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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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壽走出隔間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快步下樓,徑直進入到書房,拉開寫字檯的抽屜。

  儺面正靜靜躺在裡面,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東西……真能處理掉那具屍體?」

  想起先前的經歷,陸長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儺面帶回了二層的隔間。

  東西是帶回來了,如何使用卻沒有任何頭緒。

  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天,試圖找到任何有可能的機關,卻依舊未看出門道。

  「總不能將它直接放在屍體上吧。」

  幾乎是唯一能想到的辦法,陸長壽將儺面置於屍體胸口,隨後退開幾步,在一旁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屍體沒有任何反應。

  果然不行……

  陸長壽搖了搖頭,感覺有些鬱悶。

  莫名其妙得到了這幅儺面,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也不知道如何使用。

  忽然,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儺面也是面具的一種,既然是面具就應該戴在臉上才對。

  陸長壽將儺面拾起,輕輕覆在屍體的臉上。

  片刻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儺面的邊緣處突然長出一排鋒利的「牙齒」,深深扎入死者的皮肉。

  與此同時,地上散落的血液開始緩緩流動、匯聚,順著牙齒上的血線,源源不斷流入儺面當中。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迅速失去水分,緊貼骨骼,最後連皮膚骨頭也開始分解。

  須臾間的功夫,屍體、周圍的血跡,甚至是早已滲入地板的羊血,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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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房間變得異常「乾淨」,只有那種難聞的異味依舊殘留在空氣中。

  「這……」

  陸長壽驚咢地看著空蕩蕩的地板,感覺難以置信。

  還附帶了清潔效果……

  他小心翼翼地拾起儺面,其邊緣的倒刺已經悄然縮回,恢復了原狀。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波動從內部隱隱傳出。

  「如果……將它戴在活人臉上會怎麼樣?」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儘管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這存在一定的危險性,但陸長壽還是忍不住地想要進行嘗試。

  仿佛在心底深處有個聲音一直在催促著陸長壽,令他無法拒絕。

  走到等人高的水銀鏡前,幾乎是顫抖著將儺面扣在臉上。

  倒刺瞬間刺破皮膚,嵌入血肉,卻並未感到疼痛。

  奇異的波動也愈發強烈,像是在進行某種指引。

  他下意識地放鬆心神,任由那股波動牽引意念。

  嘩啦。

  陸長壽的身體突然破碎,變成一攤血紅的液體散落在地面上,片刻後又重新匯聚,凝固出身體。

  是那個潛入者的特殊能力……

  陸長壽感到欣喜萬分,繼續集中意念進行嘗試,感受著肌肉骨骼在波動的引導下重組。

  最終,臉上的儺面如同融入皮膚般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他的容貌也完全變成了潛入者的樣子。

  這就是儺面的第二個能力。

  陸長壽已基本搞清楚了儺面的特殊能力,吸收屍體,便能使用死者的能力,幻化出其生前的樣貌。

  只是吸收後所得到的能量有限,用盡後能力將無法使用,且無法得到補充。

  感受著儺面中的波動在緩慢消散,陸長壽連忙收斂心神,將身體恢復成本來的樣貌。

  摘下的瞬間,儺面悄然隱匿,只在他的掌心留下一個清晰的十字形印記。

  鏡中映出他本來的容貌,剛才被倒刺刺入的皮膚也未留下任何傷口。

  「真是……方便的可怕。」陸長壽暗自思忖。

  通過對儺面特殊能力的了解,心中的謎團也有了相應的解釋。

  剛穿越過來時發現的那具屍體,想必是利用了儺面幻化成了陸長壽的樣貌,在被原主反殺後,又被儺面吸收。

  只是這個答案還有一些難以解釋的地方。

  比如,自己這具身體並未被儺面吸收,對方是如何幻化成與自己相同容貌的;

