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聽說荒原狼很護短
秦川看著安東遞過來的兩腳架，沒有馬上伸手。
這套兩腳架上面有不少劃痕，連接卡扣也被磨掉了一層漆，一看就跟著安東用了很長時間。
狙擊手對於自己熟悉的裝備有多看重，秦川現在已經十分清楚。
「你自己留著吧。」
「拿著。」
安東把兩腳架又往前送了一些。
「我的腿傷成這樣，短時間內上不了戰場，這東西放在我手裡只能落灰。」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秦川肩膀上的薩科TRG-42。
「灰牙的瞄準鏡已經完成歸零，槍托也調得很好，這套兩腳架裝上去正合適。你剛拿到槍就敢在六百多米外連續開火，留下它比我更有用。」
秦川沒有繼續客氣，伸手接過兩腳架。
「算我欠你一瓶好酒。」
安東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嘴角卻露出了一點笑意。
「我要真正的酒，別拿營地裡面兌過水的東西糊弄我。」
「你能站著走進酒館，我請你喝到站不起來。」
秦川將兩腳架放進背包，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一些。
槍聲已經停下，果園附近只剩下發動機和搬運彈藥的聲音，剛才還在到處殺人的傭兵們，現在已經開始計算皮卡值多少錢，迫擊炮能賣多少，誰又能從任務裡面分到更多獎金。
這才是傭兵。
只要人還活著，危險過去以後，最先惦記的肯定是錢和戰利品。
伊萬從倉庫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荒原狼留下的文件袋。
「準備撤離。」
「奧列格駕駛重機槍皮卡，謝爾蓋帶著瓦列里開迫擊炮皮卡，米哈伊爾留在裝甲越野車裡面負責無人機和通信。」
伊萬看向維克多。
「你還能開車嗎？」
「左手受了一點傷，駕駛沒有問題。」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你開原來的傷員皮卡，安東和其他傷員全部放在車上。秦川跟車，路上出現情況由你處理。」
秦川點了點頭。
「無人機還有多少電量？」
米哈伊爾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站。
「百分之四十三，足夠在車隊上空飛十幾分鐘，備用電池還有一塊。」
「先飛到村子西側，確認撤離道路。」
「明白。」
伊萬又掃了一眼果園。
「身份牌、無線電和平板全部帶走，荒原狼的屍體不用管。北極熊有沒有需要回收的陣亡人員？」
維克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學校裡面有四個人，東側道路還有一個。」
「位置確定嗎？」
「確定。」
伊萬看了一眼手錶。
他們已經在科瓦利村耽誤了太長時間，附近武裝人員隨時可能回來，荒原狼的其他成員也可能通過無線電發現這裡失去聯繫。
「給我位置。」
維克多拿出平板，將五個坐標標在地圖上。
伊萬看完以後說道：「東側道路不去，距離太遠，學校裡面的四個人順路帶走。咱們只停五分鐘，超過時間馬上撤離。」
維克多沒有爭辯。
傭兵合同裡面雖然包含遺體回收費用，但是活人、終端和車輛都在這裡，誰也不會為了幾具距離過遠的遺體，讓整支車隊繼續暴露在村子裡面。
黑鴉很快完成搬運。
八十二毫米迫擊炮被拆成三部分固定在綠色皮卡後斗，炮彈箱沿著車廂兩側擺好，中間用繩索捆緊。
DShK重機槍沒有拆卸，奧列格補充了一條彈鏈，又把備用彈藥箱塞進駕駛室後排。
學校裡面的四具屍體被裝進黑色收屍袋，整齊放在原來的傷員皮卡後斗。
