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決裂
醫務室的病房。
周暫禮買了些水和零食進來。
時蘇躺在床上，稍微一動作，身上被打的地方就開始叫囂著疼痛。
於是他只能直挺挺的躺著，唯有頭能轉動。
沈斯帶的人不打臉，專挑被衣服蓋著的地方打，他現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能看。
周暫禮將東西放下，坐在床前，悶不作聲。
時蘇以為他在愧疚，畢竟他的傷是因為保護他才被打的。
疼成這樣，他還能笑著安慰:「沒關係的，我這傷兩天就好了。」
周暫禮看著地板，依舊不出聲。
「我真沒事，你不要……」
周暫禮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
「以後怎麼辦？」
「……什麼？」時蘇沒聽懂。
周暫禮眼睛沉沉地俯視著他，他面上沒有情緒，頭頂的燈光落在臉上，分割出明和暗。
時蘇的心在此刻像多跳動了一下，導致後面的頻率亂成一團。
他覺得他的好朋友有些陌生。
「你今天替我挨了打，那以後呢？」周暫禮聲音很輕。
時蘇嗓子略微乾澀，他說:「以後我也會幫你啊……」
周暫禮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時蘇沒笑，因為他看出來這是個嘲笑。他心跳快的厲害，同時沒來由的有些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說服自己，他的朋友只是有些害怕。
但周暫禮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仿佛被重錘砸中了太陽穴，頃刻間，世界顛倒。
「時蘇，你太天真了，天真的可笑。」
他好半天沒能把自己從空白的狀態拽出來，就好像靈魂和身體分開，他的靈魂飄在上空，聽著周暫禮一字一句的控訴他，但他的身體卻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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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明白嗎？你不可能次次救我，你現在躺在床上，連動下胳膊都難，而沈斯就在那兒，像懸在我頭頂的利劍！」
「這把劍隨時都能落下來，也許明天，也許就現在。你為什麼要幫我？說不定我被他打這一頓，他就解氣了，他就能放過我了！」
周暫禮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倒，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眼睛泛起一種近乎癲狂的紅:「你！都怪你！他更生氣了！他不會放過我了，他不會！」
「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你一個人被孤立還不夠，還要拉上我嗎？」他聲嘶力竭的朝他吼著。
時蘇陷在柔軟的床鋪里，就這麼呆呆愣愣的看著他，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想說不是的，他沒有這樣想過，他只是想幫他，想保護他不受傷。
但他喉嚨乾澀的像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他的靈魂飄蕩在半空，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這個學校唯一的朋友離他越來越遠。
「哐當」一聲。
大門關閉，里外之間，被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一剎那，靈魂歸位。
時蘇側著頭，眼睛裡只有那扇關閉的門。
-
天色是突然陰的，黑雲漫過天河，要下大雨。
丁以恆回宿舍了，岑夏獨自往回走時，恰好撞見了周暫禮。
他臉色蒼白，眼睛爬上紅血絲，像一陣風似的從他旁邊經過。
岑夏回頭望了望他明顯寫著「不對勁」的背影，有些奇怪。
他沒多想，醫務室的大門近在咫尺，他三兩步走進去。
剛踏上醫務室一樓的地板，外頭「轟隆」一聲，大雨頃刻落下。
他慶幸著自己的好運氣，沒淋到一絲雨。
病房在後面的樓，第二層，他穿過長廊，從樓梯上去。
走廊燈光被調暗，有兩個護士查房完，要下去。
「那孩子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他朋友是不是走了？我剛剛問他，晚上有沒有人陪護，他也不說話。他身上的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也得躺幾天，今晚肯定動不了。」
「我跟他說了，讓他有什麼事就按鈴。」
兩個護士經過他，自顧自的在聊天。
岑夏喊住她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姐姐，你們剛剛說的是不是6號房的男生啊？」
