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再版（求訂閱）
第128章 再版（求訂閱）
翌日，理察特意起了個大早，要不是有正事要辦，還真想美美睡個懶覺。
不過在出門之前，他還有件事得想清楚。
昨天打定主意要在維也納找出版商再版《地心遊記》，可真要選起人來，問題就來了。
一八四八年那場革命席捲全城的時候，維也納城內大大小小的出版社也沒能獨善其身0
有的旗幟鮮明地站到了自由派那邊，公開印發革命傳單和小冊子；有的死死抱著保守派的立場，在報紙上連篇累牘地替皇室說話；不過那些想保持中立的出版社，以為自己能置身事外，結果在革命浪潮中直接被兩家兼併了。
看來沒有什麼第三條道路，所謂中間路線，不過是幻想罷了，誰要是騎牆派，就沒有好下場。
理察靠在窗框上，一個一個地篩著名單。
不管選哪一家，都像是在臉上貼標籤，既然如此，那還不如不選，反正，維也納本地的出版社既然怎麼選都是錯，那找一家本部不在維也納的不就行了？
他拿起梳子，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念頭一轉到這兒，萊比錫這個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浮了出來，如果說整個德意志地區有一個當之無愧的出版業中心，那只能是萊比錫。
早在十六世紀的時候，萊比錫就已經開始舉辦大型書市了。
各地的書商趕著馬車從漢堡、法蘭克福、紐倫堡蜂擁而至，帶著剛從印刷機上取下來的新書，在這座薩克森城市裡交換買賣。
更要命的是，就連新教的傳播都跟萊比錫脫不開干係。
當年馬丁·路德在維滕堡門上釘了《九十五條論綱》，最早大量翻印這篇檄文並把它們散播到全德意志的，就是來自萊比錫的印刷商，不出一個月就能傳遍半個神聖羅馬帝國。
波西米亞能被洗腦成新教國家，也是託了離萊比錫近的福分，說它是宗教改革時代的洗腦中心，一點都不為過。
到了十九世紀，萊比錫更是把出版業做成了整個德意志的神經中樞，全歐洲最大的書商協會設在萊比錫。
全德意志最權威的圖書目錄《德意志書業報》在萊比錫編輯，每年春季的萊比錫書展也成為整個歐洲出版界的風向標。
理察放下梳子，對著鏡子整了整大衣的領口。
「阿道夫，讓馬車夫去弗萊施馬克特街。」
弗萊施馬克特街上，F.A.布羅克豪斯出版公司的維也納分社就坐落在一棟四層灰石建築里。
這家來自萊比錫的出版巨頭，是全德意志公認的百科全書和學術著作出版界的頭牌，在維也納設分社，主要是為了方便聯繫奧地利這邊的學者和作者。
馬車停穩之後，理察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從車窗里朝那扇掛著銅牌的大門望了一眼。
「庫爾特。」
「在，伯爵大人。
66
庫爾特是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他以前在霍夫宮裡當過龍騎兵團的副官，後來因為一次意外摔傷了膝蓋，騎兵是當不成了，梅特涅親王便把他安排到了家中做隨從。
「你先進去，跟他們的前台通報一聲，就說我要見他們的主編，記得客氣一點。」理察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是，伯爵大人。」庫爾特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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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辦事員正低頭在登記簿上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一眼進來的人。
「先生，有什麼能幫您的？」
「麻煩通報貴社主編，梅特涅伯爵閣下前來拜訪。」
若是現代人看了這一幕，大概要以為辦事員會和影視劇里一樣，被貴族身份給嚇得屁股尿流，連忙討好，可事實恰恰相反，這個時代的社會氛圍，遠沒有那麼戲劇化。
貴族頭銜引發的是對他所代表之身份、地位和可能的實際影響力的考量，又不是無差別的恐慌。
辦事員將名片往櫃檯後面遞去，又低聲對櫃檯後面的同事交代了一下，那同事聽完，接過名片，快步上了樓，而外面的人則老實地在原地等候。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走下樓梯，此人正是F.A.布羅克豪斯出版公司維也納分社的主編，海因里希·舒爾茨博士。
舒爾茨博士在樓梯最後一個台階上歇了口氣，整了整領結，這才推開玻璃門，朝馬車上的理察伸出手來。
「伯爵大人，實在抱歉讓您久等。鄙人海因里希·舒爾茨，布羅克豪斯出版社維也納分社的主編，伯爵大人請隨我上樓。」
理察從馬車裡探出身子，跟他握了握手。
「舒爾茨博士，久仰。」
主編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伯爵大人請坐，「」舒爾茨博士在辦公桌後面的一把皮椅上坐下，順手把面前散落的校樣合攏推到一邊，「有什麼需要鄙社效勞的？
」
「我最近在整理以前寫的一些東西，」理察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我好像只授權過英文版的《地心遊記》，這個德文版的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
