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千刀萬剮,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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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夫已經沒心思思考更多。

  可遠處的銀月娘子,卻是驚愕無比,渾身都僵在原地!

  她身為繡衣使,眼界開闊,見多識廣。

  自然一眼就認了出來!

  言出法隨!

  才學之道!

  眼前這個割頭客,不只是玄道修持之人,更身懷才學之氣,一言出而萬法隨!

  臨江這地兒到底怎麼冒出來了這麼個怪胎?!

  且不論她作何想法。

  另一邊,一生都在追求「痛苦」的屠夫,此時此刻,終於親身感受。

  只不過,並不美妙。

  因為數十年的光陰,從未嘗過一丁點兒痛感。

  如今四肢和肋巴骨被貫穿以後,那劇烈的痛苦和灼燒對他而言仿佛十八層地獄的酷刑折磨那般。

  無法忍受!

  他望著季掌柜,不停哀嚎,不停慘叫。

  「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求求你殺了我!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啊!!!」

  季掌柜笑了。

  心裡稍微舒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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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不夠。

  於是,他提起銀色長劍,一劍落下。

  沒有劍勢,沒有招數。

  只是仿若情人溫柔的撫摸一般,寒光閃爍的劍鋒輕輕滑落,剮落屠夫身上的一片血肉。

  但在言出法隨的作用下,傷口處的血立刻被止住。

  屠夫更加慘烈地哀嚎起來。

  「噓——」

  在無盡的痛苦和恐懼里,他看到白面如鬼的割頭客,輕聲細語。

  「別急,我們才剛剛開始。」

  下一刻,又是一劍,輕柔落下。

  屠夫胸膛處的皮肉,再被削鐵如泥的銀劍削下一片兒。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每一劍都輕柔緩慢,不像是殺人,更像是在精雕細琢一件美麗的藝術品。

  屠夫的哀嚎和慘叫,在一劍一劍的凌遲下,變成了求饒和痛哭。

  他的表情猙獰,涕淚橫流,牙關打顫,屎尿失禁!

  不停哀求。

  「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我知道錯了……我是畜生……我豬狗不如……」

  「快殺了我……一劍殺了我……」

  「……」

  但季掌柜,置若罔聞,一邊繼續雕琢自己的藝術品,一邊輕輕搖頭:「你不是知道錯了,你只是知道痛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

  每落下一劍,屠夫都哀嚎求饒一次。

  就像是贖罪那樣。

  把從生下來的乾的每一件事兒都懺悔了一遍。

  只求速死。

  但有些東西是求不來的。

  所以,這一片廢棄城區的地界兒,悽慘的哀嚎和痛哭迴蕩在風雪夜,聽得人頭皮發麻。

  直到三刻鐘後。

  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血肉,在雪地里堆成了小山。

  被火矛釘死的屠夫,除了頭顱和臟腑以外,只剩下一副森森白骨。在千刀萬剮的酷刑下,他的神智早已崩潰,雙目空洞,氣若遊絲。

  「我錯了……」

  最後的懺悔,話音落下。

  刀劍交替。

  紅纓滾滾的鬼頭刀,斬下了那枚惡貫滿盈的頭顱。

  唰一聲!

  死不瞑目的頭顱高高飛起,砰一聲重重落地。

  終於身死。

  結束了罪惡的一生。

  季掌柜收起刀劍,長吐了一口濁氣。

  ——舒坦了。

  今晚應該能夠睡個好覺。

  他搜颳了屠夫遺物後,看向一旁,雪地上的血色長劍。

  這是屠夫的兵器。

  和鬼頭刀一樣,已經成了奇物。

  只不過還未開智。

  季青將其撿起,劍身嗡鳴,似在反抗,氤氳血氣流淌,滾滾煞氣襲向季青。

  「你的主人都被我砍了,你還張狂?」

  季掌柜眉頭一皺,揮動鬼頭刀,刀身上纏繞幾縷英雄俠氣,漲刀鋒之利!

  「既然捨不得,那你隨他去吧!」

  叮!

  血紅長劍,應聲斷裂!

  原來他還挺眼饞這把血劍,看樣子比周一舟的銀劍厲害了不少,但既然這血劍固執念主,他也不是非其不可。

  季青將血劍殘骸收進芥子袋裡,準備帶回去給食金蟲加餐去了。

  一旁的鬼頭刀見狀鬆了口氣,至少沒人跟它爭腦袋砍了——至於那破銀劍,死物一坨,開慧尺拍了也沒開智,純純廢柴,不必在意。

  做完一切,季掌柜便打算走了。

  反正那銀月娘子看起來雖然虛弱,但也沒什麼大礙。

  可就在他轉身時,銀月娘子突然叫住了他。

  「公子!」

  季掌柜一頓,心說這女人不會還想著自個兒頭上的九千兩賞金吧?

  轉頭看去。

  待看清了銀月娘子的模樣後,眉頭一皺。

  只看這會兒的堂堂州府繡衣使,一身繡衣鐵袍之下,那漆黑的勁裝早已因為先前屠夫的血色劍氣而支離破碎,只覆蓋一些重要部位。

  而她先前受的那些傷,在塗了繡衣台配備的秘藥以後,傷口癒合,血痂脫落,好的七七八八了。

  如今衣衫破碎,大片新生的白皙肌膚露出來,又好似無力般癱坐在地,透出一股嬌弱的異樣魅力。加上那鴇歡散的作用,更是雙頰潮紅,美目如波。

  「公子,請……請等一等。」

  銀月娘子喊道。

  對於眼前這割頭客的印象,銀月娘子心緒幾經變換。

  從一開始,割頭客從天而降,她心頭驚喜。

  察覺到對方只有內勁宗師的境界,黯然失落。

  看到對方竟是修持之輩,火法造詣神乎其技,驚駭莫名。

  發現對方竟還修持了才學之道,言出法隨,她心頭升起一股好似面對怪物的驚懼。

  最後,在親眼目睹了對方將屠夫千刀萬剮時宛如雕琢藝術品一般的優雅和從容後。

  本就修行合歡門內功、對男女之事相當開放的銀月娘子,頓時一陣悸動,心下怦然!

  這種既練武,又修道,還有才學之氣在身的男子……過了這個村兒可就這個店兒了!

  老娘非得嘗嘗鹹淡!

  於是,乾脆不再壓抑鴇歡散的藥效,支離破碎的衣衫下凹凸有致的身姿微微發抖,作出一副欲拒還迎的姿態,臉頰羞紅,眉似遠黛,眼如秋波。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無以為報……若是閣下不嫌棄,唯有以此清白之身……相……相許……」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咬著通紅的嘴唇,輕輕低下頭,一副羞怯姿態。

  好似那含苞待放的花兒,任君採擷。

  恨不得讓人立刻撲上去,策馬奔騰。

  把咱們季掌柜看傻了。

  他可是從金小俊的走馬燈里,清楚看到過這女子如狼似虎的模樣。

  興起之時,她還跟金小俊說過,金小俊是她睡過的幾百個男人里,手法絕對是排第一的!

  所以季掌柜很清楚,這分明就是頭花間老狐狸!

  這會兒卻扮成了不經人事的小白兔?

  忽悠誰呢?

  他都不稀得說!

  你那是想報恩嗎?

  你單純就是饞我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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