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我許他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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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齊刷刷看向楚天青。

  楚天青迎著李世民那探究的眼神,還有滿朝文武的注視,忍不住笑道。

  「沒錯,這首詩......確實還沒寫完。」

  他不慌不忙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後面還有八句,不過嘛......」

  他故意頓了頓,隨即說道:

  「既然剛才各家都想讓小輩們展示才學,那我正好也順水推舟一下,順便......也添點彩頭。」

  楚天青稍稍提高聲音,確保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在場每個人耳朵里。


  「就順著前面那詩的意境,在座各位,誰能對出跟這個意境合得上,並且氣韻貫通的結尾......」

  他的目光掃遍全場。

  「不管你是寒門還是世家,不管官大官小,只要對得工整,對得精彩,對得讓我覺得嗯,不錯,那本王......」

  楚天青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要容

  「便許他一個人情。」

  「嘩——!」

  這話一出,整個大殿頓時炸開了鍋。

  楚王的人情!

  一個剛剛用雷霆手段,絕世詩才鎮住全場,深得聖寵的親王人情!

  這個承諾,比任何金銀珠寶,官職虛名都值錢百倍!

  它可能意味著一份稀缺的資源。

  一個難得的機會。

  甚至是一次在關鍵時候或許能保命、能翻盤、能絕處逢生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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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無數人呼吸都粗了,眼裡迸出熱切的光。

  不少官員躍躍欲試。

  要是能藉此揚名,還能得到楚王賞識,那前途可就沒邊了!

  一些心思活絡的世家子弟也在盤算。

  雖然家族跟楚王不對付,可要是能拿下這份人情,說不定能變成對家族有利的籌碼,甚至......能緩和一下關係?

  就連那些老成持重的大臣,也忍不住捻著鬍鬚琢磨,心裡飛快地打著算盤。

  這不光是對文采的考驗,更是對急智,對意境的把握。

  甚至是對楚王心思揣摩能力的比拼!

  房玄齡和杜如晦又對視了一眼,心裡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來了。

  這才是真正的「立規矩」和「收人心」一起上。

  用一首沒寫完的詩當誘餌,拿一份重諾的人情當賞,眨眼就把主動權牢牢攥在手裡,還把所有人的心思和欲望都引到了他鋪好的道上。

  你們不是要爭嗎?

  好!

  本王給你們一個爭的機會!

  你們不是想出頭嗎?

  好!

  本王親自給你們搭台!

  但規矩,本王來定!

  標準,本王來定!

  誰上誰下,誰入眼誰不入眼,本王來定!

  他沒有動用任何權勢,沒有搬出任何靠山。

  他只憑一句話,便讓自己成了這一局唯一的莊家。

  房玄齡垂下眼帘,極輕地呼出一口氣。

  高明。

  實在是高明。

  李世民先是一愣,隨即拍手大笑。

  「妙!妙極!」

  「楚王這法子,別出心裁!既考校了英才,又給宴會添了雅趣,更顯得我大唐人才濟濟,文採風流!眾位愛卿,你們可都聽見了?」

  「楚王拿重諾當彩頭,這可是難得的機緣!有才情的,千萬別錯過!」

  大殿裡的氣氛一下子被點燃了。

  文採好的人閉眼凝神,在心裡飛快地推敲詞句,想抓住那「素霓生」之後磅礴的意象。

  謹慎的人反覆琢磨前面的詩,揣測楚天青可能的心思和偏好。

  世家席位上,崔勉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明擺著是楚天青在進一步展示他的掌控力,是他在施恩。

  而他們世家,只能當看客,甚至可能變成被挑揀的對象。

  楚天青把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重新端起那杯酒,朝李世民的方向舉了一下,然後慢慢抿了一口,心裡也是悄悄鬆了口氣。

  其實,楚天青說加彩頭的話,並不是有意布局。

  純粹是最後八句,他忘了。

  當然了,也不是全忘了,是念到意氣素霓生後,腦子裡忽然空了一下。

  雖然後面想了起來,但讀下去也不怎麼順。

  不過,忘歸忘,這個逼還是得繼續裝下去。

  所以剛才索性就不說了,搞個什麼「彩頭」「人情」的把戲,把難題甩給別人。

  不過看這樣子,效果還不錯,有點歪打正著的意思。

  反正滿朝文武也不知道他忘了,還當他是在布局收人心呢。

  你看房玄齡杜如晦那眼神,估計又在心裡給他加了一百個「高明」的標籤。

  他垂下眼睛,嘴角抽了抽。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隨即像炸開了鍋。

  第一個起身的是個年輕翰林,約莫二十出頭,眉宇間透著幾分少年得志的銳氣。

  「楚王殿下,在下弘文館直學士上官儀,楚王此詩,在下斗膽一試。」

  上官儀?

  楚天青端酒杯的手頓了一頓,目光落在那年輕人身上。

  二十出頭,眉目清雋,一身緋色官服襯得人越發挺拔,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讀書人的從容氣度。

  楚天青看著對方,腦子裡想起後世看過的影視劇。

  這上官儀好像是上官婉兒的爺爺吧?

  看來上官婉兒的才貌雙全,是隨了根兒啊。

  想到這兒,楚天青笑了笑,點頭道:「可以。」

  上官儀聞言拱了拱手,隨即朗聲道。

  「寒光沖斗柄,紫氣貫瑤京。」

  「仗劍酬知己,何須問姓名。」

  「長風振衣袂,肝膽照霜襟。」

  「生死一擲輕,何必留名金。」

  念完,他略帶自得地看向楚天青。

  楚天青微笑著點了點頭。

  「工整,氣勢也有,不過......」

  「你這八句寫的是功成,可我前面的詩,還在寫出發呢。」

  上官儀聞言一愣,低頭細品,面色漸漸漲紅。

  錯了。

  不是對仗不工,不是用典不精。

  是氣韻斷了。

  就像一幅畫,前半卷是雲山初起,煙雨欲來,後半卷卻直接畫了雨過天晴,遊人歸去。

  中間那場磅礴的雨。

  沒了。

  那才是全詩真正的魂。

  上官儀僵在原地,方才那點子自得早已散盡。

  他知道,自己根本沒有接住這首詩。

  房玄齡捻須點頭。

  這上官儀他是知道的,去年科場二甲傳臚,文章寫得花團錦簇。今日這八句確實當得起「工整」二字。

  「寒光沖斗柄,紫氣貫瑤京」

  氣象是撐得住的。

  「仗劍酬知己,何須問姓名」

  倒也磊落。

  年輕人能有這份急才,已經不容易了。

  一旁的李靖也是微微頷首。

  是這個年輕人只看見了詩的「字」,沒看見詩的「氣」。

  詞是好詞,字是好字,念起來琅琅上口,滿殿文官都在點頭。

  可李靖聽進去,卻覺得後背那根筋沒松。

  他剛才說不清是哪裡不對。

  直到楚天青那句「我還在寫出發」落地,他才猛然明白。

  上官儀,沒握過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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