事實上，早在理察銀鐺入獄的時候，德意志地區的出版商都已經發現了這本書。
將英文版從倫敦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漢堡和不萊梅的港口，再由私人書商走私到柏林和慕尼黑，有些膽子大的印刷商甚至已經開始偷偷翻印了。
當然，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盜版。在印刷機還沒被版權法管住的時代里，這種事情甚至算不上什麼醜聞，當然，這也只是針對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家。
舒爾茨博士還以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趕緊撇清關係：「伯爵大人，您看到的這些德文譯本，絕對跟我們出版社沒有任何的關係啊。」
「舒爾茨博士，你們也是知道的，除了這本書的英文版，能在市面上買到的《地心遊記》其他譯本，全都是盜版。」
「這些盜版者不僅侵犯了我的權利，也擾亂了市場秩序，不過我也不介意把這本書的正版德語版權交給貴社來出版，而且貴社完全可以憑此，去跟那些盜版的印刷商們打官司。」
「什.....什麼？！」舒爾茨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
整個德語出版圈裡，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大，全德意志範圍內，有規模、有信譽的出版社就那麼幾十家，彼此之間誰都認識誰。
惡性盜版雖然在短時間內能撈到一筆快錢，但一旦被同行發現並曝光，商業信譽就會一落千丈，以後哪個作者還敢把書稿交給你來印？
所以，各家出版社其實都非常看重獨家出版權，也更願意通過法律和自己的行業組織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如果能拿到《地心遊記》正版的獨家版權，布羅克豪斯完全可以雇律師向市面上的盜印者提起訴訟，不僅能維護自己的利益，還能趁機在整個德語出版圈裡做一波名聲。
舒爾茨博士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飛快地權衡這件事。
「伯爵大人，請您說說您的具體條件吧，我們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先商定一個大致的框架，不過最終的確認，我還需要請示萊比錫的總部。」
「很簡單，」理察直起身子，用一種像是已經把所有細節都想好了的語氣說道，「我現在正在寫一部新的作品，跟《地心遊記》同樣類型的，所以不是只出一本，而是出三本。」
「三本？」
「對，共計三部新作品，貴社必須無條件出版，」理察豎起一根食指，「而且，無論銷量如何，紙價漲到天上去也好，市場冷淡到一本賣不出去也好，我都要拿每本書淨收入的二成。」
舒爾茨博士覺得這件事跟賭博沒有什麼區別。
如果所謂的新作都只是粗製濫造的應景之作呢？如果第三本書根本寫不出來呢？到時候光是庫存倉儲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可他們又不得不考慮的另一個結果是，萬一這個年輕伯爵的每一本書都是精品呢？
《地心遊記》在倫敦創下的銷量記錄放在那裡，英格蘭每個月都能再版一次，誰知道下一本書會不會引發更大的熱潮？
「舒爾茨博士，我還忘了一件事，」理察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倫敦出版過的另外兩部小說，其中一部在狄更斯先生的出版社連載，叫什麼來著————哦，對，《肖申克的救贖》。」
舒爾茨博士不免有些意外。
《肖申克的救贖》這個書名之前在跟同行交流的時候，聽他們說過，好像在倫敦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甚至在報刊上見過，但更多的細節，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狄更斯在整個歐洲文壇的分量不言而喻，能得到狄更斯本人的認可和推薦，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了。
「不止如此，」理察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我手上還有另外兩部小說的德語版權，也是在倫敦出版過的，同樣得到了狄更斯和威爾斯先生等一眾英國作家的推薦，如果貴社有興趣，咱們也不是不可以一塊兒談。」
實際上，狄更斯有沒有推薦過這些書，連理察自己心裡都沒底，但問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對方又怎麼可能知道？
這就好比在牌桌上亮出了一張對方看不見底牌的花色，你說它是方塊的它就是方塊的，沒人能反駁。
「伯爵大人，」舒爾茨博士推開面前的文件，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道，「您提出的條件我自己做不了主，我需要寫信呈報萊比錫總部。」
「不過，我可以向您保證，我會在給總社的信中附上我個人對這件事的意見。這部《地心遊記》的英文版在市面上是什麼表現，總部那邊心裡有數，再加上狄更斯先生的推薦，我個人認為，這件事達成的可能性並不小。」
