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皇子
打著拍的崔琇聽見青玉輕喚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起了身，悄悄朝外頭走去。
這就是坐的不顯眼的好處了。
拐了個彎兒，就瞧見馮蘭芷揣著手爐在廊下沖她招手，紅釧在她身旁，帶著杏雨，手裡拎著兩個大食盒。
精細地養了大半個月，馮蘭芷的臉如今已經好全了，氣色也養回來了。
「姐姐快些吧，中午的菜沒吃頭，灌了一肚子的茶，我是真有些餓了。」
崔琇嗔了一眼：「昨日還同你說了今早多吃些，感情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早上起的早了，沒什麼胃口。」馮蘭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偏殿剛打了帘子進去，就瞧見了大皇子和伺候他的奶娘。奶娘端著碗正苦口婆心地勸著，大皇子垂著腦袋不說話。
崔琇邁進去的那隻腳卡在門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打心底里說，崔琇是很希望能退出去的。皇嗣在她心裡危險程度還是很高的，僅次於後宮三巨頭。因為皇嗣脆弱，說出去的話可信度偏偏極高。
他才X歲，他能撒謊嗎？
可殿裡的人瞧見她了，不僅瞧見了，那位奶娘還行了禮，大皇子也站起來衝著她行了禮，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
這會兒退出去，會傷了這個孩子的心吧？方才宴席間二皇子膩在德妃身邊撒嬌，德妃又是給他夾菜又是擦嘴的，旁邊的大皇子卻只吩咐了奶娘照顧，那一桌子的樣子貨也沒兩道他能吃的。
罷了。
崔琇抬腳走了進去，馮蘭芷從後頭扯她袖子，她也沒理會。
「大皇子也在啊，真是巧了。」崔琇指了指他旁邊的座位，「我能坐這裡嗎？」
大皇子點了點頭。
崔琇就真坐下了，還招呼馮蘭芷坐到了另外一邊。
「大皇子在吃什麼呢？宮宴的時候也沒吃好嗎？」
大皇子只是看著崔琇，並沒有說話。
奶娘趕忙解釋：「回崔婕妤的話，宮宴上的菜式油水大，又大多冷了，大皇子腸胃嬌弱吃不得。奴婢備了燕窩粥，正在餵大皇子呢！」
可大皇子不肯吃，後頭這句奶娘沒說。
「那可是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喜歡宴席上的東西。」崔琇示意人將吃食擺上，「但不吃東西可不行，人一餓就容易沒力氣。人一沒力氣手腕就不穩，寫字啊畫畫啊，線條也都不流暢。」
大皇子這回開了口，聲音小卻很清晰：「真的嗎？」
「嗯，當然啦！我也會畫畫，這是我學畫的時候，我的老師教的。」
大皇子看著她：「我也有老師，可是很久沒見了，老師也不教我這個。」
崔琇這下是真的驚訝了：「那今天的畫是誰教你的？」
大皇子笑了一下：「母妃教的。」
隨即眼神暗了一下：「她教弟弟的時候，我跟著學的。」
合著這還是個天賦寶寶啊，崔琇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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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很棒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作不出這麼好的畫呢！」
大皇子的臉紅了，母妃從來沒有這麼誇過他，往日裡也只是囑咐他要聽話。他其實心裡清楚，比起他來，母妃更喜歡弟弟。
「那幅畫的賓主虛實構造得很好，若是用筆再穩些，線條就更流暢了，整幅畫自然就更上一層樓了。」
大皇子有些急：「真……真的嗎？那怎樣才能用筆穩？」
崔琇實在沒忍住，掐了一把他的小臉：「我方才說了呀！人餓了就容易沒力氣，沒力氣自然就手不穩，想要手穩，得先好好吃飯。」
大皇子扭頭看向奶娘，他要吃飯。
奶娘感激地看了崔琇一眼：「誒，奴婢這就大皇子再盛一碗。」
崔琇攔住了她：「你那食盒裡的怕是也不熱了，你瞧瞧我這裡的有什麼是大皇子能吃的。」
