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想告狀?帳本老子替你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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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出現在山坳口的,是陳大炮。

  他騎著那輛魔改的長江750,挎斗里裝著兩個鐵皮彈藥箱。

  油門死死擰到底。

  柴油機的怒吼像頭下山虎,在山道里來回衝撞。

  沈家村的壯漢們下意識往兩邊散。

  陳大炮一把捏死剎車,車頭直接貼上沈衛東的褲襠。

  後輪在地上搓出半米黑印,碎石子崩了沈衛東一褲腿。

  陳大炮拔出鑰匙,翻身下車。

  一件破舊的白汗衫,軍褲,解放鞋。

  但他從挎斗里拎出來的東西,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虎頭牌」雙管獵槍。

  十七道殺敵痕跡刻在槍托上。

  晨光打在烏黑的槍管上,冷冰冰的。

  陳大炮單手端槍,槍口朝天。

  「砰——」

  第一發。

  火藥味和碎紙殼子在頭頂炸開。

  「砰——」

  第二發。

  山坳里的回聲還沒散盡,前排的壯漢已經蹲下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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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炮掰開槍膛,摳出兩枚滾燙的空彈殼。

  隨手一甩,砸在沈衛東腳下。

  銅殼在碎石上彈了兩下,滾到沈衛東的鞋尖前停住。

  「覺得骨頭比子彈硬的,往前走一步試試。」

  沈衛東的腿在抖。他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踩在銅鑼上,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候。

  山坳口的土路上,傳來另一種聲音。

  不是摩托車。

  是卡車。

  是柴油發動機特有的、沉悶的低吼。

  緊接著,軍哨聲響了。

  尖銳。短促。連續三聲。

  兩輛軍用解放牌卡車從土路上碾過來。

  帆布篷子掀開。

  二十四名全副武裝的戰士從車斗里跳下來。

  步槍上膛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里響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

  陳建鋒從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位上下來。

  腰間別著軍用哨子,手裡攥著一份蓋了紅章的公函。

  他身後,趙剛團長跨下駕駛座。

  趙剛穿著全套軍裝。帽檐壓得很低。

  趙剛掃了一圈這群泥腿子。

  目光像刀刮魚鱗,寸寸見血。沒說半個字,威壓直接拉滿。

  沈衛東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轉身就想開溜。

  「站住。」

  趙剛吐出倆字。

  沈衛東像被雷劈了,兩腿一軟,死死釘在原地。

  沈家村的漢子們撐不住了。

  魚叉、扁擔、鋤頭,跟扔燙手山芋一樣往地上丟。

  「噹啷啷」響成一片。

  那三個老頭乾脆扔了火銃,抱頭蹲在牆根當活魚。

  趙剛走到沈衛東面前。

  「誰組織的?」

  沈衛東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人群後面,一個聲音尖厲地響起來。

  「是他!是陳大炮!他賣死豬肉!他偷漏國家稅款!」

  雲想容。

  她從人群里鑽出來,撲到趙剛面前。

  「首長!我有證物!我親眼盯著抄的!」

  她從褲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就是她那天夜裡回家後抄的。

  「首長您看!公海收購劣等豬肉五千斤!偷漏營業稅——」

  趙剛接過那張紙。

  看了兩眼。

  又看了一眼陳大炮。

  陳大炮叼著菸捲,一臉平靜。

  趙剛把紙遞給身邊的陳建鋒。

  「查。」

  陳建鋒接過紙,轉身走到軍用卡車旁邊。他從車斗里搬下一隻上了鎖的鐵皮文件箱。

  「當——」

  箱子落地。

  他從脖子上摘下一把小銅鑰匙,打開鎖。

  箱子裡碼著一摞帳本。

  整整齊齊。

  封皮上印著「陳氏軍民互助社」的紅字。

  陳建鋒抽出第一本。翻開。

  「1983年6月至11月,進貨流水。」

  他抬頭看向雲想容。

  「豬肉來源:南麂島供銷社屠宰點,每批附檢疫證明原件。」

  翻頁。

  「稅務繳納記錄。縣稅務所開具的完稅證明,編號連續,蓋章齊全。」

  再翻。

  「省外貿局批文。出口創匯名錄。免稅證明。外匯券回款憑證。」

  他把帳本遞到趙剛面前。

  趙剛一頁一頁翻過去。

  筆筆清晰。

  分文不差。

  帳目乾淨得像剛出廠的軍用物資清單。

  雲想容臉上的得意,像是被人澆了一盆冰水,肉眼可見地垮了。

  趙剛合上帳本。

  他把雲想容抄的那張紙舉起來,對著光看了三秒。

  然後把紙轉向沈衛東。

  「這狗爬字,你寫的?」

  沈衛東的臉上血色盡失。

  「這不——這不是我抄的——是——」

  「沒問是不是你抄的。」趙剛聲音冷得掉冰碴子。「老子問你,這上頭的偽造內容,誰教你們編的!」

  沈衛東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趙剛不等他回答。他轉向跟車來的文書。

  「記錄。沈衛東,南麂島沈家村村民。涉嫌偽造證據,誣陷擁軍模範個體戶,煽動村民武裝衝擊軍需倉庫。」

  「同案人員:雲想容,南麂島沈家村村民。涉嫌充當內應,竊取商業信息,配合實施誣告。」

  文書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雲想容雙膝一軟,「撲通」癱進爛泥坑裡。

  身上的新襯衫沾滿泥點子。

  裝了多少天的可憐寡婦,這回是真成了喪家犬。

  趙剛環顧了一圈癱在地上的沈家村壯漢們。

  「其餘參與者,繳械後原地等候調查。如有抗拒,以衝擊軍需重地論處。」

  戰士們端著步槍上前,開始收繳魚叉、鐵棍和火銃。

  倉庫門口,劉紅梅扶著鍋沿,長出了一口氣。

  胖嫂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還在抖。

  林玉蓮放下鐵皮桶。

  豬油晃了晃。

  她的手心全是汗。

  陳大炮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鐵皮桶接過去。

  「行了。」

  聲音很輕。

  「有種。陳家的媳婦,就得這麼硬。」

  林玉蓮死死咬著下嘴唇,沒吱聲,眼角卻憋不住紅了。

  ——

  半小時後。

  沈家村的壯漢們被押著蹲在倉庫前的空地上。魚叉、鐵棍、火銃堆成一座小山。

  沈衛東被兩個戰士架著,手腕上拷了鐵鏈子。

  雲想容縮在牆根底發抖。桂花嫂嘆了口氣,把她那倆孩子拉到一邊。

  遠處,一輛軍用吉普車沿著山路開過來。

  幹警跳下車,把半死不活的沈衛東塞進后座。

  引擎剛打著火。

  山頭那邊跌跌撞撞滾下來一個黑影。

  嗓子喊得像漏風的破風箱。

  「別走!首長等一等!」

  沈骨梁。

  他拄著拐杖,弓著腰,從山路上連滾帶爬地趕過來。

  臉上全是汗。白襯衫前襟濕透了。

  他撲到吉普車前,雙手扒著車門。

  「趙團長!趙團長!這是誤會!是我侄子年輕不懂事——」

  趙剛看著他。

  「沈支書。」

  聲音平平的。

  「武裝衝擊軍需倉庫。偽造證據誣告擁軍模範戶。你管這叫'年輕不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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