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
聽到「有藥可控」這句話，虞世南急忙向前傾身道。
「楚縣公，如果這藥真能遏制惡疾發展......老夫懇請賜藥！」
楚天青見他情緒激動，趕忙安撫。
「是否需要吃藥還是要看情況，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楚病灶有沒有擴散、根基扎得多深，所以我們得先做幾項檢查。」
虞世南毫不猶豫地點頭。
「行，老夫既然到了這裡，一切便聽楚縣公安排。」
「那好，虞公請隨我來。」
檢查在楚天青的安排下迅速展開。
虞疏桐攙著祖父，虞昶陪在一旁，孫思邈則始終關注著每個步驟，不時與楚天青低聲交流幾句。
大約一個時辰後，各項影像檢查都有了結果。
楚天青將一張張薄片對著光仔細檢視，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輕鬆不少。
「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情況或許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好一些。病灶輪廓相對清晰，周圍組織未見明確浸潤跡象，也並未發現其他位置有轉移的徵象。」
孫思邈接過話頭，捋須沉吟。
「如此說來，這惡疾目前還只局限在皮膚表層，未曾深入腠理，流竄他處？」
「可以暫時這麼說。」
楚天青神情依然嚴肅。
「影像檢查有它的局限，一些早期的轉移不一定能完全看出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的所有判斷，都基於這顆痣很可能是惡性黑色素瘤這個推測。」
「要想最終確定它到底是什麼性質、侵犯到了皮膚的哪一層，是真皮淺層、深層，還是皮下組織，就必須取到病變組織本身，做仔細的檢驗。」
聽到這話，虞疏桐忍不住問：「楚縣公，您說的檢驗是......是要把這顆痣切掉嗎？」
「沒錯。」
楚天青肯定地答道。
「這個步驟稱為活檢，就是把這顆痣完整地切除，不僅要切掉肉眼能看到的黑色部分，還要連帶切除它周圍一小圈看起來正常的皮膚，以及下方的一部分皮下組織。」
他見虞世南眉頭緊皺，欲言又止，便繼續詳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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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做有兩個目的。」
「第一，如果它確實是惡性的，那麼完整切除本身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局部治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切下來的組織要經過特殊處理和仔細檢驗。看清楚它的真實樣子、排列方式、侵犯深度，才能最終斷定它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是哪一種惡性、以及惡化的程度到了哪一步，這是決定後續所有治療方案的『金標準』。」
虞昶一直緊繃著神經，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地追問。
他的顧慮恰是眾人心中所想，連孫思邈也抬眸看向楚天青，顯然對這個問題頗為關注。
楚天青頷首示意理解，語氣沉穩地解釋道。
「這切除深度並非隨意定奪，核心在於『精準清除病灶，最大限度保全元氣』。」
「雖然目前無法在切開前百分百確定浸潤深度，但我們可以依據影像所示，再結合痣的大小、凸起程度、邊緣形態及觸感，做出相對安全的預判。」
「就虞公目前情況看，病灶尚未擴散，大概率仍局限於真皮層內。因此，我會按照『略深於預判侵犯深度』的標準來規劃切除範圍，確保能一次性完整取下病灶，減少可能受損的微小區域。」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一下，繼續道。
「切除之後，我會立即對切緣進行檢驗。」
「若邊緣乾淨，無殘留，說明範圍與深度皆已足夠。萬一發現邊緣還有殘餘，也不需要過度擔憂，只需要再進行一次小範圍的補充切除即可。」
話音落下，診室內一片沉寂。
虞世南祖孫三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難言。
他們來前，本希望能開幾劑湯藥，或者幾粒靈丹就能化解病痛。
卻未曾想到，這最終的解法，竟是要在皮肉之上動刀見血。
虞世南一生執筆安邦，運籌帷幄，但......卻從未親歷過刀兵血光。
他本質上是個文臣，對那明晃晃的刀具切入自己肌膚，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
那感覺與病痛不同，是另一種對身體完整性的威脅。
畢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虞昶看著祖父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不忍，低聲道。
「爺爺......動刀見血，終究是傷元氣的事，要不......咱們先回去，跟爹、跟叔伯他們仔細商量一下？也好讓祖母和娘親她們知曉。」
聽到這話，虞世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抬眼看向楚天青，面帶愧色。
「楚縣公金玉良言，剖析透徹，老夫感念於心。只是......此事確如孫兒所言，關乎筋骨血肉，老夫還需歸家，與兒孫家人細細商議一番。」
「今日且容老夫告退，待家中議定，過幾日......必給楚縣公一個答覆。」
楚天青將他們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對於未曾經歷過外科手術的常人，尤其是尊榮一生的文官老臣，有些猶豫恐懼，再正常不過。
他理解地點點頭。
「也行，這事與家人商議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出於醫生的責任，還是提醒了一句。
「依目前來說，若真是惡性，越早處理，越能幹淨利落，預後也更佳。如果任其發展，到時治療起來，可能會更困難一些。」
虞世南聞言，神色更為凝重，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縣公的告誡，老朽記下了。關乎性命根本，老朽不敢輕忽。」
說罷，在虞疏桐和虞昶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孫思邈也起身相送，寬慰道：「虞公且寬心，此事既有解法，便非絕路。歸家好生商議，靜心休養，勿要過慮。」
虞世南向孫思邈也道了謝，祖孫三人隨即離開了醫館。
來時帶著隱憂與期盼，去時卻添了新的抉擇與沉重。
楚天青站在院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下巴，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一什麼事兒......
......
