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們算達成共識了
第138章 我們算達成共識了
半個鐘頭之後，幾輛馬車陸續在市政廳門口停了下來。
庫爾特把人挨個迎進了大廳，客客氣氣地請他們稍候，自己則轉身上樓去通報。
眾人站在市政廳的大廳裡頭，面面相覷了一陣，很快就議論開了。
「這新市長到底什麼來頭？怎麼忽然就來上任了，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佩特施密特先生拿出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
「聽說是個貴族老爺呢。」
「我說啊，這倒是件好事，既然上頭派了正式市長下來，那咱們這個市議會幹脆就解散算了。本來也就是在市長空缺的時候出來撐個場面，現在正主到了，咱們還占著這個位置做什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一位本地貴族搖了搖頭，「咱們市議會這一年多為比爾森辦的事還少嗎？」
「可要是他態度強硬呢？」
「那咱們也沒法硬頂啊，」佩特施密特嘆了口氣，「說到底，人家是上頭派下來的，又不是前市長那種誰都能踩一腳的草包，硬頂只會把咱們自己搭進去。」
眾人七嘴八舌，誰也拿不出個主意來。
站在一旁默默聽著的弗蘭蒂謝克·斯柯達醫生，這時卻緩緩開口道。
「各位先生們，按照帝國法律，市議會本就是在市長空缺時期，擔任市長職責的的臨時機構，現在市長既已到任，我們的職責自然是要配合新的市政管理。」
「先看看市長大人是個什麼說法，到時候再拿主意也不遲。」芬奇主教也插上一句。
見到芬奇主教都發話了，眾人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畢竟，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上去先見見人再說。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在芬奇主教的帶領下，魚貫著走上了樓梯，正巧碰到下樓的庫爾特，於是他便在前面引路，直到市長辦公室門前。
「市長大人，市議會的各位先生們到了。」
門內沒有回應，庫爾特微微皺眉，朝身後的眾人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烤麵包的焦香和烤肉的油脂氣息便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麥芽酒香，讓站在門口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只見市長辦公室的窗戶大著，而那位新上任的市長大人，此刻正蹲在窗台邊上，全神貫注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一隻小碳爐上。
碳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片鐵網，網上擱著幾片切得厚薄均勻的麵包、兩根滋滋冒油的香腸和幾塊烤得微焦的豬肉，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他拿筷子夾起鐵網上的麵包片，又夾了一塊烤肉和一段香腸擱上去，而後用勺子舀了一勺酸菜蓋在上面，最後將另一片烤得焦脆的麵包往上一壓。
理察也不嫌燙，雙手吹捧著，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麵包外面烤得焦脆，裡頭吸足了烤肉滲出的油脂，嚼起來又香又韌。香腸的咸鮮和酸菜的微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膩，一口下去，滿足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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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啊弗朗茨，」他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每天在霍夫堡皇宮裡頭能吃些什麼呢？無非都是些冷盤肉凍和醃魚罷了。」
站在門口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出聲提醒，還是該悄悄退出去。
芬奇主教清了清嗓子，理察聞聲轉過頭來。
「諸位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們還要過會才上來呢。」他站起身來，臉上毫無一絲尷尬之色，反倒像是這些人才是姍姍來遲的客人。
「都商量好了？庫爾特，再去搬幾把椅子過來，總不能讓客人們都站著。」
庫爾特應了一聲，不多時便帶著兩個幫工搬來了一排凳子，在辦公室里勉強擺了一圈，好歹讓每個人都有了坐的地方。
