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肉菩薩
秦隋並沒有馬上動身，而是等粥水熬得七七八八，先給自己灌了兩碗下去。
然後，里長從劉府回來了，身後還帶著劉管事，小廝劉福，再往後是四個穿著短褐，腰間掛著長刀的漢子，腳步沉穩孔武有力，顯然是府里的護院。
劉發進門就拱了拱手，臉色不太好看：
「差爺，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把府里上下都問了一遍，劉姑子好些天都沒來府上了，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那四人：
「這四個都是府里的護院，老爺聽說失蹤的鄉親，表少爺，都是劉姑子這賤人下的手，大發雷霆，讓我帶著人隨差爺辦案，一定要把人捉拿歸案。」
秦隋朝劉發拱手還禮：
「劉老爺深明大義，下官佩服，既如此，那就一併搜搜吧。」
劉發眼前一亮：「差爺，你知道她去哪兒了？」
秦隋沒有解釋，只道：「只能隨便找著了，既然祠堂挨著墳頭坡，那就先看看。」
眾人從里長家出來，路上碰到了過來報信的吳老六等人，他們已經把周圍都問遍了，確實沒人看到劉姑子的蹤跡，算來算去，也只有上山的可能性最大了。
眾人穿過村子，沿著平日村里人平日打柴放羊的小路上山，剛開始還好，快到坡頂的時候路就沒了，遍地荒草，平時基本沒人敢來。
墳頭坡並不高，但卻很大，坡頂地勢緩慢，舊日的路面早已經被野草吃了多半，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秦隋手按刀柄在前，眼睛不斷掃過周遭的樹木草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樹林稀疏，坡頂的輪廓從樹冠縫隙露出，接著便看見了老廟的山牆。
廟不算大，山門塌了一半，牆上爬滿藤蔓，兩扇廟門歪在一旁，廟門的匾額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塊發黑的木框。
秦隋走上前，兩腳把擋路的廟門踹開，徑直走進前院，院裡密密麻麻長滿了野草，秦隋抬眼望向大殿，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晃……
他眨了眨眼，跟著就看見那座大殿像是翻了個面，露出殿後一張巨大的人臉，幾乎占據了面前整座大殿的高度，沒有頭髮，沒有眉毛，皮膚粉嫩嘴唇發紅，眼睛半閉半睜。
秦隋猛然回頭，這才看見身後的廟門也變成了一張大臉，兩側的山牆更是變成了無數擠擠挨挨的臉，把所有人圍在當中。
有兩個村民頓時就癱了。
里長也嚇得雙腿發軟，劉發同樣渾身哆嗦，嘴裡直念：「顯靈了……菩薩顯靈了……」
秦隋瞬間反應過來，猛然把里長一拉，朝著前院中間就沖，那幾名護院愣了一瞬，但也馬上拉著劉發跟了上去。
吳老六他們有些跟了上來，有些嚇得動彈不得，還有人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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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呼——！！！
無數圓滾滾的東西從四面八方的嘴裡噴了出來，就像嘴裡噴出的一把豆子，劈頭蓋臉朝他們砸來。
秦隋眼疾手快，繡春刀已經出鞘，迎面第一個東西剛飛到他面前，刀鋒過處，那東西噗嗤一聲斬成兩半，重重的摔在地上，噴出一灘粘液。
第二個、第三個東西跟著又來，他反手一刀，把那兩個東西一起掃開，在草叢中連滾幾圈。
這下他看清楚了。
那些東西都是人頭。
人頭的嘴長著，舌頭變得極為肥大，就像一隻蛞蝓，顱骨被劈開後，那舌頭還蠕動著往裡縮，像極了蝸牛回殼。
然後他聽見了慘叫聲。
