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幻境
白色的火光中，那化作崔粟粟的邪祟哀嚎、掙扎……
不多時，便被焚成一堆白灰，被過堂風吹過，便徹底消散無蹤。
再看那滿桌豐盛的菜餚，竟早已扭曲變形，變成了一盤盤蛆蟲腐肉。
就連碗裡那油汪汪的豬肘，也赫然成了一截尚在滲血的人類斷臂。
一陣強烈的噁心翻湧而上，陸長壽萬分慶幸自己及時發現了異常，沒有吃下任何食物。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僵硬滯澀的笑聲從他背後響起。
戲謔、嘲弄……
陸長壽猛地轉身，只見不知何時，身後的椅子上竟突然多出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件黑色連體長裙，面紗覆臉，正與那油畫中的女子別無二致。
陸長壽警惕地看著對方，三枚辛元通寶也緊緊扣在手心。
「你是誰？這些都是你搞出來的？」
女子不答，只是持續發出滯澀的笑聲，詭異異常。
「裝神弄鬼。」
陸長壽也沒有和他客氣，一枚辛元通寶直接擲了出去。
就在銅錢即將射中的剎那，女子的身影倏然一晃，竟如紙鳶般輕輕飄起，直接向著院外飄去。
陸長壽連忙追了出去。
那女子越飄越快，無論陸長壽怎麼追趕，卻始終被她落下一定的距離。
直至追到了雲水巷，女子的身影陡然開始晃動，突然化作無數的花白紙錢在空中散開，只有那瘮人的笑聲依舊在空氣里迴蕩。
與此同時，陸長壽突然察覺到——
明明來時還熱鬧喧囂的街道，此刻竟是一片死寂。
無論是煙館裡、賭場裡的客人，還是街頭那些攬活的小姐，竟如人間蒸發般不見蹤影。
整條長街空曠得可怕，只剩下懸在門楣的燈籠兀自搖晃，映著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的零散紙錢。
「怎麼回事？」
已經經歷過數次詭異事件的陸長壽，並未如剛穿越來那般手足無措，而是仔細分析起眼下的處境。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街上所有人擄走，且不鬧出一點動靜。
不管對方是多高層次的方士，都不太可能辦到。
唯一的解釋，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是幻境。
對方應該是通過方術，把自己困在了幻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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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麼陷入幻境當中的？
是那幅油畫！
念頭閃過，陸長壽再不遲疑，立即調轉身子，徑直向卦齋的方向跑去。
幾乎是撞開半掩的堂屋門扉，目光死死釘在長桌那幅油畫上。
畫中的景象全都變了，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下一片單調壓抑的灰褐底色。
果然是這幅油畫的問題。
陸長壽來不及細想，迅速將三枚辛元通寶在掌心排開，嘗試進入神啟狀態。
「幫我找到破解對方方術的辦法。」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眼前的場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可惡，果然不行嗎。」
陸長壽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上次屏蔽皮克曼位置的，應該也是方才遇到的女子。
對方的層次至少高出自己兩層以上，想要憑藉神啟破解對方的方術，根本不可能辦到。
得另想辦法……
恰在此時，陸長壽焦躁的目光落在了卦齋的大門。
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驀然閃過。
既然神啟不能窺探更高層次的方士，那可不可以從自身出發，去想辦法破解這個幻境？
卡bug……
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陸長壽再次將三枚辛元通寶排開，嘗試將自己當成媒介。
「我想要回家，幫我找到回家的路。」
意念傾注的剎那，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崩解、重組。
混沌的光影中，一口遍布青苔的枯井緩緩定格。
所以枯井就是幻境的出口？
陸長壽心下大喜，枯井的位置他也認識，就離卦齋不遠。
陸長壽沒有絲毫猶豫，連忙出了卦齋，向著枯井的位置奔去。
幻境中的時間仿佛失去了刻度，在回到卦齋前還是白晝，轉瞬間竟突然變成黑夜。
