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洞明石窟言戰
洞明石窟沼澤，會議大廳。
一眾洞明石窟的高層都在此聚集，齒牙烏龜獸和白蟬紅鳥獸都在其中，滿臉春風得意。
一隻白毛龍蝦雙眼激動地看著它們，「齒牙，你和白蟬真的奪得了生命種子？而且聽說數量還不少？」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出手？」
齒牙烏龜獸哈哈大笑，腦門上兩根本就粗大的獠牙更包不住嘴了，洋洋灑灑說著自己戰鬥中的經歷。
只是在談到陳放時才恨恨道，「要不是那無毛猴子最後跑出來搗亂，殺了我五百聖民，我們這次收穫還會更大！」
「哎呀，能有收穫就不錯了，做什麼事情沒有損失？」
「是啊是啊，那可是生命種子，要我出手，多少代價都願意。」
周圍眾獸紛紛開口。
白蟬紅鳥獸不像齒牙烏龜那麼愛張揚，在旁邊內斂道：
「沒有大家說的這麼誇張，生命種子就種在邪神使徒住所靠外部的區域。上次黑陽石窟重創了他，讓他不敢把全部種子都放在一處地方……」
「嘿嘿，黑陽石窟的聖民死得好啊，讓我們占了便宜。」
「沒錯沒錯。」
白蟬紅鳥獸繼續道：
「那種在外部區域的生命種子，不像核心區域周圍有那麼多守護植物，諸位只要願意去，膽子大一點，放手一搏，都能有所收穫。」
「真的嗎？」
「絕無戲言！」
「嘿嘿，這一點老烏龜倒是能作證，這次要不是和白蟬賭一把，老烏龜也得不到這些收穫。」
聞言，眾獸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好好好，既然如此，咱們挨個都去，都去那外部區域收取一部分生命種子。」
「是啊，白蟬和齒牙都能成功，大家都是副窟主，憑什麼不行？」
「大人，還有我們呢？我們這些監事和軍政長也想參加。」
就在這時，最開始發言的白毛龍蝦開口了，它和齒牙、白蟬一樣，都是副窟主。
「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窟主恐怕不會同意你們去。」
旁邊另一位副窟主黃猴獅也跟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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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窟主已經被那個邪神使者嚇破了膽，不會同意我們大夥行動的。」
坐在下手的一位牛猴監事道：
「二位大人都小聲一點，傳到窟主耳朵里就麻煩了。」
「窟主來了，別說了。」
門外的走廊，一陣咚咚的腳步聲靠近。
聲音沉穩有力，仿佛數十數百年那樣，有它在，洞明石窟就有了半邊天。
眾扭曲獸都激動地看著走進的白熊鳥，幾位之前對它頗有怨言的副窟主和監事也是如此。
白熊鳥也看著眾扭曲獸，一一打量過去。
這裡坐著的都是跟了它幾十、幾百年的老夥計，有的甚至在它還只是隊長時，就一直跟著它。
只是當年那些一起起於微末的同伴，大多都已經老了。
那些年少時雄心勃勃的志向，大多都已經隨著時光消散。
不怪它們志向不堅定，任誰在一道關卡前被困幾十幾百年，都會意志消磨，再雄厚的天資也會逐漸歸於平凡。
心中思緒不斷起伏，白熊鳥坐在屬於自己的主位上，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看向左右兩側，尤其是齒牙烏龜獸和白蟬紅鳥獸。
「呵呵呵，兩位這次大獲豐收，可是我洞明石窟如今的大紅獸啊！」
「窟主過獎了，當初若沒有窟主英允，我和齒牙也不會有今天的收穫。」
