皇后領著妃嬪們祭灶神。
辰時拜完了皇上，崔琇可以回仙客軒緩口氣，皇后則在鳳儀宮接受命婦們的朝拜。
皇后望著一箱子的金錁子荷包，覺得自己有些胸悶，看到容音端來的寶石首飾，只想把頭上的鳳冠塞出去。命婦們笑著說兩句吉祥話，她撒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
等到入了宴坐下，崔琇迫不及待地往下望去，遠遠地看見了自己的父親，還有在女眷席里的母親和長嫂，一顆心軟了下去，眼角有些澀意，紅釧機靈地俯身給她添茶，崔琇趁機穩住了心神，再抬眼時，嘴角含著淡淡的笑意。
食不知味地用了些菜，好容易熬到了席面結束，眾人移步去長樂宮看百戲，後宮嬪妃們的家人可趁機與她們一聚。
崔琇站在仙客軒門口眼巴巴地望著，瞧見母親馮氏帶著長嫂蕭氏走了過來。
見了面，馮氏和蕭氏福身行禮：「臣婦見過崔婕妤。」
崔琇的淚當時就落了下來：「母親和嫂嫂快起來。」
見女兒落淚，馮氏的眼圈也紅了，到底是大家宗婦穩得住，扶著崔琇往裡走：「外頭風大迷了眼，叫人打水給婕妤沖一衝。」
回了內室，崔琇再也忍不住，擺了擺手叫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青玉和紅釧。
把母親和嫂子趕到榻上，崔琇讓青玉搬了個繡凳挨著母親，她坐了上去將頭擱在馮氏的膝蓋上，馮氏心疼地替她揉著額頭上叫翟冠壓出來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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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琇來了精神，湊過去撿了兩塊：「唔，還是母親的手藝好。」
又招呼她們吃點心，桌子上滿滿當當擺著的除了馮氏和蕭氏愛吃的幾樣，還有一些崔琇覺得不錯的皇室特供，尋常在外面見不到的。
崔琇指了指一碟子奶糕：「怎地沒帶全哥兒來？」
「全哥兒前幾日發了燒，可把我們急壞了，好在用婕妤之前教的法子擦拭，這才降了下來。這兩日他沒什麼精神，也怕帶進來過了病氣，就放在家裡讓奶娘帶著了。」
「那一會兒嫂子帶一些回去給全哥兒試試，我讓人寫了方子，若是他喜歡，以後叫人在家裡給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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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已在為你二哥相看，如今已有兩個人選，一個是驍騎參領王家的嫡幼女，一個是鴻臚寺卿鄧家的嫡長女，兩家都是清白人家，家中女兒品性也極好。你父親的意思是叫我問問你，看看有沒有什麼避諱。」
「二哥自己怎麼說？」
馮氏頭疼：「你二哥整日扎在書堆里，只說由家裡做主。」
崔琇無言，二哥自小便想著能讀遍天下的書，小小年紀就跟老學究一樣整日待在家中的藏書樓里，藏書樓戌時關門的規矩就是為了他定下的，不然他能在裡頭通宵達旦地看。聽母親的意思，二哥只怕是還沒開竅！
但他拖的，四妹妹卻是拖不得的。四妹妹如今已經十四，明年就要及笄，二哥的親事不定，她也不好說親。崔琇是例外，她是奉召入宮伴駕的。
崔琇捻了塊鳳梨酥：「咱們家走文臣的路子，如今不說是盛極，父親也是朝中重臣。那驍騎參領家是武將，文武結合，若有一日……只怕皇上並不會喜歡。」
蕭氏聽到這話心中一跳，小姑子已然想了那麼遠了嗎？她趕忙端起茶喝了一口。但見著她們商議這種事也不避諱著她，心中倒很是熨帖。
馮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回去會轉告你父親。」
崔琇想了想：「倒也不用急著定下，再多看看。家世都是次要的，人品才是第一，當然二哥喜歡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倒是也想由著你二哥，只是你四妹妹拖不得，定了親還要準備一年，出嫁時也十六了。」
崔琇道：「大個一歲也無妨，年紀大點，身子長開了生孩子才穩當。」
蕭氏挑眉，難怪她進了崔府，婆婆從來沒催過她生孩子，還囑咐她等一等。
說起孩子，馮氏蹙了眉：「你如今已經侍寢，打算何時要個孩子？雖然我知道你心中有成算，也想著你過兩年再生，可這畢竟是宮中，有了孩子到底腰杆子硬一些……」
崔琇點頭：「母親的意思我曉得，還不是時候。我初入宮闈，在皇上心中也尚未站穩位置，即便是懷了，以我一人之力只怕是捉襟見肘，再等等吧！」
馮氏也不再勸：「你心中有打算便好。」
三人又說了會子話，孫瑞輕輕敲了敲門：「主子，時辰差不多了。」
馮氏不舍地看著她：「有事給家裡寫信，你父親還在前頭站著呢！你大哥如今也很爭氣。」
說罷從袖袋中掏出一疊銀票，蕭氏也趕忙拿了一疊出來。
崔琇看著豪橫的母親笑了出來：「母親莫不是把爹爹的小金庫掏空了吧？」
馮氏一橫眼：「他敢！」
崔琇命人拿來了給家中準備的東西，瞧著這些東西，馮氏倒是鬆了口氣，這樣的賞賜起碼說明自己的女兒目前過得不錯，只盼這恩寵再長些，一輩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