活著的北極熊成員擠在車廂裡面，能夠坐起來的人都把位置讓給了重傷員。
秦川最後檢查了一遍薩科TRG-42。
槍膛裡面沒有子彈，三個彈匣分別裝進防彈衣側面的袋子。他原本攜帶的AK-74M依舊背在身後，戰場距離還沒有拉開，自動步槍比栓動狙擊步槍更加可靠。
「車隊開始移動。」
伊萬的命令從無線電裡面傳出。
裝甲越野車開在最前方。
重機槍皮卡跟在後面，傷員皮卡位於車隊中間，裝著迫擊炮和彈藥的綠色皮卡負責收尾。
車隊沒有沿村子北面的主路離開，瓦列里選擇了一條通往西側農田的道路。
路面坑坑窪窪，傷員皮卡每次壓過彈坑，車廂裡面都會響起一陣壓抑的呻吟。
秦川坐在安東旁邊，伸手壓住擔架固定帶。
「慢一點。」
維克多在駕駛室裡面回答道：「我已經很慢了，再慢下去，後面的綠色皮卡能把我們頂進溝里。」
安東靠在車廂側面，額頭上全是冷汗。
「別管我，儘快離開村子。」
「你剛才討價還價的時候可沒有這麼虛弱。」
「我現在也不虛弱。」
「那你把抓著我背包的手鬆開。」
安東低頭看了一眼。
皮卡剛才經過彈坑時，他下意識抓住了秦川的背包帶，現在手指還沒有鬆開。
「我擔心你的狙擊步槍掉出去。」
「槍在我腿邊。」
「那我擔心兩腳架掉出去。」
安東說完以後，乾脆閉上眼睛，不再搭理秦川。
坐在對面的北極熊通信員忍不住笑了一聲，胸口中彈的傷員也跟著咳嗽起來。
秦川馬上收起笑意，俯身檢查胸口敷料。
傷員胸口的彈孔已經用密封貼封住，呼吸聲仍然很重，嘴唇也有些發白，但是情況暫時沒有繼續惡化。
秦川重新調整傷員姿勢，讓他的身體稍微偏向受傷一側。
野戰急救經驗告訴他，這個人必須儘快接受胸腔處理，皮卡車廂裡面缺少器械，他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只有維持呼吸和防止傷情進一步加重。
車隊駛出科瓦利村以後，無人機仍然在頭頂盤旋。
米哈伊爾不斷報告道路情況，直到村子被樹林完全擋住，周圍也沒有發現追兵，伊萬才讓他收回無人機。
發動機的聲音逐漸穩定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炮彈落下，也沒有FPV從樹梢後面鑽出來。
秦川靠在車廂側面，終於能夠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
右肩被敵人撞過的位置正在發疼，膝蓋和手臂也有幾處擦傷，防彈衣裡面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汽油味、火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十分難受。
他卻沒有多少疲憊。
近距離戰鬥、狙擊觀察、狙擊射擊和迫擊炮操作，這一趟任務獲得的技能太多了，每一項都能明顯提升他的戰場能力。
秦川低頭看著腿邊的TRG-42，心裡慢慢產生了一種踏實感。
他以前遇到狙擊手，只能想辦法躲避和繞開，現在他已經能夠拿起對方的槍，把遠處的炮組一個個點掉。
這種成長很快，也十分危險。
他需要繼續把所有表現包裝成服役經歷、臨場判斷和隱藏實力，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真正原因。
好在黑鴉的人已經習慣了他什麼都「學過一點」。
秦川想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安東。
安東沒有睡著，正透過半睜的眼睛看著他。
「你在笑什麼？」
「想到這趟任務能分多少錢。」
「這才像傭兵。」
安東將腦袋重新靠在車廂上。
「你剛才那副表情，我還以為你在回味殺灰牙的過程。」