「是呀，窟主，當初可是你叫我和白蟬去的，要論英明，誰都比不上你呀！」
白蟬紅鳥獸和齒牙烏龜獸先後起身，恭敬地說著客套話。
「好了好了，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白熊鳥一揮手，「按照咱們洞明石窟的規矩，有了重大貢獻，兩成收穫充公，四成收穫給底下的聖民，剩下的四成歸自己。」
白熊鳥拿出近六十粒生命玉米，推到白蟬紅鳥獸和齒牙烏龜獸身前。
「這些是你們的獎勵……」
又拿出三盒數量不菲的血肉結晶。
「我自己再出三份獎勵，以作為兩位副窟主的恭賀，希望兩位副窟主再接再厲，為我洞明石窟帶來更多勝利。」
「多謝窟主！多謝窟主！」
兩獸都是欣喜激動地接過生命玉米和血肉結晶。
到了此時，這些收穫才算歸屬它們，真正落了地。
一想到付出這麼大代價，終於得到了收穫，齒牙烏龜獸激動得當場就吞了一粒下去，身上氣勢瞬間就強了一分。
雖然只是很細微一絲，但要知道對方是中級扭曲獸，而且在瓶頸期徘徊了數百年，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甚至可以說是瞬間有了進步，已經超出了所有獸的想像。
連一旁心思深沉的白蟬紅鳥獸，此時也按捺不住眼中的激動。
它算計白熊鳥是真，但真正得到的這些生命玉米，對它的意義也十分巨大，甚至不亞於當初它選擇背叛洞明石窟，七雀谷許諾給它的好處。
周圍其他眾獸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齒牙烏龜獸在瓶頸期徘徊了數百年，類似處境的副窟主不止它一位，剩下的監事、副監事、軍正長、隊長等等，都有在各自的瓶頸期徘徊不前。
一隻瘦馬猴獸甚至看得大哭起來，對著白熊鳥激動道：
「窟主，讓屬下也帶隊去一次吧。屬下真的不行了……兩百年了，屬下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哪怕是死，屬下也想為了希望而死，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守著一條已經走到盡頭的絕路。」
瘦馬猴獸一開口，眾多扭曲獸也紛紛附言。
「窟主，讓老蛇去吧，老蛇不怕死，只願為窟中奪取幾粒生命種子……」
「窟主，小猴也不怕死。小猴雖然只有入門級，但小猴也有十年未有寸進了，窟主，這是小猴唯一的希望……」
「窟主，紅雀去年去了，我不想步它的後塵，給我一個機會吧，窟主，就算死在那裡，我也認了……」
白熊鳥閉目坐在桌首，手指敲擊著桌面，任由眾獸開口。
它知道老夥計們的心情，從一開始讓白蟬紅鳥獸帶著齒牙烏龜獸離開，它就有過這方面的準備。
只是周圍老夥計們激動的程度，還是超過了它的想像。
此時它有些理解了虎獅花豹獸，理解它為何寧願甘冒風險，也要傾巢而出，全力攻打邪神使者。
實在是生命種子的誘惑力太大，大到沒有一隻獸能抵禦，哪怕它自己能保持克制，它手下的聖民也會不斷推波助瀾。
等到眾獸都紛紛開口，白熊鳥終於睜開了眼睛：
「諸位，如果我說不同意你們去，會怎麼樣？」
眾獸眼中都蘊含著怒氣，有的則是面如死灰。
之前開口的瘦馬猴獸則是笑著道：
「瘦馬當然是願意聽從窟主的……只是……哈哈哈……只是好不甘心啊，窟主，為何要阻止我等？」
白熊鳥沉聲開口：
「諸位，我所慮的並非邪神使徒……」
「那窟主所慮的為何？」
「自然是阻擋我等數百年難有寸進的罪魁禍首。」
此言一出，剛才還沸騰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蟬紅鳥獸更是臉色蒼白。
