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值班病歷
就在此時，一直躬身候命的仵作小心翼翼地捧上一個銅盤，盤中安靜地躺著一枚形狀奇特的金屬物件。
「陛下。」
仵作低聲稟報：「此物是從死者右肩胛骨深處取出的。雖與致命傷無關，但嵌入極深，情況十分古怪。」
「右臂？」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緊。
他記得老張先前稟報時說刺客是被反制致死，並未提到楚天青曾擊中過對方手臂。
他邁步上前，仔細檢視刺客右肩上那個已清理乾淨的傷口。
創口不大，卻深得驚人。
他再將目光移回盤中那枚小物件：通體黃銅色，形狀像一顆圓頭短釘，並沒有刀劍那樣的鋒利尖刺。
程咬金也湊了過來，瞪大雙眼盯著那枚「銅釘」。
「這是啥東西？頭圓圓的，像個銅疙瘩！」
他歪著頭，滿臉不解：「要是有人有這等本事，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不就完了？何必費這勁專打胳膊？」
仵作躬身回應：「陛下，國公爺，此人致命傷確實在胸前。胸骨碎裂，斷骨插入肺部，即便他不自盡，也活不了多久了。」
程咬金抱起胳膊，點頭道：「這倒是不稀奇，戰場上見得多了，力氣大的好手用重兵器或蓄力重擊，都能造成這種傷，換成俺老程全力出手，也能做到。」
可他話鋒一轉，眼睛又瞪向盤中那枚金屬物，忍不住撓了撓鬍子，一臉費解：「但這玩意兒......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程咬金指著刺客右肩的深洞：「把這麼一個鈍頭鐵疙瘩，隔著皮肉、不傷外表地整個釘進最硬的肩胛骨里？這他娘的是什麼功夫？」
程咬金越說越激動，一邊比劃著名：「要把這種東西拍進骨頭，得是多霸道、多凝聚的力道？真要有這種掌力，別說拍碎胸骨了，我看一掌下去，整個胸膛都得變成渣！骨頭都能震成粉！絕不可能只是斷幾根骨頭插進肺里那麼簡單！」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嘟囔道：「邪門......這根本不是尋常武功的路數。楚小子那兒，到底藏了什麼鬼神手段？」
李世民的目光緊緊鎖在那枚染血的銅釘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清楚地想起，不久之前，楚天青翹著二郎腿，神情輕佻的對自己說。
「老李，我若真想走，你......未必攔得住。」
當時自己是什麼反應？
李世民回想起來，心中不由一凜。
他那時只覺得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或是故作神秘的唬人話，想抬高自己的身價。
他堂堂天子，麾下猛將如雲、精兵如雨，怎會攔不住一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
所以當時雖未動怒，卻也只一笑置之，並未當真。
可此刻，看著這枚深入骨骼，卻不帶鋒刃的古怪暗器，再聽程咬金這番連沙場老將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分析，那句話仿佛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未必攔得住......」
李世民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一絲複雜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看來，楚天青的底，他還遠遠沒有摸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少頃，李世民的目光從銅盤上收回，擺了擺手。
「將此獠拖下去，按例處置，不得留有痕跡。」
「是！」左右侍衛立刻躬身領命，迅速將刺客的屍身抬離。
他轉而看向仍在盯著那銅疙瘩琢磨的程咬金：「知節，今日辛苦了，且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跟朕前去找天青。」
「好！」
程咬金點了點頭，他也著實好奇，這銅疙瘩究竟是怎麼打到骨頭裡的。
......