回春堂的招牌依舊懸在路口，老藥鋪卻早已大門緊閉。
零散的紙錢在門口不斷飛舞，襯托著周圍滲人的環境。
陸長壽摸黑在巷道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逐漸意識到了不對。
卦齋距離枯井明明不過百十步的路程，卻整整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依舊沒有走到。
更詭異的是，無論他怎麼走，回春堂的招牌卻始終在不近不遠的位置上。
見一直走不到相應位置，陸長壽果斷放棄直行，轉進鄰近的窄巷，試圖通過別的路徑，繞到枯井前。
然而，就在拐過彎角的剎那，一堵原本不存在的高牆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行，看來幻境本身也在針對我的行為進行調整。高層次方士的方術，想要走出去果然沒有這麼簡單。」
陸長壽默默分析著，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這幻境，對方到底是如何構成的？
竟把周圍的環境還原的如此逼真，讓我一開始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是為了布置這個幻境，暗自調查過？」
這個猜測剛剛冒出，就立即被陸長壽否定。
「不對，對方肯定不是事先進行了調查。
連卦齋里的景象都還原的如此逼真，難道還能進入到卦齋裡面調查？
師父崔玄怎麼說也是六層半的方士，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調查卦齋，難度實在太大。
既然沒有調查過周圍的環境，又能復刻出如此逼真的細節……
只剩下唯一的可能。
這幻境，是依照我自己的記憶生成的。」
陸長壽立即回想起，自己剛剛學習催眠時的經歷。
當時他的導師，在進行催眠時，引導他想像一個絕對舒適的空間。
他眼前瞬間浮現的，便是自己那間熟悉的蝸居小屋。
導師再通過言語的引導，小屋中便憑空出現了本不存在的事物……
雖然心理學與對方的方術南轅北轍，但想來其原理應該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對方在操縱他的夢，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由自身的認知所產生。
這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麼如此順利的卡上bug。
因為這根本就是自己的夢境，神啟狀態只是引導自己如何醒來。
在我自己的夢裡，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想通了關鍵的核心所在，陸長壽立即有了破解的辦法。
他再次走到那堵高牆前，閉上了雙眼，心無旁騖的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我只要再往前走十步，就一定能看到那口枯井。」
話音落下，大膽邁出步子。
三步……五步……八步……
牆壁近在咫尺，眼看著就即將撞上。
可他依舊緊閉著雙眼，腳步沒有絲毫停滯。
九！
十！
第十步落定，雙眼驟然睜開。
那口爬滿暗綠苔蘚的幽深枯井，赫然出現在眼前。
「走出來了！」
一口積蓄的濁氣終於暢快呼出。
陸長壽正準備上前，可一道詭異僵硬的聲音突然自背後響起。
「呵呵……不愧是伶人播下的種子，果然有趣。」
陸長壽猛地回頭。
只見那名穿著黑色長裙的女子，不知何時竟立於自己身後。
她笑吟吟地說道：
「自我介紹下，陰陽學社，明先生。」
明先生……
陸長壽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猛地想起，她是教會董昌長將女兒煉製成邪祟的人。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遇上的事情，都與對方有關。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陸長壽謹慎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有趣。」女子向前走了兩步，「我不止覺得伶人有趣，也覺得你很有意思。
身負著伶人的儺面，又同時是江相派資歷最老崔玄的關門弟子。」
看著眼前的女子越走越近，陸長壽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該死……
看來小米上次並沒有將頭痛治好……
陸長壽不斷後退，手掌扶在了枯井的邊緣。
實在不行就直接跳下去，解除這場幻境。
女子似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直接停了下來。