「諸位，我想不用我多言，諸位都清楚，七雀谷和九鳳谷從未掩飾過對這片區域的覬覦，數百年來讓我等和黑陽石窟爭鬥不休。如今這片區域好不容易有了統一的機會，諸位又想著去攻打邪神使徒。但可知一旦被削弱了實力，七雀谷和九鳳谷不會趁虛而入？」
「但是窟主，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好不容易……」
「機會有很多，但能拿到手的才是機會，拿不到手的都是陷阱。諸位，以前我們夢想拿下黑陽石窟，就已是天幸，如今已經實現，為何還不滿足？諸位想要實力，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還不夠嗎？若是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還不夠，什麼東西才足夠？難道諸位獲得了一些生命種子真的會滿足嗎？我看未必，獲得了外圍區域，就想獲得核心區域，到時就要不惜一切攻打邪神使徒，然後步入黑陽石窟的後塵。」
此言一出，全場再靜，連之前痛哭流淚的瘦馬猴獸都愣在了原地。
它呆呆地看著齒牙烏龜獸手裡的生命玉米，瞬間後退了一步，仿佛是看見了某種毒藥。
在場的眾獸，不少都清醒了過來。
尤其是白熊鳥最後那一句——何時才會真的滿足？
它們得到了外圍區域的生命種子，難道真的會滿足嗎？
不會。
它們會拼盡一切地得到核心區域的種子，那它們的下場就會和黑陽石窟沒什麼兩樣。
白蟬紅雀獸怨恨地看了白熊鳥一眼，起身開口道：
「我認為窟主所言十分有道理，我也非常認同。如今有了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諸位哪怕突破不了瓶頸，暫時維持污染水平也不難。」
但它話鋒一轉。
「既然未來七雀谷和九鳳谷的危險可以預期，不如就將那邪神使徒的外圍住所當做練兵之地。如此既能時時刻刻鍛鍊我洞明石窟聖民的戰鬥力，還順帶能獲得一部分外圍的生命種子。」
白毛龍蝦開口：
「不可。窟主剛才說了，不可再和邪神使徒交手，這會削弱我洞明石窟，給七雀谷和九鳳谷機會。」
白蟬紅雀獸搖頭：
「白蝦你老糊塗了。窟主擔憂的是我們嘗到了外圍生命種子的甜頭後，不惜代價，接著獲取核心區域的生命種子。」
「但我們如果只是把外圍之所當做練兵之地則不同，只是為了鍛鍊我聖民的戰力，不會有損傷。」
「而且隨著這種消耗，還能順便獲得一部分生命種子，反而能壯大我洞明石窟的實力。」
眾獸聞言，眼神都是一亮。
儘管不少獸都察覺到了白蟬紅雀獸在搬弄是非，但奈何生命種子的誘惑力實在太大，沒有獸在這時候願意指點出來，就連之前開口的白毛龍蝦也沉默了。
白熊鳥一番努力被白費，臉上倒沒有出現憤怒的表情，反而笑呵呵地看著白蟬紅雀獸：
「要是依白蟬副窟主練兵所言，又該如何安排呢？」
眾獸聽到這裡，都鬆了一口氣，窟主總算沒有進一步的反對。
白蟬紅雀獸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得意，起身先是環顧了四周，接著行了一禮，朗聲道：
「諸位，我之前雖是鼓動練兵之言，但也要警告在先，那邪神使徒的噴水花威力相當驚人，哪怕是單株，尋常百位聖民組成的軍陣已經難以應對，至少要五百名聖民組成的軍陣，才能有絕對壓制效果。」
「五百名？」
白毛龍蝦獸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蟬，你可知五百名獸民組成的軍陣要消耗多少血肉結晶？這哪裡是在練兵？這是在練血肉結晶！」
「白蝦副窟主稍安勿躁。」
白蟬紅雀獸安慰了一句，又接著道：