「那就有勞舒爾茨博士了。」
「我希望伯爵大人能給我們一個承諾，」舒爾茨博士看著理察的眼睛，「在總部回信之前，您不要找其他的出版社。」
理察笑了笑。
找別的出版社？他本來就嫌麻煩。
一家一家地跑下去，一家一家地把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地說，想想都覺得頭疼。布羅克豪斯既然願意去跟萊比錫總部掰扯，那就讓總部的那些人去頭疼吧。
就這樣，兩人深入交流了意見，達成廣泛共識。
事辦得比預想得順利多了。
舒爾茨博士這種萊比錫出來的老編輯，只要能把版權糾紛、獨家收益、品牌效應這幾道算術題給他擺得清清楚楚，他就會自己去總部據理力爭。
既然出版的事暫時不用操心了，那《海底兩萬里》就該趁熱打鐵寫出來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翌日，理察特意起了個大早，要不是有正事要辦，還真想美美睡個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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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梳子，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
念頭一轉到這兒，萊比錫這個名字就自然而然地浮了出來，如果說整個德意志地區有一個當之無愧的出版業中心，那只能是萊比錫。
早在十六世紀的時候，萊比錫就已經開始舉辦大型書市了。
各地的書商趕著馬車從漢堡、法蘭克福、紐倫堡蜂擁而至，帶著剛從印刷機上取下來的新書，在這座薩克森城市裡交換買賣。
更要命的是，就連新教的傳播都跟萊比錫脫不開干係。
當年馬丁·路德在維滕堡門上釘了《九十五條論綱》，最早大量翻印這篇檄文並把它們散播到全德意志的，就是來自萊比錫的印刷商，不出一個月就能傳遍半個神聖羅馬帝國。
波西米亞能被洗腦成新教國家，也是託了離萊比錫近的福分，說它是宗教改革時代的洗腦中心，一點都不為過。
到了十九世紀，萊比錫更是把出版業做成了整個德意志的神經中樞，全歐洲最大的書商協會設在萊比錫。
全德意志最權威的圖書目錄《德意志書業報》在萊比錫編輯，每年春季的萊比錫書展也成為整個歐洲出版界的風向標。
理察放下梳子，對著鏡子整了整大衣的領口。
「阿道夫，讓馬車夫去弗萊施馬克特街。」
弗萊施馬克特街上，F.A.布羅克豪斯出版公司的維也納分社就坐落在一棟四層灰石建築里。
這家來自萊比錫的出版巨頭，是全德意志公認的百科全書和學術著作出版界的頭牌，在維也納設分社，主要是為了方便聯繫奧地利這邊的學者和作者。
馬車停穩之後，理察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從車窗里朝那扇掛著銅牌的大門望了一眼。
「庫爾特。」
「在，伯爵大人。
66
庫爾特是個不到三十的年輕人，他以前在霍夫宮裡當過龍騎兵團的副官，後來因為一次意外摔傷了膝蓋，騎兵是當不成了，梅特涅親王便把他安排到了家中做隨從。
「你先進去，跟他們的前台通報一聲，就說我要見他們的主編，記得客氣一點。」理察從大衣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
「是，伯爵大人。」庫爾特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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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頭銜引發的是對他所代表之身份、地位和可能的實際影響力的考量，又不是無差別的恐慌。
辦事員將名片往櫃檯後面遞去，又低聲對櫃檯後面的同事交代了一下，那同事聽完，接過名片，快步上了樓，而外面的人則老實地在原地等候。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走下樓梯，此人正是F.A.布羅克豪斯出版公司維也納分社的主編，海因里希·舒爾茨博士。
舒爾茨博士在樓梯最後一個台階上歇了口氣，整了整領結，這才推開玻璃門，朝馬車上的理察伸出手來。
「伯爵大人，實在抱歉讓您久等。鄙人海因里希·舒爾茨，布羅克豪斯出版社維也納分社的主編，伯爵大人請隨我上樓。」
理察從馬車裡探出身子，跟他握了握手。
「舒爾茨博士，久仰。」
主編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伯爵大人請坐，「」舒爾茨博士在辦公桌後面的一把皮椅上坐下，順手把面前散落的校樣合攏推到一邊，「有什麼需要鄙社效勞的？
」
「我最近在整理以前寫的一些東西，」理察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你說，我好像只授權過英文版的《地心遊記》，這個德文版的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
事實上，早在理察銀鐺入獄的時候，德意志地區的出版商都已經發現了這本書。
將英文版從倫敦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漢堡和不萊梅的港口，再由私人書商走私到柏林和慕尼黑，有些膽子大的印刷商甚至已經開始偷偷翻印了。