好在冬天崔琇也愛吃帶湯水的，她不怎麼愛喝燕窩一類的，青玉她們去備下的是雞湯麵，熬好的雞湯撇去浮油再拿來煮的面，黃澄澄的湯，銀絲似的面，上頭還有幾根小青菜，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除了這個，還有青菜粥和幾碟子糕點。
奶娘給大皇子盛了一碗麵，拿筷子挑了，慢慢地餵。
崔琇有些牙疼，都八歲了，吃個飯還叫奶娘喂，這麼寵著真的好嗎？
嘖，還挑食，不吃青菜。
但今日她已經算是多管閒事了，至於教孩子這事，還是誰生的誰教吧，免得吃力不太好。
這樣想著，崔琇也不多說，埋頭吃碗裡的東西，一口熱騰騰的雞湯麵下了肚，崔琇舒服地眯了眯眼。
顧慮著大皇子，崔琇和馮蘭芷都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見他吃好了，這才讓人撤了桌子，打了水過來洗手。
奶娘給大皇子擦手的時候，他突然問了崔琇一句：「崔娘娘給皇祖母送了什麼？」
崔琇愣了一下：「群仙賀壽的插屏。」
「那皇祖母會喜歡我的畫嗎？」大皇子小手不安地繞了繞。
「太后娘娘會喜歡的，大皇子親手畫畫的這份心意才是最好的禮物。」
大皇子高興地笑了笑：「等我長大了，就給皇祖母尋世間最新奇的玩意兒。」
崔琇忍了又忍，還是將手放在大皇子的頭上，擼了擼他頭上的一撮呆毛。
兩人又說了幾句，眼見著大皇子揉起了眼睛，崔琇便讓奶娘領著他去休息了，臨走的時候大皇子還衝她揮了揮手，崔琇也歪著頭衝著他揮了揮手。
等殿裡沒了旁人，馮蘭芷鬆了口氣：「表姐平日裡不是說要躲著些皇嗣，怎的今日反而跟大皇子一起用膳，這要是回頭他不舒服了，表姐可要吃掛落了。就大皇子琉璃娃娃似的身子，旁人躲都躲不及呢！」
崔琇嘆氣：「許是見不得孩子難過吧。他身子不好，明明那幅畫作的極好，太后也誇了，德妃卻……罷了，我以後繞著點兒就是了。」
兒子有兩個，那位置只有一個，長子病弱怯懦，次子健康聰慧，想必德妃心裡已經做好了抉擇。
「姐姐還是心軟。」
「我倒是不是心軟，只是孩子無辜。」
崔琇跟馮蘭芷也沒敢多耽擱，收拾妥當就回了蒼翠閣。皇上皇后都還陪著太后聽戲呢，她們哪裡敢缺席？更何況崔琇覺得這戲班子唱的極好。
直到入了夜，陪著太后又用了晚飯，眾人才散了場。
崔琇早累得不行，洗漱完還沒等頭髮絞乾就睡了過去。
才睡了沒多久，青玉在她耳邊輕聲喚：「主子，您醒醒，大皇子腹痛叫了太醫，皇上差人來叫您過去。」
這就是坐的不顯眼的好處了。
拐了個彎兒，就瞧見馮蘭芷揣著手爐在廊下沖她招手，紅釧在她身旁，帶著杏雨，手裡拎著兩個大食盒。
精細地養了大半個月，馮蘭芷的臉如今已經好全了，氣色也養回來了。
「姐姐快些吧，中午的菜沒吃頭，灌了一肚子的茶，我是真有些餓了。」
崔琇嗔了一眼：「昨日還同你說了今早多吃些，感情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
「早上起的早了，沒什麼胃口。」馮蘭芷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偏殿剛打了帘子進去，就瞧見了大皇子和伺候他的奶娘。奶娘端著碗正苦口婆心地勸著，大皇子垂著腦袋不說話。
崔琇邁進去的那隻腳卡在門檻，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打心底里說，崔琇是很希望能退出去的。皇嗣在她心裡危險程度還是很高的，僅次於後宮三巨頭。因為皇嗣脆弱，說出去的話可信度偏偏極高。
他才X歲，他能撒謊嗎？
可殿裡的人瞧見她了，不僅瞧見了，那位奶娘還行了禮，大皇子也站起來衝著她行了禮，一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她。
這會兒退出去，會傷了這個孩子的心吧？方才宴席間二皇子膩在德妃身邊撒嬌，德妃又是給他夾菜又是擦嘴的，旁邊的大皇子卻只吩咐了奶娘照顧，那一桌子的樣子貨也沒兩道他能吃的。
罷了。
崔琇抬腳走了進去，馮蘭芷從後頭扯她袖子，她也沒理會。
「大皇子也在啊，真是巧了。」崔琇指了指他旁邊的座位，「我能坐這裡嗎？」
大皇子點了點頭。
崔琇就真坐下了，還招呼馮蘭芷坐到了另外一邊。
「大皇子在吃什麼呢？宮宴的時候也沒吃好嗎？」
大皇子只是看著崔琇，並沒有說話。
奶娘趕忙解釋：「回崔婕妤的話，宮宴上的菜式油水大，又大多冷了，大皇子腸胃嬌弱吃不得。奴婢備了燕窩粥，正在餵大皇子呢！」
