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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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通道里只有他們兩個,賀望笙一直不說話,岑夏覺得氣氛有點奇怪。

  「我去找我朋友了,會長再見。」

  岑夏沖他禮貌點頭,路過他身邊時,賀望笙卻忽然開口道:「等一下。」

  岑夏不明所以地停住,微微側過身。

  賀望笙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用詞,半晌才慢慢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想邀請你做我的模特這件事。」

  他的眼睛和陸眠有幾分相似,眼尾同樣微微上挑,以往總三分帶笑,但這笑意只浮在表面。

  岑夏對這種假意天生敏銳。在這裡,這樣的人他見過兩個,一個是賀望笙,一個是林間渡。

  他們把扮演另一個人的技巧融進了方方面面,滴水不漏。

  但此刻,岑夏卻在對方的眼睛裡讀到了某種認真。

  「如果你改變主意,可以來找我。」

  於是岑夏頓了頓,也認真回道:「好。」

  岑夏走了,賀望笙卻依舊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神色間透出幾分怔然。

  他想不通,為什麼他從小到大信奉的那一套會不起作用,人與人之間的利益交換沒讓他得到想要的,反而今天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卻讓那人鬆了口。

  他垂下眼,忽然覺得有些荒唐。

  這個人……不正常。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離開,消失在出口盡頭。

  沒過多久,通道入口處慢悠悠拐進來一個白毛。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遲昭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捏著根棒棒糖——依舊是紅通通的草莓味,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自己的唇角。

  糖衣化開,沾在他紅潤飽滿的唇上,泛著一層濕漉漉的光。

  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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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聲從喉嚨里一點點溢出來,在空曠的通道里迴響,有些神經質。

  「好玩。」

  岑夏走到禮堂才知道,丁以恆的耳機掉進了座椅縫隙里,扒拉了半天也沒夠出來,岑夏只好跟著他一起加入了這場「救耳機」行動。

  等救完耳機出來,太陽都快下山了。

  兩人去吃飯的路上,丁以恆隨口提了一嘴:「我表姐說明天要來看我們比賽。」

  頓了頓,又問岑夏:「時蘇和方晟來不來?」

  「時蘇說有事,明天來不了。方晟說會來。」

  說到這,岑夏想起林間渡昨天給他發的消息,林間渡也說有事,明天不能到現場給他加油,還說等岑夏初賽過了,要請他吃飯。

  岑夏很疑惑,為什麼所有人都默認,他一個替補,上了場還能贏?

  光是「替補」這兩個字,難道還不夠說明一切嗎?

  周五。

  岑夏他們班的比賽被安排在下午第一場,整個上午本沒什麼事。但丁以恆硬是拽著他來看比賽,方晟也被喊了過來。

  丁以恆領著兩人在看台里穿行,明明空位多得是,他偏不坐,七拐八繞地走了好一陣,才把他們帶到了某個位置。

  旁邊坐了一個女生,齊肩短髮,模樣清麗,丁以恆一看到她,臉上立馬堆起一個諂媚的笑。

  「表姐!」

  齊嘉言正低頭在群里回消息,忙的要死,聽到丁以恆這麼大聲叫自己名字,柳眉一豎:「你要死啊!」

  丁以恆一把將身後的岑夏拽到跟前:「表姐,這是岑夏。」

  岑夏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齊嘉言看過來,眉眼瞬間舒展開,語氣也軟了三分:「岑夏你好,我是齊嘉言。」

  她面前的男生穿著再普通不過的外套加長褲,一頭黑色短髮利落乾淨。

  他的長相與氣質,都和她預想中截然不同,但當真人真切地站在面前時,她卻在心底重重地點了個頭。

  就該是這樣!

  這種淡淡的直男味,又勁又蘇!

  「你好,我是岑夏。」

  唔,聲音也不錯,清冽乾淨。

  丁以恆也沒忘了方晟,轉身把他拽過來,一併介紹給齊嘉言認識。

  剛認識的三人禮貌地打了招呼,便各自坐下。

  比賽開始前是啦啦隊暖場表演,結束之後,雙方隊伍列隊入場,向對手致意。

  哨聲一響,比賽正式開始。

  上午的第一場打得中規中矩,有亮點但不多。

  岑夏看了沒一會兒藉口上廁所走了。

  他本來沒打算真上廁所,只是坐得久了,想起來走走。可走到廁所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秒,還是拐了進去。

  比賽場地的廁所不少,這間在最裡頭,緊挨著雜物間,沒什麼人來。

  岑夏洗完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剛推開門,餘光便瞥見兩道身影閃進了隔壁。

  雜物間的門沒關死,留了一條縫。

  這算什麼?npc的buff嗎?

  岑夏是不願意干偷聽這種行徑的,但偏偏他聽出來了其中一個人的聲音。

  「你瘋了吧?你跟他叫板!」

  沈斯的聲音透過那條縫傳過來,顯得沉悶,「你就說幫不幫我……」

  岑夏停在原地,心裡天人交戰。道德與好奇心在腦海中瘋狂拉扯,最終,道德還是艱難地站上了制高點。

  算了,還是不偷聽了。

  然而,剛邁出一步——

  「沈重!你難道真的想讓他控制你媽媽一輩子嗎?」

  岑夏的腳釘在原地。

  沈斯,沈重。


  兩本書的關鍵人物。

  書中從未交代過的前情,此刻像一片迷霧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背後真相的輪廓,無聲地等著他走進去

  他們到底為什麼要一個勁地針對主角?

  他們和賀望笙、賀淇之間的關係真的和書里寫的一樣嗎?

  這個世界有無數的疑問。

  包括,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事情。

  在圍棋里,每一顆子落下都有它的理由。

  岑夏轉頭,看向那條縫,一條通向秘密的縫。

  都穿書了,還要什麼道德?

  他放輕腳步,慢慢靠了過去。

  沈斯的聲音從那條介於真相與迷霧之間的縫隙中擠出,迫不及待地往岑夏的耳朵里鑽。

  「你難道沒看見我媽的下場?你難道真的想和他演父子情深的把戲?」

  門後沉默了很久。

  沈重始終沒有開口。

  「……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幫我。」沈斯的語氣軟了幾分。

  沈重的聲音終於響起,有些喑啞:「阿姨呢?」

  沈斯沉默了幾秒:「轉去了別的地方,他不會找到的。」

  沈重沒追問,只說:「我要上場了,等我想好聯繫你。」

  察覺到兩人要出來,岑夏迅速躲進隔壁廁所。

  直到外面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遠離許久,岑夏這才慢慢推門出來。

  頭上的感應燈大概是壞了,到現在也沒亮過。

  他站在門口,視線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上,久久沒有動彈。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此刻透出一種近乎陰森的沉靜。

  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一分鐘、兩分鐘……時間慢慢過去。

  他依舊沒動。

  一直沒有探聽到他內心想法的世界意志忽然有些慌亂,顧不得其他,匆忙現身。

  【你要做什麼?】

  看到他,岑夏眼珠這才微微動了動,嘴角扯出笑來。

  他看著虛空,語氣漫不經心又像意有所指:「我只是一個NPC,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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