當然，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盜版。在印刷機還沒被版權法管住的時代里，這種事情甚至算不上什麼醜聞，當然，這也只是針對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作家。
舒爾茨博士還以為對方是來興師問罪的，趕緊撇清關係：「伯爵大人，您看到的這些德文譯本，絕對跟我們出版社沒有任何的關係啊。」
「舒爾茨博士，你們也是知道的，除了這本書的英文版，能在市面上買到的《地心遊記》其他譯本，全都是盜版。」
「這些盜版者不僅侵犯了我的權利，也擾亂了市場秩序，不過我也不介意把這本書的正版德語版權交給貴社來出版，而且貴社完全可以憑此，去跟那些盜版的印刷商們打官司。」
「什.....什麼？！」舒爾茨完全沒有料到事情會往這方面發展。
整個德語出版圈裡，其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大，全德意志範圍內，有規模、有信譽的出版社就那麼幾十家，彼此之間誰都認識誰。
惡性盜版雖然在短時間內能撈到一筆快錢，但一旦被同行發現並曝光，商業信譽就會一落千丈，以後哪個作者還敢把書稿交給你來印？
所以，各家出版社其實都非常看重獨家出版權，也更願意通過法律和自己的行業組織來維護自己的利益。
如果能拿到《地心遊記》正版的獨家版權，布羅克豪斯完全可以雇律師向市面上的盜印者提起訴訟，不僅能維護自己的利益，還能趁機在整個德語出版圈裡做一波名聲。
舒爾茨博士沉默了片刻，在心裡飛快地權衡這件事。
「伯爵大人，請您說說您的具體條件吧，我們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先商定一個大致的框架，不過最終的確認，我還需要請示萊比錫的總部。」
「很簡單，」理察直起身子，用一種像是已經把所有細節都想好了的語氣說道，「我現在正在寫一部新的作品，跟《地心遊記》同樣類型的，所以不是只出一本，而是出三本。」
「三本？」
「對，共計三部新作品，貴社必須無條件出版，」理察豎起一根食指，「而且，無論銷量如何，紙價漲到天上去也好，市場冷淡到一本賣不出去也好，我都要拿每本書淨收入的二成。」
舒爾茨博士覺得這件事跟賭博沒有什麼區別。
如果所謂的新作都只是粗製濫造的應景之作呢？如果第三本書根本寫不出來呢？到時候光是庫存倉儲費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了。
可他們又不得不考慮的另一個結果是，萬一這個年輕伯爵的每一本書都是精品呢？
《地心遊記》在倫敦創下的銷量記錄放在那裡，英格蘭每個月都能再版一次，誰知道下一本書會不會引發更大的熱潮？
「舒爾茨博士，我還忘了一件事，」理察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在倫敦出版過的另外兩部小說，其中一部在狄更斯先生的出版社連載，叫什麼來著————哦，對，《肖申克的救贖》。」
舒爾茨博士不免有些意外。
《肖申克的救贖》這個書名之前在跟同行交流的時候，聽他們說過，好像在倫敦造成了不小的轟動，甚至在報刊上見過，但更多的細節，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狄更斯在整個歐洲文壇的分量不言而喻，能得到狄更斯本人的認可和推薦，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了。
「不止如此，」理察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我手上還有另外兩部小說的德語版權，也是在倫敦出版過的，同樣得到了狄更斯和威爾斯先生等一眾英國作家的推薦，如果貴社有興趣，咱們也不是不可以一塊兒談。」
實際上，狄更斯有沒有推薦過這些書，連理察自己心裡都沒底，但問題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對方又怎麼可能知道？
這就好比在牌桌上亮出了一張對方看不見底牌的花色，你說它是方塊的它就是方塊的，沒人能反駁。
「伯爵大人，」舒爾茨博士推開面前的文件，雙手交疊擱在桌上，用一種鄭重其事的語氣說道，「您提出的條件我自己做不了主，我需要寫信呈報萊比錫總部。」
「不過，我可以向您保證，我會在給總社的信中附上我個人對這件事的意見。這部《地心遊記》的英文版在市面上是什麼表現，總部那邊心裡有數，再加上狄更斯先生的推薦，我個人認為，這件事達成的可能性並不小。」
「那就有勞舒爾茨博士了。」
「我希望伯爵大人能給我們一個承諾，」舒爾茨博士看著理察的眼睛，「在總部回信之前，您不要找其他的出版社。」
理察笑了笑。
找別的出版社？他本來就嫌麻煩。
一家一家地跑下去，一家一家地把同樣的話翻來覆去地說，想想都覺得頭疼。布羅克豪斯既然願意去跟萊比錫總部掰扯，那就讓總部的那些人去頭疼吧。
就這樣，兩人深入交流了意見，達成廣泛共識。
事辦得比預想得順利多了。
舒爾茨博士這種萊比錫出來的老編輯，只要能把版權糾紛、獨家收益、品牌效應這幾道算術題給他擺得清清楚楚，他就會自己去總部據理力爭。
既然出版的事暫時不用操心了，那《海底兩萬里》就該趁熱打鐵寫出來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