「他又不給我錢。」
「他的槍不是給你了嗎，這東西可不便宜。」
「這麼說也對。」
一般來說TRG-42新款的大概在七八千美元的樣子，二手的則是會便宜一點，不夠灰牙的這一把，如果在黑市往出賣，相信會有不少人出不止一倍的價格。
安東沉默了一會兒。
「灰牙在傭兵圈子裡面值不少錢，有人一直想殺他，但是沒有公開懸賞。你回去以後最好別到處說，荒原狼很護短。」
秦川檢查了一下步槍固定帶。
「我不說，他們也會知道。」
這套兩腳架上面有不少劃痕，連接卡扣也被磨掉了一層漆，一看就跟著安東用了很長時間。
狙擊手對於自己熟悉的裝備有多看重，秦川現在已經十分清楚。
「你自己留著吧。」
「拿著。」
安東把兩腳架又往前送了一些。
「我的腿傷成這樣，短時間內上不了戰場，這東西放在我手裡只能落灰。」
他說到這裡，看了一眼秦川肩膀上的薩科TRG-42。
「灰牙的瞄準鏡已經完成歸零，槍托也調得很好，這套兩腳架裝上去正合適。你剛拿到槍就敢在六百多米外連續開火，留下它比我更有用。」
秦川沒有繼續客氣，伸手接過兩腳架。
「算我欠你一瓶好酒。」
安東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嘴角卻露出了一點笑意。
「我要真正的酒，別拿營地裡面兌過水的東西糊弄我。」
「你能站著走進酒館，我請你喝到站不起來。」
秦川將兩腳架放進背包，心情也跟著輕鬆了一些。
槍聲已經停下，果園附近只剩下發動機和搬運彈藥的聲音，剛才還在到處殺人的傭兵們，現在已經開始計算皮卡值多少錢，迫擊炮能賣多少，誰又能從任務裡面分到更多獎金。
這才是傭兵。
只要人還活著，危險過去以後，最先惦記的肯定是錢和戰利品。
伊萬從倉庫裡面走出來，手裡拿著荒原狼留下的文件袋。
「準備撤離。」
「奧列格駕駛重機槍皮卡，謝爾蓋帶著瓦列里開迫擊炮皮卡，米哈伊爾留在裝甲越野車裡面負責無人機和通信。」
伊萬看向維克多。
「你還能開車嗎？」
「左手受了一點傷，駕駛沒有問題。」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你開原來的傷員皮卡，安東和其他傷員全部放在車上。秦川跟車，路上出現情況由你處理。」
秦川點了點頭。
「無人機還有多少電量？」
米哈伊爾低頭看了一眼地面站。
「百分之四十三，足夠在車隊上空飛十幾分鐘，備用電池還有一塊。」
「先飛到村子西側，確認撤離道路。」
「明白。」
伊萬又掃了一眼果園。
「身份牌、無線電和平板全部帶走，荒原狼的屍體不用管。北極熊有沒有需要回收的陣亡人員？」
維克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學校裡面有四個人，東側道路還有一個。」
「位置確定嗎？」
「確定。」
伊萬看了一眼手錶。
他們已經在科瓦利村耽誤了太長時間，附近武裝人員隨時可能回來，荒原狼的其他成員也可能通過無線電發現這裡失去聯繫。
「給我位置。」
維克多拿出平板，將五個坐標標在地圖上。
伊萬看完以後說道：「東側道路不去，距離太遠，學校裡面的四個人順路帶走。咱們只停五分鐘，超過時間馬上撤離。」
維克多沒有爭辯。
傭兵合同裡面雖然包含遺體回收費用，但是活人、終端和車輛都在這裡，誰也不會為了幾具距離過遠的遺體，讓整支車隊繼續暴露在村子裡面。
黑鴉很快完成搬運。
八十二毫米迫擊炮被拆成三部分固定在綠色皮卡後斗，炮彈箱沿著車廂兩側擺好，中間用繩索捆緊。
DShK重機槍沒有拆卸，奧列格補充了一條彈鏈，又把備用彈藥箱塞進駕駛室後排。
學校裡面的四具屍體被裝進黑色收屍袋，整齊放在原來的傷員皮卡後斗。
活著的北極熊成員擠在車廂裡面，能夠坐起來的人都把位置讓給了重傷員。