兩人都認識他，畢竟他昨天那一出讓整個醫務室上下都兵荒馬亂。
坎利忒爾建校多久，這間醫務室便存在了多久，這麼多年都治的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這種瑣碎小病。真若遇上什麼棘手的大症候，學生早就被私人醫院的專車接走了。
昨天還是他們醫務室存在至今，第一次碰上真正意義上的大「客戶」。
「是，你們是同學？」稍微年輕一點的護士問。
岑夏點點頭。
「對，他傷的怎麼樣？」
「皮外傷，但也得過兩天才能下床。」
6號病房門口。
實木門正中央鑲嵌的玻璃，從里拉上了紗簾，看不見裡面的光景。
岑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裡的隔音做的實在不錯，他沒聽到一點動靜。
回到自己的病房，將窗戶打開一條縫來透氣，外面大雨傾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傍晚出去的時候，他順便去宿舍拿了換洗衣服，用病房的淋浴間洗了個澡，神清氣爽的將自己扔在了床上。
這種生活好啊，不用上課，不用走劇情，不用被世界意志威脅。
他舒舒服服的嘆了一口長氣。
拿過手機，看到林間渡在二十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
林間渡的頭像是一朵青色水墨為底的白色蓮花，蓮花旁還綴有一串梵文。
一款非常非常上年紀的頭像，和他這個人沒半點搭嘎的地方。
林間渡:你怎麼樣？有再發病嗎？
他們現在都以為他身上有一個查不出來的老毛病。
畢竟他就差跪下來發誓，他這病不是大病，也不致死，家裡人都知道。
一想到這，岑夏就有點頭疼，回:很好，後天就能回去上課了。
林間渡估計在做別的事，不像丁以恆每次都秒回，手機不離手。
半夜，岑夏睡得迷迷糊糊，毫無徵兆地被天邊那道刺目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聲嚇醒。
他渾身一顫，夢中驚坐起。
外面還在打閃，房間忽明忽暗。
窗戶開著一條縫，雨水順著那道縫隙爭先恐後的往裡涌，在牆上留下一條長又寬的水痕。
睡覺前忘記關了。
岑夏趕緊下床將窗戶關嚴實，確保不會再有雨灌進來，才安心回到床上。
看一眼時間，2:18。
他十一點多睡著的，滿打滿算現在才睡了三個小時。
睡到一半突然被嚇醒，現在岑夏困意全無，索性打開燈，準備玩兩把遊戲，醞釀一下睡意。
才剛打開遊戲，領了郵件發放的獎勵，門被輕輕敲響了。
這麼晚敲門的肯定不是鬼。
岑夏打開門，看到年輕一點的護士姐姐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同學，能麻煩你個事嗎？」
仔細觀察，還能發現護士姐姐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周暫禮買了些水和零食進來。
時蘇躺在床上，稍微一動作，身上被打的地方就開始叫囂著疼痛。
於是他只能直挺挺的躺著，唯有頭能轉動。
沈斯帶的人不打臉，專挑被衣服蓋著的地方打，他現在身上青一塊紫一塊，不能看。
周暫禮將東西放下，坐在床前，悶不作聲。
時蘇以為他在愧疚，畢竟他的傷是因為保護他才被打的。
疼成這樣，他還能笑著安慰:「沒關係的，我這傷兩天就好了。」
周暫禮看著地板，依舊不出聲。
「我真沒事，你不要……」
周暫禮抬起頭，打斷了他的話。
「以後怎麼辦？」
「……什麼？」時蘇沒聽懂。
周暫禮眼睛沉沉地俯視著他，他面上沒有情緒，頭頂的燈光落在臉上，分割出明和暗。
時蘇的心在此刻像多跳動了一下，導致後面的頻率亂成一團。
他覺得他的好朋友有些陌生。
「你今天替我挨了打，那以後呢？」周暫禮聲音很輕。
時蘇嗓子略微乾澀，他說:「以後我也會幫你啊……」
周暫禮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時蘇沒笑，因為他看出來這是個嘲笑。他心跳快的厲害，同時沒來由的有些慌。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說服自己，他的朋友只是有些害怕。
但周暫禮的下一句話，卻讓他仿佛被重錘砸中了太陽穴，頃刻間，世界顛倒。
「時蘇，你太天真了，天真的可笑。」
他好半天沒能把自己從空白的狀態拽出來，就好像靈魂和身體分開，他的靈魂飄在上空，聽著周暫禮一字一句的控訴他，但他的身體卻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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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明白嗎？你不可能次次救我，你現在躺在床上，連動下胳膊都難，而沈斯就在那兒，像懸在我頭頂的利劍！」
「這把劍隨時都能落下來，也許明天，也許就現在。你為什麼要幫我？說不定我被他打這一頓，他就解氣了，他就能放過我了！」