眾人坐定之後，理察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諸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理察·馮·梅特涅，也就是新上任的比爾森市長，今天想請諸位過來，無非是想互相認識一下，畢竟往後大家都在同一個屋檐下共事，了解一下總歸是好事。」
佩特施密特率先開了口：「市長大人能到任比爾森，是全市的福氣。鄙人佩特施密特，經營鐵礦生意，往後還望市長大人多多關照。」
其他幾位商人和貴族也各自報了姓名，理察一一點頭示意。
芬奇主教緩緩開口道：「市長大人，市議會這一年多來在市長空缺期間代為處理市政，如今大人既然上任了話，我們市議會自然是願意配合大人的工作。」
說實話，他對這個市議會的存在倒沒有什麼敵意，如果能成為盟友，協助他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行政瑣事，他倒是樂見其成，但如果這些人打算跟他對著幹，那就另當別論了。
「諸位，我剛才聽施塔迪翁先生說，這一年多來，市議會一直在維持著比爾森的日常運轉，對此，我代表市政府表示感謝。」
理察站起身來，朝面前的這些議員們鞠了一躬。
「市長大人言重了，」芬奇主教欠了欠身，「國不可一日無君，城也不可一日無主，我們都是本地的居民，為比爾森出力是分內之事。」
「主教大人說得好，「理察點了點頭，「既然諸位都是本地人，想必對比爾森的現狀比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清楚得多，我想請教諸位一個問題比爾森現在的財政，諸位覺得還有救嗎？」
這話一出，幾個議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佩特施密特乾咳了一聲：「市長大人，不瞞您說，這幾年的大環境確實不太好，再加上革命那會兒的動盪，好多作坊都停了產，稅收自然也————」
「是啊，「另一個商人接過話頭，「就連全城最大的稅源，都出現了修不起排水設施的情況，我們也想改善市政府的困境。」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諸位能不能籌到一筆款子，先把市政府的財政空缺給堵上？」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變得微妙起來，在場眾人顯然沒想到這位新市長開口就是這麼不可理喻的要求，要是能籌集到錢，我們自己早解決了。
「當然，我也不會讓諸位白忙活。」理察見狀，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各位也知道，市政府這邊的崗位空缺可不少，我估算了一下，少說有十多個位置是空著的，以後這些空缺的崗位，市議會推薦的人選優先考慮。」
說白了，誰家裡還沒有幾個等著安置的親戚子侄呢？
理察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加了一把柴。
「說句實在話，諸位恐怕也知道，我雖然頂著一個市長的頭銜，但我這個人吧，不太喜歡管事，只要你們能別讓我操心，我巴不得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全甩給你們來干。」
這番話倒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露出了意外之色，他們原本以為這位新市長上來就要奪權，沒想到他倒是誠實的很，居然主動表示不想管事。
這不是正中下懷嗎？
佩特施密特跟身邊的商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位新市長想當甩手掌柜，他們當了一年多的實權派自然樂得繼續掌權，畢竟，權力這種東西，一旦嘗過滋味，誰還願意輕易放手呢？
芬奇主教微微頷首，身為教區的精神領袖，他對政治權力倒沒有太大的興趣，但眼下這局面如果能和平過渡，對誰都不是壞事。
「市長大人，」芬奇主教開了口，「你的條件我個人認為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主教請說。」
「按照比爾森的老傳統，每位新任市長都要舉辦一個就職典禮。我想借著這個機會，由市長大人為市議會公開背書，承認我們在法律框架內的合法地位。這樣，我們在外頭替您辦事，也名正言順不是？」
「就這點小事？」理察擺了擺手，「沒問題，你們去安排吧，典禮要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麼說，市長大人是同意了？」
芬奇主教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就多謝市長大人了。」
「同意倒是同意，」理察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至於經費方面————就只能先欠著吧，沒辦法，市政府財政吃緊，還得多多拜託各位了。」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苦笑，不過話說回來，比起上一個剛愎自用、處處跟他們作對的市長，眼前這位願意放權合作的上司，倒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畢竟，他們最擔心的無非兩件事，一是市議會被解散，二是個人利益受損。