他抬眼望去，就看見剛剛癱在地上的村民已經被人頭蝸牛撲在了臉上，肥大的舌頭瞬間張開，如同肉膜裹住了他的頭，圓鼓鼓的一圈，上上下下的不斷鼓動。
那村民的慘叫都被堵在了裡面，只聽見嗚嗚嗚的響，整個人摔在地上雙手亂抓，但沒抓幾下就不動了。
秦隋已經拿刀繼續砍起了那些人頭，里長拿著鐮刀躲在他身後，另外一邊，穩住心神的四名護院也各自抽刀，格擋劈砍起了那些飛來的人頭。
十多刀斬出，秦隋剛剛轉身，突然發現剛剛倒地的那名村民，突然猛地站直了。
他脖子上的肉圈已經收緊，剛剛那顆人頭取代了他原本的腦袋，「長」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前面，手裡的鋤頭一舉，直朝劉發砸了過去。
「躲開！」秦隋喊了一聲。
旁邊的護院反應極快，長刀一架，擋住了砸來的鋤頭，緊接著一腳踹在村民肚子上，把人踹飛出去。
場面變得無比混亂。
地上那些被砍開的人頭並沒有死透，有些還在跳，不斷的跳，朝著人身上撲，被撲中的腦袋很快就會被吃掉，換上新的『人頭』，反手攻擊身邊的人。
劉發和里長已經躲到了後面，劉發渾身發抖，里長更慘，兩條腿軟得站都站不直。
秦隋和四個護院提著刀棒猛砍猛殺，但那些東西越來越多，倒下一隻，又彈起一隻，村民幾乎都被啃掉了腦袋，只剩吳老六還拿著柴刀拼命亂砍。
秦隋殺了一名村民，又反手幫旁邊的護院解了個圍，抬頭望向正前面那張人臉——
這張臉最大，也最先出現，如果說特殊，那就一定是它！
它那邊很有可能是所有人臉的源頭。
秦隋不再管那些跳來蹦去的人頭，提到朝著大殿方向的人臉直奔而去。
奔到近處剛剛躍起，人臉上的兩顆眼球猛然彈出，後面拖著兩條長長的血管，像兩顆流星錘，分兩邊朝著秦隋掃來。
秦隋人在半空，刀卻沒有停。
唰——
一刀劃破了左邊那顆眼球，腥臭的漿液瞬間潑來，另一顆眼球也從右邊掃過，秦隋卻借著剛才那一刀的劈砍之力，腰身扭動，硬生生朝下墜去。
眼球幾乎擦著秦隋的頭皮掠過。
他腳尖觸地，幾乎沒有半點停滯，再次躍起，反手斬向眼球後面拖著的長長血管。
血管應聲而斷，可左眼的血管卻已經帶著殘破的眼珠甩了過來，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肩頭。
秦隋只覺一股大力撞在身上，但體內也隨機生出股不弱的抗力，雖然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可身體卻毫不費力的在半空翻了個身，雙腳落地，噔噔噔連退幾步，這才站穩。
腦後風聲又響。
秦隋一低頭，兩顆人頭蝸牛從他頭頂掃過，他反手背刀，擋下了後面的幾顆。
身後的人頭接踵而至，但秦隋理都不理，只迎著那剛剛那張人臉再次衝去。
兩根血管還在像鞭子似得抽打，每次掃來都帶著厲風，可秦隋已經看懂了它們只會橫掃的招數，左躲右閃，刀刀不落，很快把兩根血管鞭子斬得只剩短短一截。
這時，他已經逼到了人臉面前，雙腿猛然發力，拔地而起，手中的繡春刀舉過頭頂，對著那張巨大的臉，從額頭到下巴一刀斬落！
嘩啦！
整張臉被他一刀劈開，變成兩半。
人臉裂開的瞬間，秦隋看到了後面大殿本來的樣子，破破爛爛歪曲扭邪，神像早已不見，地上落滿了灰土和碎瓦。
就在這驚鴻一瞥之間，秦隋的目光捕捉到大殿陰影中的一個景象——
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盤腿坐地，懷裡抱著半具乾屍，她的頭垂著，緊貼乾屍的後腦，像是……咬著？又像吮吸或者舔舐？
乾屍那兩隻枯瘦的雙臂朝外舒展，插入旁邊的人腹腔，那些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身體漸漸乾癟瘦弱，竟是秦隋派往山上搜索的村民。
旁邊地上還躺著些，七八具……
這景象只出現了一瞬。
下一秒，眼前猛然一黑，劈開的人臉變化蠕動，傷口合攏，瞬間換了一張。
還是一張臉，卻不再是剛剛那張。