「五百名獸民組成的軍陣確實消耗眾多血肉結晶，但後續只要我們能偶爾掠奪回部分生命種子，就能極大地減少代價。」
「而且這部分代價也不是完全損失，而是化為了我洞明石窟整體的戰鬥力，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投資。」
白毛龍蝦獸還是搖頭：
「你說的容易，但我們哪裡有那麼多血肉結晶供給給軍陣？初期消耗一隻兩隻還好，但要是長期以練兵為目的，洞窟里的血肉結晶根本不夠。」
「夠的。怎麼會不夠？我們不是才剛收穫了黑陽石窟大批血肉結晶嗎？」
「不可！」
其他數位副窟主齊聲開口。
「那是用來支持窟主破境，乃是我洞明石窟提升為三品谷，和七雀谷、九鳳谷平起平坐的重要籌碼，不能如此消耗！」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洞主的破境，關乎我洞明石窟的未來，自然不能將血肉結晶浪費在這裡，只是……」
白蟬紅雀獸話鋒又一轉。
「只是窟主的破境不急在這一時。為了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我洞明石窟眾多軍陣的實力，我想窟主大人是不會吝嗇將這部分血肉結晶借用出來。等到之後，我們逐步在邪神使徒那裡收穫生命種子，再補足給窟主大人。甚至因為由血肉結晶替換成了生命種子，窟主的破境之路也將更為順利，對我洞明石窟而言，也是更穩妥的選擇。」
「這……」
眾獸一時都被說動了。
不過窟主畢竟是白熊鳥，它不開口，沒人能替它做決定。
坐在首座的白熊鳥，臉上一直帶著笑眯眯的表情，任由白蟬紅雀獸在眾獸面前表演。
等見到其他獸都不再發言，它才緩緩開口道：
「白雀確實說的沒錯，我突破至少還要十年，哪怕有大量血肉結晶幫助，也低不了這個數字。如此一來，這批血肉結晶閒著也是閒著，借調出來練兵之用，也解了燃眉之急。只是……我粗算了一下，哪怕將我破境用的血肉結晶都拿出來，恐怕還是不夠。白蟬副窟主手上恰好有大量生命種子，我想為了整個洞窟的大局，白蟬副窟主不會拒絕將這部分生命種子獻出來吧？」
此言一出，白蟬紅雀臉色巨變。
它萬萬沒想到，算計白熊鳥，結果算計到自己頭上。
它費盡心機才得到這批生命種子，可絕對不能就這樣讓出去，白熊鳥這在明目張胆算計它，絕對不能讓對方得逞。
它正要開口，卻聽旁邊的齒牙烏龜獸大笑：
「哈哈，既然白蟬都同意了，那老烏龜我也同意，把手裡的生命種子拿出來做貢獻。只是以後獲得的生命種子，老烏龜分的時候要多拿一份。」
「同意你個鬼！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白蟬紅雀獸氣得要大罵，但此時已經不適合它再這樣開口，只得心不甘情不願道：
「既然如此，便都依窟主所言。為了洞窟的未來，咱們一起做貢獻。」
會議結束，眾多有席位者都離開了大廳，但也有幾位留了下來。
白毛龍蝦獸、齒牙烏龜獸，還有幾位監事和軍政長都在。
白毛龍蝦獸望著之前白蟬紅雀獸消失的方向，哈哈大笑道：
「烏龜，你之前來這一手，可把白蟬那二五仔氣得不輕，你是沒看見它那副表情，恨不得生吃了你。」
「哈哈哈，這都是窟主的功勞。我之前見窟主答應下來，就知道窟主想要拉白蟬下水，立刻就趁那二五仔沒反應過來，把它死死按進了水裡。」
齒牙烏龜獸說著，臉上又帶著一抹鬱悶：
「窟主，白蟬都這樣明目張胆地對我洞明石窟不利了，你還要念著往日那些情分嗎？」
白毛龍蝦獸和幾位監事、軍政長，也看過去。
白蟬紅雀獸能如此順利地左右局勢，除了它巧舌如簧之外，還因為它本身的實力和影響力。
它就是白熊鳥早在隊長時期，最初的幾位追隨者之一，甚至當時就是它的副隊長。