而這位新市長非但沒有解散市議會的意思，還把實權主動往他們手裡塞，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那好吧，」佩特施密特率先站了起來，朝理察鞠了一躬，「市長大人，典禮的事就交給我們來籌備，至於籌款的事，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改日再給您答覆。」
「哎呀，那就辛苦諸位先生了。」
諸位議員陸續告辭，見到眾人走後，理察這才有機會繼續享用美食。
「庫爾特，庫爾特。」
「市長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準備好馬車，我要去布拉格一趟。」
半個鐘頭之後，幾輛馬車陸續在市政廳門口停了下來。
庫爾特把人挨個迎進了大廳，客客氣氣地請他們稍候，自己則轉身上樓去通報。
眾人站在市政廳的大廳裡頭，面面相覷了一陣，很快就議論開了。
「這新市長到底什麼來頭？怎麼忽然就來上任了，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佩特施密特先生拿出手帕擦著額頭上的汗。
「聽說是個貴族老爺呢。」
「我說啊，這倒是件好事，既然上頭派了正式市長下來，那咱們這個市議會幹脆就解散算了。本來也就是在市長空缺的時候出來撐個場面，現在正主到了，咱們還占著這個位置做什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一位本地貴族搖了搖頭，「咱們市議會這一年多為比爾森辦的事還少嗎？」
「可要是他態度強硬呢？」
「那咱們也沒法硬頂啊，」佩特施密特嘆了口氣，「說到底，人家是上頭派下來的，又不是前市長那種誰都能踩一腳的草包，硬頂只會把咱們自己搭進去。」
眾人七嘴八舌，誰也拿不出個主意來。
站在一旁默默聽著的弗蘭蒂謝克·斯柯達醫生，這時卻緩緩開口道。
「各位先生們，按照帝國法律，市議會本就是在市長空缺時期，擔任市長職責的的臨時機構，現在市長既已到任，我們的職責自然是要配合新的市政管理。」
「先看看市長大人是個什麼說法，到時候再拿主意也不遲。」芬奇主教也插上一句。
見到芬奇主教都發話了，眾人自然沒有什麼異議，畢竟，與其在這兒瞎猜，不如上去先見見人再說。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在芬奇主教的帶領下，魚貫著走上了樓梯，正巧碰到下樓的庫爾特，於是他便在前面引路，直到市長辦公室門前。
「市長大人，市議會的各位先生們到了。」
門內沒有回應，庫爾特微微皺眉，朝身後的眾人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烤麵包的焦香和烤肉的油脂氣息便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麥芽酒香，讓站在門口的眾人不約而同地愣住了。
只見市長辦公室的窗戶大著，而那位新上任的市長大人，此刻正蹲在窗台邊上，全神貫注地將注意力集中在一隻小碳爐上。
碳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上面架著一片鐵網，網上擱著幾片切得厚薄均勻的麵包、兩根滋滋冒油的香腸和幾塊烤得微焦的豬肉，全然沒有注意到門口已經站了一群人。
他拿筷子夾起鐵網上的麵包片，又夾了一塊烤肉和一段香腸擱上去，而後用勺子舀了一勺酸菜蓋在上面，最後將另一片烤得焦脆的麵包往上一壓。
理察也不嫌燙，雙手吹捧著，湊到嘴邊咬了一大口。
麵包外面烤得焦脆，裡頭吸足了烤肉滲出的油脂，嚼起來又香又韌。香腸的咸鮮和酸菜的微酸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烤肉的油膩，一口下去，滿足感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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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啊弗朗茨，」他自言自語地嘟囔道，「每天在霍夫堡皇宮裡頭能吃些什麼呢？無非都是些冷盤肉凍和醃魚罷了。」
站在門口的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出聲提醒，還是該悄悄退出去。
芬奇主教清了清嗓子，理察聞聲轉過頭來。
「諸位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們還要過會才上來呢。」他站起身來，臉上毫無一絲尷尬之色，反倒像是這些人才是姍姍來遲的客人。
「都商量好了？庫爾特，再去搬幾把椅子過來，總不能讓客人們都站著。」
庫爾特應了一聲，不多時便帶著兩個幫工搬來了一排凳子，在辦公室里勉強擺了一圈，好歹讓每個人都有了坐的地方。