這張臉的嘴張得極大，滿口都是白生生的牙齒，卻不是只有上下兩排，而是層層疊疊，在裡面又一排，又一排的不斷朝後延伸，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
而那些牙齒，則是一隻只的人手，五指張開，從牙床上長出來！
秦隋下意識的朝後一躍。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身旁呼的一聲，一塊大石已經從他身邊飛了過去，直直砸進那張口中。
他轉頭一看，是護院中的一個。
此刻周圍的情形已經和剛剛不同，那幾個被人頭蝸牛吃了頭的村民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東西被全部砍爛，不再動了，蝸牛也少了很多。
劉發和里長拿著棍子，背靠背的護著自己，正在拼命打著人頭蝸牛；
那個叫吳老六的還活著，正在和另一名護衛遠遠的拿東西砸廟門的人臉，另外一名護衛和左牆的人臉糾纏。
只是，看起來他們的攻擊並沒有太大的效用，幾乎都在抵抗，很難有還手的餘地。
最後一名護衛已經死了，身體斷成兩截，就倒在右邊。
看起來，這些護衛還算有點見識，見秦隋正在朝著正面的人臉攻擊，也就攻向了旁邊，既幫他減輕壓力，也順便拖延時間。
剛剛扔出大石的，則是來給秦隋幫忙的最後一名護衛。
只可惜，這張臉對於石塊似乎並無太大的反應。
護衛扔了大石，見秦隋退開，舉刀就朝那張臉撲了上去——
「別去！」秦隋剛喊出口，那張嘴突然張大，整個上下顎突然朝前彈了出來，護衛猝不及防，竟然被那張嘴一口咬住。
嘴裡瞬間發出慘叫！
但是，這也給了秦隋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想也不想就重新沖了上去，那張嘴正在朝人臉里縮，但縮回的速度比秦隋的前沖快不了多少。
就在秦隋靠近的時候，那張嘴猛然張開，上下顎第二次彈出，裡面的手掌全部抓著破布碎肉，還在不斷撕扯——
秦隋早已經有了準備。
就在那張紙彈出的瞬間，他一躍而起，正好從嘴的上顎掠過，再次撲到了那張臉上方，同樣的招數，同樣的劈砍二次上演！
刀鋒從人臉的眉上切入，直直切開了整張臉，就像撕開了一塊破布，嘩啦聲中，大殿和殿內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秦隋面前。
她還是盤腿坐著，還是抱著那具乾屍，只是懷裡的乾屍變得更小了，只留下很小一塊胸腔連著腦袋。
秦隋沒有再給她任何機會！
他左手一抬，袖中的手弩已經露了出來，嗖嗖兩聲，兩支弩箭直直設了出去，釘進了女人的額頭。
一抹血絲順著她的額頭，流過她的鼻樑，然後滑到下巴，開始聚集成滴，落下來。
她像是完全沒想到會有這一幕，滿眼錯愕，身體卻朝著後面慢慢仰過去，直挺挺的栽到地上。
幾乎瞬間，廟中那些臉，那些人頭蝸牛，全部發出悽厲的哀嚎，然後像水泡一般，噗的聲破了，融進了空氣中。
秦隋幾步沖了進去，手起刀落，把那個女人的頭整個砍了下來。
幾乎同時，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屍體裡鑽出，順著握刀的手鑽進了體內，和上次殺死老道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來不及看，繡春刀一擺，已經對準了女人懷裡滾出的那乾屍腦袋。
不用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肉菩薩了，也是那女人藏在缸里的東西，剛剛來不及想，現在稍稍松下來，秦隋立刻明白了。
這東西還留著幹嘛？
秦隋的刀尖還沒捅下去，肉菩薩人頭上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看著面前的刀，那東西居然露出個令人費解的表情——