「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沒有惡意，這次我與你見面，是有個消息想要送給你。我很好奇，你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即使隔著面紗，陸長壽依舊可以看到對方嘲弄的目光。
「什麼消息。」
「觀音教的消息。」女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這長定城裡，依舊留有觀音教的人。」
不多時，便被焚成一堆白灰，被過堂風吹過，便徹底消散無蹤。
再看那滿桌豐盛的菜餚，竟早已扭曲變形，變成了一盤盤蛆蟲腐肉。
就連碗裡那油汪汪的豬肘，也赫然成了一截尚在滲血的人類斷臂。
一陣強烈的噁心翻湧而上，陸長壽萬分慶幸自己及時發現了異常，沒有吃下任何食物。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僵硬滯澀的笑聲從他背後響起。
戲謔、嘲弄……
陸長壽猛地轉身，只見不知何時，身後的椅子上竟突然多出一名女子。
她身穿一件黑色連體長裙，面紗覆臉，正與那油畫中的女子別無二致。
陸長壽警惕地看著對方，三枚辛元通寶也緊緊扣在手心。
「你是誰？這些都是你搞出來的？」
女子不答，只是持續發出滯澀的笑聲，詭異異常。
「裝神弄鬼。」
陸長壽也沒有和他客氣，一枚辛元通寶直接擲了出去。
就在銅錢即將射中的剎那，女子的身影倏然一晃，竟如紙鳶般輕輕飄起，直接向著院外飄去。
陸長壽連忙追了出去。
那女子越飄越快，無論陸長壽怎麼追趕，卻始終被她落下一定的距離。
直至追到了雲水巷，女子的身影陡然開始晃動，突然化作無數的花白紙錢在空中散開，只有那瘮人的笑聲依舊在空氣里迴蕩。
與此同時，陸長壽突然察覺到——
明明來時還熱鬧喧囂的街道，此刻竟是一片死寂。
無論是煙館裡、賭場裡的客人，還是街頭那些攬活的小姐，竟如人間蒸發般不見蹤影。
整條長街空曠得可怕，只剩下懸在門楣的燈籠兀自搖晃，映著石板路上打著旋兒的零散紙錢。
「怎麼回事？」
已經經歷過數次詭異事件的陸長壽，並未如剛穿越來那般手足無措，而是仔細分析起眼下的處境。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街上所有人擄走，且不鬧出一點動靜。
不管對方是多高層次的方士，都不太可能辦到。
唯一的解釋，自己眼前所看到的都是假的。
是幻境。
對方應該是通過方術，把自己困在了幻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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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麼陷入幻境當中的？
是那幅油畫！
念頭閃過，陸長壽再不遲疑，立即調轉身子，徑直向卦齋的方向跑去。
幾乎是撞開半掩的堂屋門扉，目光死死釘在長桌那幅油畫上。
畫中的景象全都變了，穿著黑色裙子的女人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下一片單調壓抑的灰褐底色。
果然是這幅油畫的問題。
陸長壽來不及細想，迅速將三枚辛元通寶在掌心排開，嘗試進入神啟狀態。
「幫我找到破解對方方術的辦法。」
……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眼前的場景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可惡，果然不行嗎。」
陸長壽幾乎瞬間就意識到，上次屏蔽皮克曼位置的，應該也是方才遇到的女子。
對方的層次至少高出自己兩層以上，想要憑藉神啟破解對方的方術，根本不可能辦到。
得另想辦法……
恰在此時，陸長壽焦躁的目光落在了卦齋的大門。
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驀然閃過。
既然神啟不能窺探更高層次的方士，那可不可以從自身出發，去想辦法破解這個幻境？
卡bug……
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陸長壽再次將三枚辛元通寶排開，嘗試將自己當成媒介。
「我想要回家，幫我找到回家的路。」
意念傾注的剎那，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崩解、重組。
混沌的光影中，一口遍布青苔的枯井緩緩定格。
所以枯井就是幻境的出口？
陸長壽心下大喜，枯井的位置他也認識，就離卦齋不遠。
陸長壽沒有絲毫猶豫，連忙出了卦齋，向著枯井的位置奔去。
幻境中的時間仿佛失去了刻度，在回到卦齋前還是白晝，轉瞬間竟突然變成黑夜。