經過一夜的休整，楚天青也從昨日的壓抑中緩了過來。
反正這種糟心事也不是光靠擔心就能躲掉的，與其整天提心弔膽，畏畏縮縮的
還不如乾脆豁出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不是偷襲，那自己也沒什麼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清晨涼爽的空氣，緩步向醫院走去。
行至門口，楚天青老遠就看見薛仁貴光著膀子，正運著球左衝右突，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好傢夥，還真是小伙子睡涼炕，就憑火力壯啊。
大冷天的也不怕凍著了。
看著薛仁貴一會兒拉杆，一會兒果凍上籃，動作越來越熟練，楚天青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羨慕，甚至有點酸溜溜的。
「看把你能的......」
他忍不住小聲嘟囔，撇了撇嘴，那股醋意藏都藏不住：「顯眼包！」
楚天青搖搖頭，乾脆眼不見心不煩，轉身溜進了醫院。
進入大廳，值夜班的醫女已經換崗。
楚天青走到護士站，拿起桌上的《夜班值班病歷》仔細翻閱。
畢竟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院裡，夜間求診的病患情況全靠輪值的醫女和護工記錄。
若有住院病人，這些記錄也能幫助他第二天及時掌握病情變化。
【貞觀三年二月十六，夜班醫女：春桃】
【病患：趙二牛】
【額頭微熱，傷口乾燥，無血無膿，已按吩咐用冷開水清潔周圍。】
【備註：一夜安穩。】
看著這份雖然簡單但條理清楚的記錄，楚天青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個，他對病人夜間的情況就心中有數，也能及時調整治療方案。
接著，他翻到下一頁。
【病患：吳全】
【主訴：酒後躁動，倒地摔傷額角，血流不止，被友人攙扶前來。】
【診察：額角有一寸多長傷口，滲血。面色潮紅，渾身酒氣衝天，說話含糊，行為失控。】
【過程記錄。】
【子時過半，病患被二三友人踉蹌抬入，一路高歌，聲震屋瓦。按住清洗傷口時，尚在嘟囔「我沒醉」、「再飲三百杯」。】
【傷口包紮將畢，異變陡生，病患突然力大無窮，掙脫友人，於廊下驟然褪下袴褲，蹲踞於地，開始泄瀉！】
【友人上前欲阻止，病患卻已完事，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拿起熱糞，扔向眾人，口中嚷道：瓊漿玉露也！】
【值班護院張五、李四見狀，強忍惡臭，奮勇上前，歷經一番激烈搏鬥，終將病患制服，以其自身腰帶反縛雙手。】
【處理： 清理額角傷口並包紮。以冷水潑面促其清醒。責令其友人徹底清理院內污穢。】
【醫囑： 創口勿沾水，三日後來換藥。】
【備註： 病患酒醒大半後，見自身及周遭情狀，羞憤欲絕，恨不能以頭搶地。】
【其友人清理至天明方休。】
【值夜諸人皆需沐浴更衣，院內燃艾草半日以驅穢氣。】
......
「陛下。」
仵作低聲稟報：「此物是從死者右肩胛骨深處取出的。雖與致命傷無關，但嵌入極深，情況十分古怪。」
「右臂？」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緊。
他記得老張先前稟報時說刺客是被反制致死，並未提到楚天青曾擊中過對方手臂。
他邁步上前，仔細檢視刺客右肩上那個已清理乾淨的傷口。
創口不大，卻深得驚人。
他再將目光移回盤中那枚小物件：通體黃銅色，形狀像一顆圓頭短釘，並沒有刀劍那樣的鋒利尖刺。
程咬金也湊了過來，瞪大雙眼盯著那枚「銅釘」。
「這是啥東西？頭圓圓的，像個銅疙瘩！」
他歪著頭，滿臉不解：「要是有人有這等本事，直接一巴掌拍死他不就完了？何必費這勁專打胳膊？」
仵作躬身回應：「陛下，國公爺，此人致命傷確實在胸前。胸骨碎裂，斷骨插入肺部，即便他不自盡，也活不了多久了。」
程咬金抱起胳膊，點頭道：「這倒是不稀奇，戰場上見得多了，力氣大的好手用重兵器或蓄力重擊，都能造成這種傷，換成俺老程全力出手，也能做到。」
可他話鋒一轉，眼睛又瞪向盤中那枚金屬物，忍不住撓了撓鬍子，一臉費解：「但這玩意兒......完全是另一回事啊！」
程咬金指著刺客右肩的深洞：「把這麼一個鈍頭鐵疙瘩，隔著皮肉、不傷外表地整個釘進最硬的肩胛骨里？這他娘的是什麼功夫？」
程咬金越說越激動，一邊比劃著名：「要把這種東西拍進骨頭，得是多霸道、多凝聚的力道？真要有這種掌力，別說拍碎胸骨了，我看一掌下去，整個胸膛都得變成渣！骨頭都能震成粉！絕不可能只是斷幾根骨頭插進肺里那麼簡單！」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嘟囔道：「邪門......這根本不是尋常武功的路數。楚小子那兒，到底藏了什麼鬼神手段？」