笑！雖然看起來詭異古怪，但確實是在笑，而且對上了秦隋的目光。
這個笑讓秦隋也愣了下，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一刀捅過去！
與之同時，肉菩薩突然開口：
「666！終於能領盒飯了，老子謝你八輩祖宗……」
鐺！
最後一秒變向，秦隋刀尖狠狠扎在了旁邊大殿的青磚上，滿臉愕然。
然後，里長從劉府回來了，身後還帶著劉管事，小廝劉福，再往後是四個穿著短褐，腰間掛著長刀的漢子，腳步沉穩孔武有力，顯然是府里的護院。
劉發進門就拱了拱手，臉色不太好看：
「差爺，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已經把府里上下都問了一遍，劉姑子好些天都沒來府上了，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那四人：
「這四個都是府里的護院，老爺聽說失蹤的鄉親，表少爺，都是劉姑子這賤人下的手，大發雷霆，讓我帶著人隨差爺辦案，一定要把人捉拿歸案。」
秦隋朝劉發拱手還禮：
「劉老爺深明大義，下官佩服，既如此，那就一併搜搜吧。」
劉發眼前一亮：「差爺，你知道她去哪兒了？」
秦隋沒有解釋，只道：「只能隨便找著了，既然祠堂挨著墳頭坡，那就先看看。」
眾人從里長家出來，路上碰到了過來報信的吳老六等人，他們已經把周圍都問遍了，確實沒人看到劉姑子的蹤跡，算來算去，也只有上山的可能性最大了。
眾人穿過村子，沿著平日村里人平日打柴放羊的小路上山，剛開始還好，快到坡頂的時候路就沒了，遍地荒草，平時基本沒人敢來。
墳頭坡並不高，但卻很大，坡頂地勢緩慢，舊日的路面早已經被野草吃了多半，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秦隋手按刀柄在前，眼睛不斷掃過周遭的樹木草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樹林稀疏，坡頂的輪廓從樹冠縫隙露出，接著便看見了老廟的山牆。
廟不算大，山門塌了一半，牆上爬滿藤蔓，兩扇廟門歪在一旁，廟門的匾額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塊發黑的木框。
秦隋走上前，兩腳把擋路的廟門踹開，徑直走進前院，院裡密密麻麻長滿了野草，秦隋抬眼望向大殿，忽然覺得眼前的景象有些晃……
他眨了眨眼，跟著就看見那座大殿像是翻了個面，露出殿後一張巨大的人臉，幾乎占據了面前整座大殿的高度，沒有頭髮，沒有眉毛，皮膚粉嫩嘴唇發紅，眼睛半閉半睜。
秦隋猛然回頭，這才看見身後的廟門也變成了一張大臉，兩側的山牆更是變成了無數擠擠挨挨的臉，把所有人圍在當中。
有兩個村民頓時就癱了。
里長也嚇得雙腿發軟，劉發同樣渾身哆嗦，嘴裡直念：「顯靈了……菩薩顯靈了……」
秦隋瞬間反應過來，猛然把里長一拉，朝著前院中間就沖，那幾名護院愣了一瞬，但也馬上拉著劉發跟了上去。
吳老六他們有些跟了上來，有些嚇得動彈不得，還有人手腳並用的在地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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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呼——！！！
無數圓滾滾的東西從四面八方的嘴裡噴了出來，就像嘴裡噴出的一把豆子，劈頭蓋臉朝他們砸來。
秦隋眼疾手快，繡春刀已經出鞘，迎面第一個東西剛飛到他面前，刀鋒過處，那東西噗嗤一聲斬成兩半，重重的摔在地上，噴出一灘粘液。
第二個、第三個東西跟著又來，他反手一刀，把那兩個東西一起掃開，在草叢中連滾幾圈。
這下他看清楚了。
那些東西都是人頭。