可想而知，它對洞明石窟的影響力有多大。
白熊鳥聞言嘆了口氣，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憂傷，但接著又逐漸變得堅定。
「諸位放心吧，我不會對它手軟。目前留著它，主要是為了穩住七雀谷。它們目前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對付九鳳谷上，不宜提前把注意力吸引過來。等到我們晉升到三品谷，有了和七雀谷掰手腕的資格，到時候再處理白蟬紅雀不遲。」
「好，那就讓那叛徒的命再留一段時間！」
一眾洞明石窟的高層都在此聚集，齒牙烏龜獸和白蟬紅鳥獸都在其中，滿臉春風得意。
一隻白毛龍蝦雙眼激動地看著它們，「齒牙，你和白蟬真的奪得了生命種子？而且聽說數量還不少？」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出手？」
齒牙烏龜獸哈哈大笑，腦門上兩根本就粗大的獠牙更包不住嘴了，洋洋灑灑說著自己戰鬥中的經歷。
只是在談到陳放時才恨恨道，「要不是那無毛猴子最後跑出來搗亂，殺了我五百聖民，我們這次收穫還會更大！」
「哎呀，能有收穫就不錯了，做什麼事情沒有損失？」
「是啊是啊，那可是生命種子，要我出手，多少代價都願意。」
周圍眾獸紛紛開口。
白蟬紅鳥獸不像齒牙烏龜那麼愛張揚，在旁邊內斂道：
「沒有大家說的這麼誇張，生命種子就種在邪神使徒住所靠外部的區域。上次黑陽石窟重創了他，讓他不敢把全部種子都放在一處地方……」
「嘿嘿，黑陽石窟的聖民死得好啊，讓我們占了便宜。」
「沒錯沒錯。」
白蟬紅鳥獸繼續道：
「那種在外部區域的生命種子，不像核心區域周圍有那麼多守護植物，諸位只要願意去，膽子大一點，放手一搏，都能有所收穫。」
「真的嗎？」
「絕無戲言！」
「嘿嘿，這一點老烏龜倒是能作證，這次要不是和白蟬賭一把，老烏龜也得不到這些收穫。」
聞言，眾獸的眼神都亮了起來。
「好好好，既然如此，咱們挨個都去，都去那外部區域收取一部分生命種子。」
「是啊，白蟬和齒牙都能成功，大家都是副窟主，憑什麼不行？」
「大人，還有我們呢？我們這些監事和軍政長也想參加。」
就在這時，最開始發言的白毛龍蝦開口了，它和齒牙、白蟬一樣，都是副窟主。
「你們不要高興的太早，窟主恐怕不會同意你們去。」
旁邊另一位副窟主黃猴獅也跟著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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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下手的一位牛猴監事道：
「二位大人都小聲一點，傳到窟主耳朵里就麻煩了。」
「窟主來了，別說了。」
門外的走廊，一陣咚咚的腳步聲靠近。
聲音沉穩有力，仿佛數十數百年那樣，有它在，洞明石窟就有了半邊天。
眾扭曲獸都激動地看著走進的白熊鳥，幾位之前對它頗有怨言的副窟主和監事也是如此。
白熊鳥也看著眾扭曲獸，一一打量過去。
這裡坐著的都是跟了它幾十、幾百年的老夥計，有的甚至在它還只是隊長時，就一直跟著它。
只是當年那些一起起於微末的同伴，大多都已經老了。
那些年少時雄心勃勃的志向，大多都已經隨著時光消散。
不怪它們志向不堅定，任誰在一道關卡前被困幾十幾百年，都會意志消磨，再雄厚的天資也會逐漸歸於平凡。
心中思緒不斷起伏，白熊鳥坐在屬於自己的主位上，臉上堆起溫和的笑容，看向左右兩側，尤其是齒牙烏龜獸和白蟬紅鳥獸。
「呵呵呵，兩位這次大獲豐收，可是我洞明石窟如今的大紅獸啊！」