可大皇子不肯吃，後頭這句奶娘沒說。
「那可是真是太巧了，我也不喜歡宴席上的東西。」崔琇示意人將吃食擺上，「但不吃東西可不行，人一餓就容易沒力氣。人一沒力氣手腕就不穩，寫字啊畫畫啊，線條也都不流暢。」
大皇子這回開了口，聲音小卻很清晰：「真的嗎？」
「嗯，當然啦！我也會畫畫，這是我學畫的時候，我的老師教的。」
大皇子看著她：「我也有老師，可是很久沒見了，老師也不教我這個。」
崔琇這下是真的驚訝了：「那今天的畫是誰教你的？」
大皇子笑了一下：「母妃教的。」
隨即眼神暗了一下：「她教弟弟的時候，我跟著學的。」
合著這還是個天賦寶寶啊，崔琇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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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很棒哦，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作不出這麼好的畫呢！」
大皇子的臉紅了，母妃從來沒有這麼誇過他，往日裡也只是囑咐他要聽話。他其實心裡清楚，比起他來，母妃更喜歡弟弟。
「那幅畫的賓主虛實構造得很好，若是用筆再穩些，線條就更流暢了，整幅畫自然就更上一層樓了。」
大皇子有些急：「真……真的嗎？那怎樣才能用筆穩？」
崔琇實在沒忍住，掐了一把他的小臉：「我方才說了呀！人餓了就容易沒力氣，沒力氣自然就手不穩，想要手穩，得先好好吃飯。」
大皇子扭頭看向奶娘，他要吃飯。
奶娘感激地看了崔琇一眼：「誒，奴婢這就大皇子再盛一碗。」
崔琇攔住了她：「你那食盒裡的怕是也不熱了，你瞧瞧我這裡的有什麼是大皇子能吃的。」
好在冬天崔琇也愛吃帶湯水的，她不怎麼愛喝燕窩一類的，青玉她們去備下的是雞湯麵，熬好的雞湯撇去浮油再拿來煮的面，黃澄澄的湯，銀絲似的面，上頭還有幾根小青菜，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除了這個，還有青菜粥和幾碟子糕點。
奶娘給大皇子盛了一碗麵，拿筷子挑了，慢慢地餵。
崔琇有些牙疼，都八歲了，吃個飯還叫奶娘喂，這麼寵著真的好嗎？
嘖，還挑食，不吃青菜。
但今日她已經算是多管閒事了，至於教孩子這事，還是誰生的誰教吧，免得吃力不太好。
這樣想著，崔琇也不多說，埋頭吃碗裡的東西，一口熱騰騰的雞湯麵下了肚，崔琇舒服地眯了眯眼。
顧慮著大皇子，崔琇和馮蘭芷都放慢了吃東西的速度，見他吃好了，這才讓人撤了桌子，打了水過來洗手。
奶娘給大皇子擦手的時候，他突然問了崔琇一句：「崔娘娘給皇祖母送了什麼？」
崔琇愣了一下：「群仙賀壽的插屏。」
「那皇祖母會喜歡我的畫嗎？」大皇子小手不安地繞了繞。
「太后娘娘會喜歡的，大皇子親手畫畫的這份心意才是最好的禮物。」
大皇子高興地笑了笑：「等我長大了，就給皇祖母尋世間最新奇的玩意兒。」
崔琇忍了又忍，還是將手放在大皇子的頭上，擼了擼他頭上的一撮呆毛。
兩人又說了幾句，眼見著大皇子揉起了眼睛，崔琇便讓奶娘領著他去休息了，臨走的時候大皇子還衝她揮了揮手，崔琇也歪著頭衝著他揮了揮手。
等殿裡沒了旁人，馮蘭芷鬆了口氣：「表姐平日裡不是說要躲著些皇嗣，怎的今日反而跟大皇子一起用膳，這要是回頭他不舒服了，表姐可要吃掛落了。就大皇子琉璃娃娃似的身子，旁人躲都躲不及呢！」
崔琇嘆氣：「許是見不得孩子難過吧。他身子不好，明明那幅畫作的極好，太后也誇了，德妃卻……罷了，我以後繞著點兒就是了。」
兒子有兩個，那位置只有一個，長子病弱怯懦，次子健康聰慧，想必德妃心裡已經做好了抉擇。
「姐姐還是心軟。」
「我倒是不是心軟，只是孩子無辜。」
崔琇跟馮蘭芷也沒敢多耽擱，收拾妥當就回了蒼翠閣。皇上皇后都還陪著太后聽戲呢，她們哪裡敢缺席？更何況崔琇覺得這戲班子唱的極好。
直到入了夜，陪著太后又用了晚飯，眾人才散了場。
崔琇早累得不行，洗漱完還沒等頭髮絞乾就睡了過去。
才睡了沒多久，青玉在她耳邊輕聲喚：「主子，您醒醒，大皇子腹痛叫了太醫，皇上差人來叫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