周暫禮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帶倒，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眼睛泛起一種近乎癲狂的紅:「你！都怪你！他更生氣了！他不會放過我了，他不會！」
「你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你一個人被孤立還不夠，還要拉上我嗎？」他聲嘶力竭的朝他吼著。
時蘇陷在柔軟的床鋪里，就這麼呆呆愣愣的看著他，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他想說不是的，他沒有這樣想過，他只是想幫他，想保護他不受傷。
但他喉嚨乾澀的像吞了一把生鏽的刀片，他徒勞地張了張嘴，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他的靈魂飄蕩在半空，眼睜睜的看著他在這個學校唯一的朋友離他越來越遠。
「哐當」一聲。
大門關閉，里外之間，被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一剎那，靈魂歸位。
時蘇側著頭，眼睛裡只有那扇關閉的門。
-
天色是突然陰的，黑雲漫過天河，要下大雨。
丁以恆回宿舍了，岑夏獨自往回走時，恰好撞見了周暫禮。
他臉色蒼白，眼睛爬上紅血絲，像一陣風似的從他旁邊經過。
岑夏回頭望了望他明顯寫著「不對勁」的背影，有些奇怪。
他沒多想，醫務室的大門近在咫尺，他三兩步走進去。
剛踏上醫務室一樓的地板，外頭「轟隆」一聲，大雨頃刻落下。
他慶幸著自己的好運氣，沒淋到一絲雨。
病房在後面的樓，第二層，他穿過長廊，從樓梯上去。
走廊燈光被調暗，有兩個護士查房完，要下去。
「那孩子下午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他朋友是不是走了？我剛剛問他，晚上有沒有人陪護，他也不說話。他身上的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也得躺幾天，今晚肯定動不了。」
「我跟他說了，讓他有什麼事就按鈴。」
兩個護士經過他，自顧自的在聊天。
岑夏喊住她們，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姐姐，你們剛剛說的是不是6號房的男生啊？」
兩人都認識他，畢竟他昨天那一出讓整個醫務室上下都兵荒馬亂。
坎利忒爾建校多久，這間醫務室便存在了多久，這麼多年都治的頭疼腦熱、跌打損傷這種瑣碎小病。真若遇上什麼棘手的大症候，學生早就被私人醫院的專車接走了。
昨天還是他們醫務室存在至今，第一次碰上真正意義上的大「客戶」。
「是，你們是同學？」稍微年輕一點的護士問。
岑夏點點頭。
「對，他傷的怎麼樣？」
「皮外傷，但也得過兩天才能下床。」
6號病房門口。
實木門正中央鑲嵌的玻璃，從里拉上了紗簾，看不見裡面的光景。
岑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裡的隔音做的實在不錯，他沒聽到一點動靜。
回到自己的病房，將窗戶打開一條縫來透氣，外面大雨傾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
傍晚出去的時候，他順便去宿舍拿了換洗衣服，用病房的淋浴間洗了個澡，神清氣爽的將自己扔在了床上。
這種生活好啊，不用上課，不用走劇情，不用被世界意志威脅。
他舒舒服服的嘆了一口長氣。
拿過手機，看到林間渡在二十分鐘前給他發了消息。
林間渡的頭像是一朵青色水墨為底的白色蓮花，蓮花旁還綴有一串梵文。
一款非常非常上年紀的頭像，和他這個人沒半點搭嘎的地方。
林間渡:你怎麼樣？有再發病嗎？
他們現在都以為他身上有一個查不出來的老毛病。
畢竟他就差跪下來發誓，他這病不是大病，也不致死，家裡人都知道。
一想到這，岑夏就有點頭疼，回:很好，後天就能回去上課了。
林間渡估計在做別的事，不像丁以恆每次都秒回，手機不離手。
半夜，岑夏睡得迷迷糊糊，毫無徵兆地被天邊那道刺目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聲嚇醒。
他渾身一顫，夢中驚坐起。
外面還在打閃，房間忽明忽暗。
窗戶開著一條縫，雨水順著那道縫隙爭先恐後的往裡涌，在牆上留下一條長又寬的水痕。
睡覺前忘記關了。
岑夏趕緊下床將窗戶關嚴實，確保不會再有雨灌進來，才安心回到床上。
看一眼時間，2:18。
他十一點多睡著的，滿打滿算現在才睡了三個小時。
睡到一半突然被嚇醒，現在岑夏困意全無，索性打開燈，準備玩兩把遊戲，醞釀一下睡意。
才剛打開遊戲，領了郵件發放的獎勵，門被輕輕敲響了。
這麼晚敲門的肯定不是鬼。
岑夏打開門，看到年輕一點的護士姐姐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看著他:「同學，能麻煩你個事嗎？」
仔細觀察，還能發現護士姐姐的面上閃過一絲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