「窟主過獎了，當初若沒有窟主英允，我和齒牙也不會有今天的收穫。」
「是呀，窟主，當初可是你叫我和白蟬去的，要論英明，誰都比不上你呀！」
白蟬紅鳥獸和齒牙烏龜獸先後起身，恭敬地說著客套話。
「好了好了，客氣的話我就不多說。」白熊鳥一揮手，「按照咱們洞明石窟的規矩，有了重大貢獻，兩成收穫充公，四成收穫給底下的聖民，剩下的四成歸自己。」
白熊鳥拿出近六十粒生命玉米，推到白蟬紅鳥獸和齒牙烏龜獸身前。
「這些是你們的獎勵……」
又拿出三盒數量不菲的血肉結晶。
「我自己再出三份獎勵，以作為兩位副窟主的恭賀，希望兩位副窟主再接再厲，為我洞明石窟帶來更多勝利。」
「多謝窟主！多謝窟主！」
兩獸都是欣喜激動地接過生命玉米和血肉結晶。
到了此時，這些收穫才算歸屬它們，真正落了地。
一想到付出這麼大代價，終於得到了收穫，齒牙烏龜獸激動得當場就吞了一粒下去，身上氣勢瞬間就強了一分。
雖然只是很細微一絲，但要知道對方是中級扭曲獸，而且在瓶頸期徘徊了數百年，能在如此短的時間，甚至可以說是瞬間有了進步，已經超出了所有獸的想像。
連一旁心思深沉的白蟬紅鳥獸，此時也按捺不住眼中的激動。
它算計白熊鳥是真，但真正得到的這些生命玉米，對它的意義也十分巨大，甚至不亞於當初它選擇背叛洞明石窟，七雀谷許諾給它的好處。
周圍其他眾獸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齒牙烏龜獸在瓶頸期徘徊了數百年，類似處境的副窟主不止它一位，剩下的監事、副監事、軍正長、隊長等等，都有在各自的瓶頸期徘徊不前。
一隻瘦馬猴獸甚至看得大哭起來，對著白熊鳥激動道：
「窟主，讓屬下也帶隊去一次吧。屬下真的不行了……兩百年了，屬下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哪怕是死，屬下也想為了希望而死，而不是像以前一樣守著一條已經走到盡頭的絕路。」
瘦馬猴獸一開口，眾多扭曲獸也紛紛附言。
「窟主，讓老蛇去吧，老蛇不怕死，只願為窟中奪取幾粒生命種子……」
「窟主，小猴也不怕死。小猴雖然只有入門級，但小猴也有十年未有寸進了，窟主，這是小猴唯一的希望……」
「窟主，紅雀去年去了，我不想步它的後塵，給我一個機會吧，窟主，就算死在那裡，我也認了……」
白熊鳥閉目坐在桌首，手指敲擊著桌面，任由眾獸開口。
它知道老夥計們的心情，從一開始讓白蟬紅鳥獸帶著齒牙烏龜獸離開，它就有過這方面的準備。
只是周圍老夥計們激動的程度，還是超過了它的想像。
此時它有些理解了虎獅花豹獸，理解它為何寧願甘冒風險，也要傾巢而出，全力攻打邪神使者。
實在是生命種子的誘惑力太大，大到沒有一隻獸能抵禦，哪怕它自己能保持克制，它手下的聖民也會不斷推波助瀾。
等到眾獸都紛紛開口，白熊鳥終於睜開了眼睛：
「諸位，如果我說不同意你們去，會怎麼樣？」
眾獸眼中都蘊含著怒氣，有的則是面如死灰。
之前開口的瘦馬猴獸則是笑著道：
「瘦馬當然是願意聽從窟主的……只是……哈哈哈……只是好不甘心啊，窟主，為何要阻止我等？」
白熊鳥沉聲開口：
「諸位，我所慮的並非邪神使徒……」
「那窟主所慮的為何？」
「自然是阻擋我等數百年難有寸進的罪魁禍首。」
此言一出，剛才還沸騰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白蟬紅鳥獸更是臉色蒼白。
「諸位，我想不用我多言，諸位都清楚，七雀谷和九鳳谷從未掩飾過對這片區域的覬覦，數百年來讓我等和黑陽石窟爭鬥不休。如今這片區域好不容易有了統一的機會，諸位又想著去攻打邪神使徒。但可知一旦被削弱了實力，七雀谷和九鳳谷不會趁虛而入？」