「楚縣公，如果這藥真能遏制惡疾發展......老夫懇請賜藥！」
楚天青見他情緒激動，趕忙安撫。
「是否需要吃藥還是要看情況，眼下最要緊的，是查清楚病灶有沒有擴散、根基扎得多深，所以我們得先做幾項檢查。」
虞世南毫不猶豫地點頭。
「行，老夫既然到了這裡，一切便聽楚縣公安排。」
「那好，虞公請隨我來。」
檢查在楚天青的安排下迅速展開。
虞疏桐攙著祖父，虞昶陪在一旁，孫思邈則始終關注著每個步驟，不時與楚天青低聲交流幾句。
大約一個時辰後，各項影像檢查都有了結果。
楚天青將一張張薄片對著光仔細檢視，沉吟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語氣比之前輕鬆不少。
「從目前的檢查結果來看，情況或許比我們最初預想的要好一些。病灶輪廓相對清晰，周圍組織未見明確浸潤跡象，也並未發現其他位置有轉移的徵象。」
孫思邈接過話頭，捋須沉吟。
「如此說來，這惡疾目前還只局限在皮膚表層，未曾深入腠理，流竄他處？」
「可以暫時這麼說。」
楚天青神情依然嚴肅。
「影像檢查有它的局限，一些早期的轉移不一定能完全看出來。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現在的所有判斷，都基於這顆痣很可能是惡性黑色素瘤這個推測。」
「要想最終確定它到底是什麼性質、侵犯到了皮膚的哪一層，是真皮淺層、深層，還是皮下組織，就必須取到病變組織本身，做仔細的檢驗。」
聽到這話，虞疏桐忍不住問：「楚縣公，您說的檢驗是......是要把這顆痣切掉嗎？」
「沒錯。」
楚天青肯定地答道。
「這個步驟稱為活檢，就是把這顆痣完整地切除，不僅要切掉肉眼能看到的黑色部分，還要連帶切除它周圍一小圈看起來正常的皮膚，以及下方的一部分皮下組織。」
他見虞世南眉頭緊皺，欲言又止，便繼續詳細解釋。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這樣做有兩個目的。」
「第一，如果它確實是惡性的，那麼完整切除本身就是最直接有效的局部治療。」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切下來的組織要經過特殊處理和仔細檢驗。看清楚它的真實樣子、排列方式、侵犯深度，才能最終斷定它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是哪一種惡性、以及惡化的程度到了哪一步，這是決定後續所有治療方案的『金標準』。」
虞昶一直緊繃著神經，聞言立刻上前一步，眉頭緊鎖地追問。
他的顧慮恰是眾人心中所想，連孫思邈也抬眸看向楚天青，顯然對這個問題頗為關注。
楚天青頷首示意理解，語氣沉穩地解釋道。
「這切除深度並非隨意定奪，核心在於『精準清除病灶，最大限度保全元氣』。」
「雖然目前無法在切開前百分百確定浸潤深度，但我們可以依據影像所示，再結合痣的大小、凸起程度、邊緣形態及觸感，做出相對安全的預判。」
「就虞公目前情況看，病灶尚未擴散，大概率仍局限於真皮層內。因此，我會按照『略深於預判侵犯深度』的標準來規劃切除範圍，確保能一次性完整取下病灶，減少可能受損的微小區域。」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一下，繼續道。
「切除之後，我會立即對切緣進行檢驗。」
「若邊緣乾淨，無殘留，說明範圍與深度皆已足夠。萬一發現邊緣還有殘餘，也不需要過度擔憂，只需要再進行一次小範圍的補充切除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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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南祖孫三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難言。
他們來前，本希望能開幾劑湯藥，或者幾粒靈丹就能化解病痛。
卻未曾想到，這最終的解法，竟是要在皮肉之上動刀見血。
虞世南一生執筆安邦，運籌帷幄，但......卻從未親歷過刀兵血光。
他本質上是個文臣，對那明晃晃的刀具切入自己肌膚，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
那感覺與病痛不同，是另一種對身體完整性的威脅。
畢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虞昶看著祖父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不忍，低聲道。
「爺爺......動刀見血，終究是傷元氣的事，要不......咱們先回去，跟爹、跟叔伯他們仔細商量一下？也好讓祖母和娘親她們知曉。」
聽到這話，虞世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抬眼看向楚天青，面帶愧色。
「楚縣公金玉良言，剖析透徹，老夫感念於心。只是......此事確如孫兒所言，關乎筋骨血肉，老夫還需歸家，與兒孫家人細細商議一番。」
「今日且容老夫告退，待家中議定，過幾日......必給楚縣公一個答覆。」
楚天青將他們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對於未曾經歷過外科手術的常人，尤其是尊榮一生的文官老臣，有些猶豫恐懼，再正常不過。
他理解地點點頭。
「也行，這事與家人商議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出於醫生的責任，還是提醒了一句。
「依目前來說，若真是惡性，越早處理，越能幹淨利落，預後也更佳。如果任其發展，到時治療起來，可能會更困難一些。」
虞世南聞言，神色更為凝重，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縣公的告誡，老朽記下了。關乎性命根本，老朽不敢輕忽。」
說罷，在虞疏桐和虞昶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孫思邈也起身相送，寬慰道：「虞公且寬心，此事既有解法，便非絕路。歸家好生商議，靜心休養，勿要過慮。」
虞世南向孫思邈也道了謝，祖孫三人隨即離開了醫館。
來時帶著隱憂與期盼，去時卻添了新的抉擇與沉重。
楚天青站在院門口，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下巴，眉頭微微蹙起，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一什麼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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