  又比如,對方被儺面吸收後,獲得的能力去哪了……

  「看來得找個機會多研究研究這幅儺面,說不定還有一些自己沒有發現的能力。」

  至於現在,陸長壽十分珍惜剛剛得到的特殊能力,這是比手槍更好的自保手段,不想輕易浪費。

  除了揭開儺面的部分秘密,這次還有個意外的收穫,隔間裡已經凝結的頑固血漬被清理乾淨了。

  在之前,陸長壽一直擔心隔間的秘密被人發現,但若是自己動手清理,其中已經凝固的血漬又十分麻煩。

  而現在,完全可以將隔間改造成一間儲存室。

  他立刻行動起來,將出口處的木板挪開通風,取下牆上那些可怖的油畫用布包好,又找來工具拆掉了隔間中央的審訊椅。

  原本恐怖陰森的隔間,在陸長壽的一通收拾下,巧妙地改造成了隱蔽安全的儲存室。

  將「安全屋」改造升級完畢,陸長壽很是滿意,看了眼牆上的掛鍾,不知不覺地已接近中午,與舅舅胡全勇約好的時間也快到了。

  通過原主的日記,陸長壽已知曉這位舅舅是世上少數真正關懷自己的親人,自然也不會怠慢對方。

  進到浴室洗了個澡,用頭油梳起側背的油頭,又從衣櫃裡挑選了一套得體的西服穿戴整齊。

  將自己收拾的乾淨利落後,回到一樓的客廳,靜靜地拿起報紙,邊看邊等待著胡全勇的到來。

  砰砰砰。

  急促的敲門聲準時響起,還未開門,陸長壽便知道來的是誰。

  打開房門,胡全勇上下打量了陸長壽一眼,讚許地點了點頭:

  「不錯,你小子是長進了,不用舅舅催就已經收拾好了,走吧,上車。」

  通過昨日的外出,陸長壽對長定市的格局,已經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所居住的明理巷勉強算是城中的富人區,緊挨著最繁華的福源路,再往北是棚戶區,近日裡在進行拆遷改造。

  此刻,福源路被各式交通工具塞的滿滿當當,水泄不通。

  司機阿福年紀比陸長壽還要小上幾歲,天生急躁的性子,一路上喇叭按個不停,嘴裡也絮絮叨叨的,時不時地蹦出兩聲罵人的髒話。

  副駕駛座上的胡全勇非但不制止,罵的比阿福還狠。

  「都什麼玩意啊,這司機會開車嗎,是哪家瞎了眼,找了個這麼肉的憨貨。」

  「我的娘啊,什麼年頭了,還坐馬車,有錢都不會花,看,這會兒尥蹶子了吧。」

  眼見前方的擁堵紋絲不動,胡全勇徹底失去了耐心,一把搖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朝前方破口大罵:

  「不長眼的,讓你家慢吞吞的牲口趕緊挪個窩。」

  啪!

  對面馬車車廂的布簾猛地一掀,一名五十來歲的胖女人探出頭來,尖著嗓子喊道:

  「呦,是哪家狗崽子在這撒歡兒呢,嫌慢?你倒是來幫老娘拉車啊。」

  一連串的污言穢語砸來,胡全勇很快便招架不住,臉上氣的青一陣紫一陣。

  他果斷認慫,立即縮回車裡,將車窗重新搖了起來,只留下了一條小縫。

  氣鼓鼓地摸出根香菸點上,隨即朝著陸長壽與阿福解釋道:

  「晦氣!也不知道哪來的瘋婆子。我好歹也是個體面人,犯不上跟她一般見識。跟她吵,我都嫌跌了身份!」

  胡全勇嘬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忽然瞥見了一言不發的陸長壽,狐疑地問道:

  「你今天怎麼啞巴了?平常就你嘴最毒,罵的最凶。」

  陸長壽尷尬的笑了笑,心裡已經可以想像從前三人一起犯路怒症的樣子。

  連忙扯開話題:

  「對了,舅舅。父親今天特意叫我過去,您知道是有什麼要緊事要交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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