人頭的嘴長著，舌頭變得極為肥大，就像一隻蛞蝓，顱骨被劈開後，那舌頭還蠕動著往裡縮，像極了蝸牛回殼。
然後他聽見了慘叫聲。
他抬眼望去，就看見剛剛癱在地上的村民已經被人頭蝸牛撲在了臉上，肥大的舌頭瞬間張開，如同肉膜裹住了他的頭，圓鼓鼓的一圈，上上下下的不斷鼓動。
那村民的慘叫都被堵在了裡面，只聽見嗚嗚嗚的響，整個人摔在地上雙手亂抓，但沒抓幾下就不動了。
秦隋已經拿刀繼續砍起了那些人頭，里長拿著鐮刀躲在他身後，另外一邊，穩住心神的四名護院也各自抽刀，格擋劈砍起了那些飛來的人頭。
十多刀斬出，秦隋剛剛轉身，突然發現剛剛倒地的那名村民，突然猛地站直了。
他脖子上的肉圈已經收緊，剛剛那顆人頭取代了他原本的腦袋，「長」在了他的脖子上，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前面，手裡的鋤頭一舉，直朝劉發砸了過去。
「躲開！」秦隋喊了一聲。
旁邊的護院反應極快，長刀一架，擋住了砸來的鋤頭，緊接著一腳踹在村民肚子上，把人踹飛出去。
場面變得無比混亂。
地上那些被砍開的人頭並沒有死透，有些還在跳，不斷的跳，朝著人身上撲，被撲中的腦袋很快就會被吃掉，換上新的『人頭』，反手攻擊身邊的人。
劉發和里長已經躲到了後面，劉發渾身發抖，里長更慘，兩條腿軟得站都站不直。
秦隋和四個護院提著刀棒猛砍猛殺，但那些東西越來越多，倒下一隻，又彈起一隻，村民幾乎都被啃掉了腦袋，只剩吳老六還拿著柴刀拼命亂砍。
秦隋殺了一名村民，又反手幫旁邊的護院解了個圍，抬頭望向正前面那張人臉——
這張臉最大，也最先出現，如果說特殊，那就一定是它！
它那邊很有可能是所有人臉的源頭。
秦隋不再管那些跳來蹦去的人頭，提到朝著大殿方向的人臉直奔而去。
奔到近處剛剛躍起，人臉上的兩顆眼球猛然彈出，後面拖著兩條長長的血管，像兩顆流星錘，分兩邊朝著秦隋掃來。
秦隋人在半空，刀卻沒有停。
唰——
一刀劃破了左邊那顆眼球，腥臭的漿液瞬間潑來，另一顆眼球也從右邊掃過，秦隋卻借著剛才那一刀的劈砍之力，腰身扭動，硬生生朝下墜去。
眼球幾乎擦著秦隋的頭皮掠過。
他腳尖觸地，幾乎沒有半點停滯，再次躍起，反手斬向眼球後面拖著的長長血管。
血管應聲而斷，可左眼的血管卻已經帶著殘破的眼珠甩了過來，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肩頭。
秦隋只覺一股大力撞在身上，但體內也隨機生出股不弱的抗力，雖然整個人被抽飛出去，可身體卻毫不費力的在半空翻了個身，雙腳落地，噔噔噔連退幾步，這才站穩。
腦後風聲又響。
秦隋一低頭，兩顆人頭蝸牛從他頭頂掃過，他反手背刀，擋下了後面的幾顆。
身後的人頭接踵而至，但秦隋理都不理，只迎著那剛剛那張人臉再次衝去。
兩根血管還在像鞭子似得抽打，每次掃來都帶著厲風，可秦隋已經看懂了它們只會橫掃的招數，左躲右閃，刀刀不落，很快把兩根血管鞭子斬得只剩短短一截。
這時，他已經逼到了人臉面前，雙腿猛然發力，拔地而起，手中的繡春刀舉過頭頂，對著那張巨大的臉，從額頭到下巴一刀斬落！
嘩啦！
整張臉被他一刀劈開，變成兩半。
人臉裂開的瞬間，秦隋看到了後面大殿本來的樣子，破破爛爛歪曲扭邪，神像早已不見，地上落滿了灰土和碎瓦。
就在這驚鴻一瞥之間，秦隋的目光捕捉到大殿陰影中的一個景象——
一個三四十歲的女人盤腿坐地，懷裡抱著半具乾屍，她的頭垂著，緊貼乾屍的後腦，像是……咬著？又像吮吸或者舔舐？
乾屍那兩隻枯瘦的雙臂朝外舒展，插入旁邊的人腹腔，那些人一動不動的躺在地上，身體漸漸乾癟瘦弱，竟是秦隋派往山上搜索的村民。
旁邊地上還躺著些，七八具……
這景象只出現了一瞬。
下一秒，眼前猛然一黑，劈開的人臉變化蠕動，傷口合攏，瞬間換了一張。
還是一張臉，卻不再是剛剛那張。
這張臉的嘴張得極大，滿口都是白生生的牙齒，卻不是只有上下兩排，而是層層疊疊，在裡面又一排，又一排的不斷朝後延伸，一直延伸到喉嚨深處。
而那些牙齒，則是一隻只的人手，五指張開，從牙床上長出來！