「但是窟主，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好不容易……」
「機會有很多，但能拿到手的才是機會，拿不到手的都是陷阱。諸位，以前我們夢想拿下黑陽石窟，就已是天幸，如今已經實現，為何還不滿足？諸位想要實力，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還不夠嗎？若是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還不夠，什麼東西才足夠？難道諸位獲得了一些生命種子真的會滿足嗎？我看未必，獲得了外圍區域，就想獲得核心區域，到時就要不惜一切攻打邪神使徒，然後步入黑陽石窟的後塵。」
此言一出，全場再靜，連之前痛哭流淚的瘦馬猴獸都愣在了原地。
它呆呆地看著齒牙烏龜獸手裡的生命玉米，瞬間後退了一步，仿佛是看見了某種毒藥。
在場的眾獸，不少都清醒了過來。
尤其是白熊鳥最後那一句——何時才會真的滿足？
它們得到了外圍區域的生命種子，難道真的會滿足嗎？
不會。
它們會拼盡一切地得到核心區域的種子，那它們的下場就會和黑陽石窟沒什麼兩樣。
白蟬紅雀獸怨恨地看了白熊鳥一眼，起身開口道：
「我認為窟主所言十分有道理，我也非常認同。如今有了黑陽石窟的血肉結晶，諸位哪怕突破不了瓶頸，暫時維持污染水平也不難。」
但它話鋒一轉。
「既然未來七雀谷和九鳳谷的危險可以預期，不如就將那邪神使徒的外圍住所當做練兵之地。如此既能時時刻刻鍛鍊我洞明石窟聖民的戰鬥力，還順帶能獲得一部分外圍的生命種子。」
白毛龍蝦開口：
「不可。窟主剛才說了，不可再和邪神使徒交手，這會削弱我洞明石窟，給七雀谷和九鳳谷機會。」
白蟬紅雀獸搖頭：
「白蝦你老糊塗了。窟主擔憂的是我們嘗到了外圍生命種子的甜頭後，不惜代價，接著獲取核心區域的生命種子。」
「但我們如果只是把外圍之所當做練兵之地則不同，只是為了鍛鍊我聖民的戰力，不會有損傷。」
「而且隨著這種消耗，還能順便獲得一部分生命種子，反而能壯大我洞明石窟的實力。」
眾獸聞言，眼神都是一亮。
儘管不少獸都察覺到了白蟬紅雀獸在搬弄是非，但奈何生命種子的誘惑力實在太大，沒有獸在這時候願意指點出來，就連之前開口的白毛龍蝦也沉默了。
白熊鳥一番努力被白費，臉上倒沒有出現憤怒的表情，反而笑呵呵地看著白蟬紅雀獸：
「要是依白蟬副窟主練兵所言，又該如何安排呢？」
眾獸聽到這裡，都鬆了一口氣，窟主總算沒有進一步的反對。
白蟬紅雀獸眼底閃過一抹隱晦的得意，起身先是環顧了四周，接著行了一禮，朗聲道：
「諸位，我之前雖是鼓動練兵之言，但也要警告在先，那邪神使徒的噴水花威力相當驚人，哪怕是單株，尋常百位聖民組成的軍陣已經難以應對，至少要五百名聖民組成的軍陣，才能有絕對壓制效果。」
「五百名？」
白毛龍蝦獸倒吸了一口冷氣。
「白蟬，你可知五百名獸民組成的軍陣要消耗多少血肉結晶？這哪裡是在練兵？這是在練血肉結晶！」
「白蝦副窟主稍安勿躁。」
白蟬紅雀獸安慰了一句，又接著道：
「五百名獸民組成的軍陣確實消耗眾多血肉結晶，但後續只要我們能偶爾掠奪回部分生命種子，就能極大地減少代價。」
「而且這部分代價也不是完全損失，而是化為了我洞明石窟整體的戰鬥力，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投資。」
白毛龍蝦獸還是搖頭：
「你說的容易，但我們哪裡有那麼多血肉結晶供給給軍陣？初期消耗一隻兩隻還好，但要是長期以練兵為目的，洞窟里的血肉結晶根本不夠。」