回春堂的招牌依舊懸在路口，老藥鋪卻早已大門緊閉。
零散的紙錢在門口不斷飛舞，襯托著周圍滲人的環境。
陸長壽摸黑在巷道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逐漸意識到了不對。
卦齋距離枯井明明不過百十步的路程，卻整整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依舊沒有走到。
更詭異的是，無論他怎麼走，回春堂的招牌卻始終在不近不遠的位置上。
見一直走不到相應位置，陸長壽果斷放棄直行，轉進鄰近的窄巷，試圖通過別的路徑，繞到枯井前。
然而，就在拐過彎角的剎那，一堵原本不存在的高牆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行，看來幻境本身也在針對我的行為進行調整。高層次方士的方術，想要走出去果然沒有這麼簡單。」
陸長壽默默分析著，很快便發現了問題的所在。
「這幻境，對方到底是如何構成的？
竟把周圍的環境還原的如此逼真，讓我一開始沒察覺出任何異常。
是為了布置這個幻境，暗自調查過？」
這個猜測剛剛冒出，就立即被陸長壽否定。
「不對，對方肯定不是事先進行了調查。
連卦齋里的景象都還原的如此逼真，難道還能進入到卦齋裡面調查？
師父崔玄怎麼說也是六層半的方士，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調查卦齋，難度實在太大。
既然沒有調查過周圍的環境，又能復刻出如此逼真的細節……
只剩下唯一的可能。
這幻境，是依照我自己的記憶生成的。」
陸長壽立即回想起，自己剛剛學習催眠時的經歷。
當時他的導師，在進行催眠時，引導他想像一個絕對舒適的空間。
他眼前瞬間浮現的，便是自己那間熟悉的蝸居小屋。
導師再通過言語的引導，小屋中便憑空出現了本不存在的事物……
雖然心理學與對方的方術南轅北轍，但想來其原理應該有一定的共通之處。
對方在操縱他的夢，眼前的所有景象都是由自身的認知所產生。
這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麼如此順利的卡上bug。
因為這根本就是自己的夢境，神啟狀態只是引導自己如何醒來。
在我自己的夢裡，還能讓你給欺負了？
想通了關鍵的核心所在，陸長壽立即有了破解的辦法。
他再次走到那堵高牆前，閉上了雙眼，心無旁騖的給自己施加心理暗示。
「我只要再往前走十步，就一定能看到那口枯井。」
話音落下，大膽邁出步子。
三步……五步……八步……
牆壁近在咫尺，眼看著就即將撞上。
可他依舊緊閉著雙眼，腳步沒有絲毫停滯。
九！
十！
第十步落定，雙眼驟然睜開。
那口爬滿暗綠苔蘚的幽深枯井，赫然出現在眼前。
「走出來了！」
一口積蓄的濁氣終於暢快呼出。
陸長壽正準備上前，可一道詭異僵硬的聲音突然自背後響起。
「呵呵……不愧是伶人播下的種子，果然有趣。」
陸長壽猛地回頭。
只見那名穿著黑色長裙的女子，不知何時竟立於自己身後。
她笑吟吟地說道：
「自我介紹下，陰陽學社，明先生。」
明先生……
陸長壽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猛地想起，她是教會董昌長將女兒煉製成邪祟的人。
看來這段時間，自己遇上的事情，都與對方有關。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陸長壽謹慎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有趣。」女子向前走了兩步，「我不止覺得伶人有趣，也覺得你很有意思。
身負著伶人的儺面，又同時是江相派資歷最老崔玄的關門弟子。」
看著眼前的女子越走越近，陸長壽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該死……
看來小米上次並沒有將頭痛治好……
陸長壽不斷後退，手掌扶在了枯井的邊緣。
實在不行就直接跳下去，解除這場幻境。
女子似是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直接停了下來。
「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沒有惡意，這次我與你見面，是有個消息想要送給你。我很好奇，你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即使隔著面紗，陸長壽依舊可以看到對方嘲弄的目光。
「什麼消息。」
「觀音教的消息。」女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這長定城裡，依舊留有觀音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