秦川最後檢查了一遍薩科TRG-42。
槍膛裡面沒有子彈，三個彈匣分別裝進防彈衣側面的袋子。他原本攜帶的AK-74M依舊背在身後，戰場距離還沒有拉開，自動步槍比栓動狙擊步槍更加可靠。
「車隊開始移動。」
伊萬的命令從無線電裡面傳出。
裝甲越野車開在最前方。
重機槍皮卡跟在後面，傷員皮卡位於車隊中間，裝著迫擊炮和彈藥的綠色皮卡負責收尾。
車隊沒有沿村子北面的主路離開，瓦列里選擇了一條通往西側農田的道路。
路面坑坑窪窪，傷員皮卡每次壓過彈坑，車廂裡面都會響起一陣壓抑的呻吟。
秦川坐在安東旁邊，伸手壓住擔架固定帶。
「慢一點。」
維克多在駕駛室裡面回答道：「我已經很慢了，再慢下去，後面的綠色皮卡能把我們頂進溝里。」
安東靠在車廂側面，額頭上全是冷汗。
「別管我，儘快離開村子。」
「你剛才討價還價的時候可沒有這麼虛弱。」
「我現在也不虛弱。」
「那你把抓著我背包的手鬆開。」
安東低頭看了一眼。
皮卡剛才經過彈坑時，他下意識抓住了秦川的背包帶，現在手指還沒有鬆開。
「我擔心你的狙擊步槍掉出去。」
「槍在我腿邊。」
「那我擔心兩腳架掉出去。」
安東說完以後，乾脆閉上眼睛，不再搭理秦川。
坐在對面的北極熊通信員忍不住笑了一聲，胸口中彈的傷員也跟著咳嗽起來。
秦川馬上收起笑意，俯身檢查胸口敷料。
傷員胸口的彈孔已經用密封貼封住，呼吸聲仍然很重，嘴唇也有些發白，但是情況暫時沒有繼續惡化。
秦川重新調整傷員姿勢，讓他的身體稍微偏向受傷一側。
野戰急救經驗告訴他，這個人必須儘快接受胸腔處理，皮卡車廂裡面缺少器械，他現在能夠做的事情只有維持呼吸和防止傷情進一步加重。
車隊駛出科瓦利村以後，無人機仍然在頭頂盤旋。
米哈伊爾不斷報告道路情況，直到村子被樹林完全擋住，周圍也沒有發現追兵，伊萬才讓他收回無人機。
發動機的聲音逐漸穩定下來。
沒有槍聲，沒有炮彈落下，也沒有FPV從樹梢後面鑽出來。
秦川靠在車廂側面，終於能夠仔細感受自己的身體。
右肩被敵人撞過的位置正在發疼，膝蓋和手臂也有幾處擦傷，防彈衣裡面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汽油味、火藥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聞起來十分難受。
他卻沒有多少疲憊。
近距離戰鬥、狙擊觀察、狙擊射擊和迫擊炮操作，這一趟任務獲得的技能太多了，每一項都能明顯提升他的戰場能力。
秦川低頭看著腿邊的TRG-42，心裡慢慢產生了一種踏實感。
他以前遇到狙擊手，只能想辦法躲避和繞開，現在他已經能夠拿起對方的槍，把遠處的炮組一個個點掉。
這種成長很快，也十分危險。
他需要繼續把所有表現包裝成服役經歷、臨場判斷和隱藏實力，不能讓任何人發現真正原因。
好在黑鴉的人已經習慣了他什麼都「學過一點」。
秦川想到這裡，抬頭看了一眼安東。
安東沒有睡著，正透過半睜的眼睛看著他。
「你在笑什麼？」
「想到這趟任務能分多少錢。」
「這才像傭兵。」
安東將腦袋重新靠在車廂上。
「你剛才那副表情，我還以為你在回味殺灰牙的過程。」
「他又不給我錢。」
「他的槍不是給你了嗎，這東西可不便宜。」
「這麼說也對。」
一般來說TRG-42新款的大概在七八千美元的樣子，二手的則是會便宜一點，不夠灰牙的這一把，如果在黑市往出賣，相信會有不少人出不止一倍的價格。
安東沉默了一會兒。
「灰牙在傭兵圈子裡面值不少錢，有人一直想殺他，但是沒有公開懸賞。你回去以後最好別到處說，荒原狼很護短。」
秦川檢查了一下步槍固定帶。
「我不說，他們也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