秦隋下意識的朝後一躍。
就在他落地的瞬間，身旁呼的一聲，一塊大石已經從他身邊飛了過去，直直砸進那張口中。
他轉頭一看，是護院中的一個。
此刻周圍的情形已經和剛剛不同，那幾個被人頭蝸牛吃了頭的村民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東西被全部砍爛，不再動了，蝸牛也少了很多。
劉發和里長拿著棍子，背靠背的護著自己，正在拼命打著人頭蝸牛；
那個叫吳老六的還活著，正在和另一名護衛遠遠的拿東西砸廟門的人臉，另外一名護衛和左牆的人臉糾纏。
只是，看起來他們的攻擊並沒有太大的效用，幾乎都在抵抗，很難有還手的餘地。
最後一名護衛已經死了，身體斷成兩截，就倒在右邊。
看起來，這些護衛還算有點見識，見秦隋正在朝著正面的人臉攻擊，也就攻向了旁邊，既幫他減輕壓力，也順便拖延時間。
剛剛扔出大石的，則是來給秦隋幫忙的最後一名護衛。
只可惜，這張臉對於石塊似乎並無太大的反應。
護衛扔了大石，見秦隋退開，舉刀就朝那張臉撲了上去——
「別去！」秦隋剛喊出口，那張嘴突然張大，整個上下顎突然朝前彈了出來，護衛猝不及防，竟然被那張嘴一口咬住。
嘴裡瞬間發出慘叫！
但是，這也給了秦隋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想也不想就重新沖了上去，那張嘴正在朝人臉里縮，但縮回的速度比秦隋的前沖快不了多少。
就在秦隋靠近的時候，那張嘴猛然張開，上下顎第二次彈出，裡面的手掌全部抓著破布碎肉，還在不斷撕扯——
秦隋早已經有了準備。
就在那張紙彈出的瞬間，他一躍而起，正好從嘴的上顎掠過，再次撲到了那張臉上方，同樣的招數，同樣的劈砍二次上演！
刀鋒從人臉的眉上切入，直直切開了整張臉，就像撕開了一塊破布，嘩啦聲中，大殿和殿內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秦隋面前。
她還是盤腿坐著，還是抱著那具乾屍，只是懷裡的乾屍變得更小了，只留下很小一塊胸腔連著腦袋。
秦隋沒有再給她任何機會！
他左手一抬，袖中的手弩已經露了出來，嗖嗖兩聲，兩支弩箭直直設了出去，釘進了女人的額頭。
一抹血絲順著她的額頭，流過她的鼻樑，然後滑到下巴，開始聚集成滴，落下來。
她像是完全沒想到會有這一幕，滿眼錯愕，身體卻朝著後面慢慢仰過去，直挺挺的栽到地上。
幾乎瞬間，廟中那些臉，那些人頭蝸牛，全部發出悽厲的哀嚎，然後像水泡一般，噗的聲破了，融進了空氣中。
秦隋幾步沖了進去，手起刀落，把那個女人的頭整個砍了下來。
幾乎同時，他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屍體裡鑽出，順著握刀的手鑽進了體內，和上次殺死老道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來不及看，繡春刀一擺，已經對準了女人懷裡滾出的那乾屍腦袋。
不用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肉菩薩了，也是那女人藏在缸里的東西，剛剛來不及想，現在稍稍松下來，秦隋立刻明白了。
這東西還留著幹嘛？
秦隋的刀尖還沒捅下去，肉菩薩人頭上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看著面前的刀，那東西居然露出個令人費解的表情——
笑！雖然看起來詭異古怪，但確實是在笑，而且對上了秦隋的目光。
這個笑讓秦隋也愣了下，但他馬上反應過來，一刀捅過去！
與之同時，肉菩薩突然開口：
「666！終於能領盒飯了，老子謝你八輩祖宗……」
鐺！
最後一秒變向，秦隋刀尖狠狠扎在了旁邊大殿的青磚上，滿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