李世民的目光緊緊鎖在那枚染血的銅釘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它冰冷的表面，眉頭越皺越緊。
他清楚地想起，不久之前，楚天青翹著二郎腿，神情輕佻的對自己說。
「老李，我若真想走，你......未必攔得住。」
當時自己是什麼反應？
李世民回想起來，心中不由一凜。
他那時只覺得是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或是故作神秘的唬人話，想抬高自己的身價。
他堂堂天子，麾下猛將如雲、精兵如雨，怎會攔不住一個看似文弱的年輕人？
所以當時雖未動怒，卻也只一笑置之，並未當真。
可此刻，看著這枚深入骨骼，卻不帶鋒刃的古怪暗器，再聽程咬金這番連沙場老將都覺得匪夷所思的分析，那句話仿佛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未必攔得住......」
李世民在心中又默念了一遍，一絲複雜的情緒悄然蔓延開來。
看來，楚天青的底，他還遠遠沒有摸透。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少頃，李世民的目光從銅盤上收回，擺了擺手。
「將此獠拖下去，按例處置，不得留有痕跡。」
「是！」左右侍衛立刻躬身領命，迅速將刺客的屍身抬離。
他轉而看向仍在盯著那銅疙瘩琢磨的程咬金：「知節，今日辛苦了，且先回府歇息，明日一早跟朕前去找天青。」
「好！」
程咬金點了點頭，他也著實好奇，這銅疙瘩究竟是怎麼打到骨頭裡的。
......
經過一夜的休整，楚天青也從昨日的壓抑中緩了過來。
反正這種糟心事也不是光靠擔心就能躲掉的，與其整天提心弔膽，畏畏縮縮的
還不如乾脆豁出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不是偷襲，那自己也沒什麼可怕的。
他深吸一口清晨涼爽的空氣，緩步向醫院走去。
行至門口，楚天青老遠就看見薛仁貴光著膀子，正運著球左衝右突，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
好傢夥，還真是小伙子睡涼炕，就憑火力壯啊。
大冷天的也不怕凍著了。
看著薛仁貴一會兒拉杆，一會兒果凍上籃，動作越來越熟練，楚天青心裡不由得泛起一陣羨慕，甚至有點酸溜溜的。
「看把你能的......」
他忍不住小聲嘟囔，撇了撇嘴，那股醋意藏都藏不住：「顯眼包！」
楚天青搖搖頭，乾脆眼不見心不煩，轉身溜進了醫院。
進入大廳，值夜班的醫女已經換崗。
楚天青走到護士站，拿起桌上的《夜班值班病歷》仔細翻閱。
畢竟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院裡，夜間求診的病患情況全靠輪值的醫女和護工記錄。
若有住院病人，這些記錄也能幫助他第二天及時掌握病情變化。
【貞觀三年二月十六，夜班醫女：春桃】
【病患：趙二牛】
【額頭微熱，傷口乾燥，無血無膿，已按吩咐用冷開水清潔周圍。】
【備註：一夜安穩。】
看著這份雖然簡單但條理清楚的記錄，楚天青滿意地點點頭。
有了這個，他對病人夜間的情況就心中有數，也能及時調整治療方案。
接著，他翻到下一頁。
【病患：吳全】
【主訴：酒後躁動，倒地摔傷額角，血流不止，被友人攙扶前來。】
【診察：額角有一寸多長傷口，滲血。面色潮紅，渾身酒氣衝天，說話含糊，行為失控。】
【過程記錄。】
【子時過半，病患被二三友人踉蹌抬入，一路高歌，聲震屋瓦。按住清洗傷口時，尚在嘟囔「我沒醉」、「再飲三百杯」。】
【傷口包紮將畢，異變陡生，病患突然力大無窮，掙脫友人，於廊下驟然褪下袴褲，蹲踞於地，開始泄瀉！】
【友人上前欲阻止，病患卻已完事，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拿起熱糞，扔向眾人，口中嚷道：瓊漿玉露也！】
【值班護院張五、李四見狀，強忍惡臭，奮勇上前，歷經一番激烈搏鬥，終將病患制服，以其自身腰帶反縛雙手。】
【處理： 清理額角傷口並包紮。以冷水潑面促其清醒。責令其友人徹底清理院內污穢。】
【醫囑： 創口勿沾水，三日後來換藥。】
【備註： 病患酒醒大半後，見自身及周遭情狀，羞憤欲絕，恨不能以頭搶地。】
【其友人清理至天明方休。】
【值夜諸人皆需沐浴更衣，院內燃艾草半日以驅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