眾人坐定之後，理察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諸位，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是理察·馮·梅特涅，也就是新上任的比爾森市長，今天想請諸位過來，無非是想互相認識一下，畢竟往後大家都在同一個屋檐下共事，了解一下總歸是好事。」
佩特施密特率先開了口：「市長大人能到任比爾森，是全市的福氣。鄙人佩特施密特，經營鐵礦生意，往後還望市長大人多多關照。」
其他幾位商人和貴族也各自報了姓名，理察一一點頭示意。
芬奇主教緩緩開口道：「市長大人，市議會這一年多來在市長空缺期間代為處理市政，如今大人既然上任了話，我們市議會自然是願意配合大人的工作。」
說實話，他對這個市議會的存在倒沒有什麼敵意，如果能成為盟友，協助他處理那些堆積如山的行政瑣事，他倒是樂見其成，但如果這些人打算跟他對著幹，那就另當別論了。
「諸位，我剛才聽施塔迪翁先生說，這一年多來，市議會一直在維持著比爾森的日常運轉，對此，我代表市政府表示感謝。」
理察站起身來，朝面前的這些議員們鞠了一躬。
「市長大人言重了，」芬奇主教欠了欠身，「國不可一日無君，城也不可一日無主，我們都是本地的居民，為比爾森出力是分內之事。」
「主教大人說得好，「理察點了點頭，「既然諸位都是本地人，想必對比爾森的現狀比我這個初來乍到的外鄉人清楚得多，我想請教諸位一個問題比爾森現在的財政，諸位覺得還有救嗎？」
這話一出，幾個議員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
佩特施密特乾咳了一聲：「市長大人，不瞞您說，這幾年的大環境確實不太好，再加上革命那會兒的動盪，好多作坊都停了產，稅收自然也————」
「是啊，「另一個商人接過話頭，「就連全城最大的稅源，都出現了修不起排水設施的情況，我們也想改善市政府的困境。」
「那我就不繞彎子了，諸位能不能籌到一筆款子，先把市政府的財政空缺給堵上？」
會議室里的空氣驟然變得微妙起來，在場眾人顯然沒想到這位新市長開口就是這麼不可理喻的要求，要是能籌集到錢，我們自己早解決了。
「當然，我也不會讓諸位白忙活。」理察見狀，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各位也知道，市政府這邊的崗位空缺可不少，我估算了一下，少說有十多個位置是空著的，以後這些空缺的崗位，市議會推薦的人選優先考慮。」
說白了，誰家裡還沒有幾個等著安置的親戚子侄呢？
理察見火候差不多了，繼續加了一把柴。
「說句實在話，諸位恐怕也知道，我雖然頂著一個市長的頭銜，但我這個人吧，不太喜歡管事，只要你們能別讓我操心，我巴不得把所有事情一股腦全甩給你們來干。」
這番話倒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露出了意外之色，他們原本以為這位新市長上來就要奪權，沒想到他倒是誠實的很，居然主動表示不想管事。
這不是正中下懷嗎？
佩特施密特跟身邊的商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這位新市長想當甩手掌柜，他們當了一年多的實權派自然樂得繼續掌權，畢竟，權力這種東西，一旦嘗過滋味，誰還願意輕易放手呢？
芬奇主教微微頷首，身為教區的精神領袖，他對政治權力倒沒有太大的興趣，但眼下這局面如果能和平過渡，對誰都不是壞事。
「市長大人，」芬奇主教開了口，「你的條件我個人認為沒有什麼問題。不過，我們也有一個不情之請。」
「主教請說。」
「按照比爾森的老傳統，每位新任市長都要舉辦一個就職典禮。我想借著這個機會，由市長大人為市議會公開背書，承認我們在法律框架內的合法地位。這樣，我們在外頭替您辦事，也名正言順不是？」
「就這點小事？」理察擺了擺手，「沒問題，你們去安排吧，典禮要怎麼辦就怎麼辦。」
「這麼說，市長大人是同意了？」
芬奇主教露出了一絲笑意：「那就多謝市長大人了。」
「同意倒是同意，」理察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至於經費方面————就只能先欠著吧，沒辦法，市政府財政吃緊，還得多多拜託各位了。」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苦笑，不過話說回來，比起上一個剛愎自用、處處跟他們作對的市長，眼前這位願意放權合作的上司，倒也未必是什麼壞事。
畢竟，他們最擔心的無非兩件事，一是市議會被解散，二是個人利益受損。
而這位新市長非但沒有解散市議會的意思，還把實權主動往他們手裡塞，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那好吧，」佩特施密特率先站了起來，朝理察鞠了一躬，「市長大人，典禮的事就交給我們來籌備，至於籌款的事，我們回去商量一下，改日再給您答覆。」
「哎呀，那就辛苦諸位先生了。」
諸位議員陸續告辭，見到眾人走後，理察這才有機會繼續享用美食。
「庫爾特，庫爾特。」
「市長大人，您有什麼吩咐嗎？」
「準備好馬車，我要去布拉格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