「夠的。怎麼會不夠？我們不是才剛收穫了黑陽石窟大批血肉結晶嗎？」
「不可！」
其他數位副窟主齊聲開口。
「那是用來支持窟主破境，乃是我洞明石窟提升為三品谷，和七雀谷、九鳳谷平起平坐的重要籌碼，不能如此消耗！」
「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洞主的破境，關乎我洞明石窟的未來，自然不能將血肉結晶浪費在這裡，只是……」
白蟬紅雀獸話鋒又一轉。
「只是窟主的破境不急在這一時。為了能在短時間內提升我洞明石窟眾多軍陣的實力，我想窟主大人是不會吝嗇將這部分血肉結晶借用出來。等到之後，我們逐步在邪神使徒那裡收穫生命種子，再補足給窟主大人。甚至因為由血肉結晶替換成了生命種子，窟主的破境之路也將更為順利，對我洞明石窟而言，也是更穩妥的選擇。」
「這……」
眾獸一時都被說動了。
不過窟主畢竟是白熊鳥，它不開口，沒人能替它做決定。
坐在首座的白熊鳥，臉上一直帶著笑眯眯的表情，任由白蟬紅雀獸在眾獸面前表演。
等見到其他獸都不再發言，它才緩緩開口道：
「白雀確實說的沒錯，我突破至少還要十年，哪怕有大量血肉結晶幫助，也低不了這個數字。如此一來，這批血肉結晶閒著也是閒著，借調出來練兵之用，也解了燃眉之急。只是……我粗算了一下，哪怕將我破境用的血肉結晶都拿出來，恐怕還是不夠。白蟬副窟主手上恰好有大量生命種子，我想為了整個洞窟的大局，白蟬副窟主不會拒絕將這部分生命種子獻出來吧？」
此言一出，白蟬紅雀臉色巨變。
它萬萬沒想到，算計白熊鳥，結果算計到自己頭上。
它費盡心機才得到這批生命種子，可絕對不能就這樣讓出去，白熊鳥這在明目張胆算計它，絕對不能讓對方得逞。
它正要開口，卻聽旁邊的齒牙烏龜獸大笑：
「哈哈，既然白蟬都同意了，那老烏龜我也同意，把手裡的生命種子拿出來做貢獻。只是以後獲得的生命種子，老烏龜分的時候要多拿一份。」
「同意你個鬼！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白蟬紅雀獸氣得要大罵，但此時已經不適合它再這樣開口，只得心不甘情不願道：
「既然如此，便都依窟主所言。為了洞窟的未來，咱們一起做貢獻。」
會議結束，眾多有席位者都離開了大廳，但也有幾位留了下來。
白毛龍蝦獸、齒牙烏龜獸，還有幾位監事和軍政長都在。
白毛龍蝦獸望著之前白蟬紅雀獸消失的方向，哈哈大笑道：
「烏龜，你之前來這一手，可把白蟬那二五仔氣得不輕，你是沒看見它那副表情，恨不得生吃了你。」
「哈哈哈，這都是窟主的功勞。我之前見窟主答應下來，就知道窟主想要拉白蟬下水，立刻就趁那二五仔沒反應過來，把它死死按進了水裡。」
齒牙烏龜獸說著，臉上又帶著一抹鬱悶：
「窟主，白蟬都這樣明目張胆地對我洞明石窟不利了，你還要念著往日那些情分嗎？」
白毛龍蝦獸和幾位監事、軍政長，也看過去。
白蟬紅雀獸能如此順利地左右局勢，除了它巧舌如簧之外，還因為它本身的實力和影響力。
它就是白熊鳥早在隊長時期，最初的幾位追隨者之一，甚至當時就是它的副隊長。
可想而知，它對洞明石窟的影響力有多大。
白熊鳥聞言嘆了口氣，眼中閃過難以掩飾的憂傷，但接著又逐漸變得堅定。
「諸位放心吧，我不會對它手軟。目前留著它，主要是為了穩住七雀谷。它們目前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在對付九鳳谷上，不宜提前把注意力吸引過來。等到我們晉升到三品谷，有了和七雀谷掰手腕的資格，到時候再處理白蟬紅雀不遲。」
「好，那就讓那叛徒的命再留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