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鄰居嘲諷帶回晦氣?這股血腥味你這輩子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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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突突——!!!」

  長江750那標誌性的水平對置雙缸引擎聲,帶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囂張,撕裂了家屬院傍晚的寧靜。

  陳大炮像個凱旋的土匪頭子,騎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鋼鐵巨獸,一頭扎進了巷子口。

  車斗里坐著滿臉通紅、既興奮又尷尬的陳建鋒。

  而在車斗的后座上,縮著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老莫死死抓著那個破得漏風的蛇皮袋,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個球,塞進車座底下去。

  他怕。

  不是怕死,是怕髒了這地界。

  這裡的石板路,被軍嫂們刷得能照出人影;這裡的空氣,透著股好聞的飯香和皂角味。

  而他,像是個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的老鼠,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餿味。

  「呦!大跑叔回來了!」

  劉紅梅正端著簸箕在門口嗑瓜子,聽見動靜,那雙綠豆眼立馬亮了。

  可當她看清車后座那個髒得像鬼一樣的人影時,臉上的笑瞬間僵住,隨即換上了一副像踩了狗屎似的表情。

  「哎喲我的媽呀!大跑叔,你這是去碼頭做生意,還是去撿破爛了?」

  劉紅梅捂著鼻子,誇張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手裡的瓜子皮揚了一地。

  「這也太臭了!別把晦氣帶進院裡啊!」

  陳大炮一腳剎車,摩托車穩穩停在自家院門口。

  他摘下護目鏡,那雙眼皮子一抬,兩道目光冷冷地瞥了劉紅梅一眼。

  沒說話。

  只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那一聲哼,像是悶雷滾過地面,震得劉紅梅心頭一顫,到了嘴邊的刻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這大院裡,誰不知道現在的陳大炮是個活閻王?

  惹不起,躲得起!

  劉紅梅撇撇嘴,扭著水桶腰,「砰」地一聲關上了自家大門,只留下一條門縫,在那偷偷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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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車。」

  陳大炮熄了火,拔出車鑰匙,對著縮在后座的老莫揚了揚下巴。

  老莫沒動。

  他那雙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那件已經看不出顏色的破軍裝下擺,指節泛白。

  他在抖。

  不是冷,是羞恥。

  那種被生活踩進泥里,碾了又碾之後,刻進骨子裡的羞恥。

  就在這時。

  「吱呀——」

  陳家那扇剛剛修繕一新、刷了清漆的大門開了。

  林玉蓮抱著正在吃手指的大孫子,一臉溫柔地走了出來,身上那件確良的白襯衫,乾淨得像朵雲。

  「爸,建鋒,你們回……」

  話還沒說完,林玉蓮的目光就落在了老莫身上。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撲面而來,像是夏天捂餿了的泔水。

  林玉蓮是上海知青,哪怕已經習慣吃苦耐勞了,可骨子裡的愛乾淨是改不掉的。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本能地抱著孩子往後退了一步,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

  這眼神,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老莫的心裡。

  他把頭埋得更低了,那條跛了的腿不自覺地往後縮,像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新招的夥計。」

  陳大炮輕描淡寫地說道,一邊解開袖口的扣子,一邊往院裡走。

  老莫動了。

  他並沒有往院子裡走,而是抱著那個破蛇皮袋,一瘸一拐地往門旁邊的草垛子挪去。

  那裡有塊避風的牆角。

  那是他在碼頭、在橋洞、在垃圾堆旁邊最熟悉的位置。

  只有在那兒,他才覺得安全,才覺得配得上。

  「我去……那躺會兒……不進屋……髒……」

  老莫的聲音沙啞粗糲,像是兩塊破砂紙在摩擦。

  林玉蓮愣住了,看著那佝僂的背影,心裡的嫌棄突然散了幾分,多了點說不清的酸楚。

  陳建鋒張了張嘴,剛想勸,卻被陳大炮一個眼神制止了。

  就在場面一度僵硬的時候。

  「汪——!!!」

  一聲低沉的咆哮,從廂房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閃電竄出。

  是老黑!

  這條身上還纏著繃帶、腦袋上剛縫了針的功勳犬後代,此時齜著獠牙,背上的毛像鋼針一樣根根豎起,喉嚨里發出那種準備搏命前的低吼。

  它是條烈犬。

  除了陳家人,誰靠近這個院子,它都要要把對方撕下一塊肉來!

  林玉蓮嚇得臉色發白:「老黑!別咬人!」

  老莫卻像是沒看見這條惡犬一樣。

  或者說,他習慣了。

  這幾年流浪,他跟野狗搶過食,被富人家的狼狗追過幾條街。

  被咬死,或許也是種解脫?

  老莫甚至閉上了眼睛,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做出了一個極其隱蔽、卻又極其專業的防守姿勢——側身,護喉,亮出小臂外側的骨頭。

  那是……如果有刀,就能反殺的姿勢!

  然而。

  預想中的撕咬並沒有發生。

  老黑衝到老莫面前三尺的地方,突然一個急剎車。

  那雙原本兇狠無比、泛著綠光的狗眼,此時卻透出了一股疑惑。

  它湊上前,圍著那個渾身惡臭的乞丐轉了兩圈。

  鼻翼聳動。

  嗅了嗅。

  下一秒。

  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這條連團長都不給面子的烈犬,竟然收起了獠牙,壓低了飛機耳,那條斷了半截的尾巴,對著老莫輕輕地搖了兩下。

  然後,它一屁股坐在老莫腳邊,伸出舌頭,舔了舔老莫那隻滿是老繭和污垢的手背。

  全場死寂。

  就連偷看的劉紅梅都傻了眼。

  「這狗成精了?咋對個叫花子這麼親?」

  陳大炮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狗眼看人低,那是土狗。」

  「老黑那是功勳犬的種!」

  「它鼻子靈著呢。」

  陳大炮深吸一口煙,吐出一團青灰色的霧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它聞得出來。」

  「這人身上那股子只有從死人堆里爬出來才有的……火藥味和血腥味!」

  「那是自己人的味兒!」

  老莫的身子猛地一震。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突然湧上一層水汽,死死盯著腳邊的黑狗,乾裂的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五年了。

  自從那次任務退下來,瘸了腿,沒了檔案,他活得像條野狗。

  沒人把他當人看。

  可今天。

  一條狗,認出了他的魂!

  「行了,別在那跟狗敘舊了。」

  陳大炮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軍勾皮靴狠狠碾滅。

  他幾大步走到老莫面前,一把奪過那個破爛不堪的蛇皮袋。

  「你想睡哪?草垛子?」

  陳大炮瞪著牛眼,那表情凶神惡煞,像是要吃人:

  「你把老子的家當什麼了?地主老財的大院?」

  「進了陳家的門,就是老子的兵!」

  「老子的兵睡豬窩,傳出去老子的臉往哪擱?!」

  說完,陳大炮根本不給老莫反應的機會,單手拎起那個蛇皮袋,像扔垃圾一樣,「呼」地一聲扔進了東廂房。

  「那是你屋!」

  「還不給老子滾進來!」

  老莫被這一聲暴喝震得耳朵嗡嗡響。

  他看著那個凶神惡煞的老頭,看著那個雖然捂著鼻子但並沒有趕他走的漂亮兒媳婦,又看了看腳邊搖尾巴的老黑。

  他那條瘸了的腿,邁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像是邁過了一道生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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