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楚大夫的藥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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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的氣氛隨著張彪的徹底敗退而變得微妙。

  剛才還心存疑慮的村民,此刻看向薛仁貴和楚天青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敬畏和掂量。

  薛仁貴那雷霆一擊的威勢猶在,而楚天青那「永不歡迎」的宣言和精準的記憶,也讓人不敢再輕易造次。

  楚天青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之前那位抱著孩子、神情焦急又帶著點畏縮的婦人身上。

  「這位大姐,你夫君這病,不用掏診金了。」

  婦人一愣,臉上瞬間湧上慌亂,她以為楚天青是嫌麻煩或是不願給看,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楚天青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語氣沉穩。

  「別擔心,你丈夫的病我記得,本來就該是繼續用藥的時候了,還是按之前的方子就行。」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了些:「這十文錢,就當是藥費吧。」

  說完,他轉向身邊的少女:「靈兒,給她拿兩盒潑尼松,」

  沈靈兒點了點頭,帶著婦人去堂內取藥。

  婦人這時才明白過來,巨大的驚喜讓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她衝著楚天青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的哭腔,卻充滿了感激:「謝謝!謝謝楚大夫!

  她一邊道謝,一邊跟著沈靈兒走進了藥堂。

  「你們呢?」

  楚天青看著其他眾人,緩聲發問:「交錢,還是離開?」

  村民們相互看了看。

  他們親眼目睹了楚天青的決絕,對忘恩負義者毫不留情的驅逐。

  也看到了他並非鐵石心腸,對那無辜又確實艱難的婦人,終究網開了一面。

  「唉......」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嘆息,像是一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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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嘆息仿佛是一個信號。人群開始緩慢地移動起來。沒有人再交頭接耳,沒有人再抱怨診費太貴。

  他們低著頭,默默地在院中排起了隊,隊伍歪歪扭扭,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秩序感。

  第一個走到楚天青面前的,是一個青年漢子。

  他粗糙的手在懷裡摸索了好一陣,才掏出一個用破布仔細包著的小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面幾枚磨得發亮的銅錢。

  他小心翼翼地數出十枚,猶豫了一下,又咬咬牙,再數出十枚放在旁邊。

  那是預備的藥錢。

  他把這二十文錢放在楚天青面前的石桌上。

  「楚大夫......診費,藥錢先放這兒了。」

  楚天青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示意漢子坐下,手指搭上了他的脈門。

  沒有多餘的言語,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過。

  第二個,第三個......隊伍緩慢而堅定地向前移動著。

  每個人走到桌前,都沉默地掏出或多或少的銅錢。

  有的乾脆利落,顯然早有準備。

  有的則和第一個漢子一樣,翻遍口袋,翻出帶著體溫的銅板。

  每一枚銅錢落在桌上的聲音,都敲打在後面排隊人的心上。

  他們並非沒有選擇。

  長安城裡有醫館,有藥鋪。

  但那個念頭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被無奈壓了下去。

  雖然陶柳村距離長安城不算遠,也就十餘里,但讓一個得病的人徒步走上十多里路......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得。

  而且城裡的坐堂先生,診金藥費也沒比楚天青這兒便宜,更何況......

  那些先生開的藥,效果如何,他們心裡門兒清。

  上次誰家孩子高熱驚厥,送去城裡看了三天,錢花了不老少,燒是退了點,人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最後還是求到楚天青這兒,一針下去才,不過半天就又開始活蹦亂跳。

  楚大夫的藥,靈啊!

  見效快,受罪少。

  這十文診金加上藥錢,雖然肉疼,但比起去長安折騰一趟的花費和那摸不準的效果,似乎……似乎還是認了更划算。

  更何況,病在身上拖著,是真難受,是真怕啊。萬一拖成大病,傾家蕩產也未必能治好。

  想到這些,那掏錢時剜心般的痛楚,似乎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至少,錢花了,病有指望了。

  隊伍無聲地向前挪動。有人咳嗽,有人低聲呻吟,但再無人質疑那十文錢的規矩。

  沈靈兒已經給那位婦人包好了藥,婦人千恩萬謝地抱著藥包離開了,臨走前又對著楚天青鞠了好幾個躬。

  楚天青端坐在桌後,神情恢復了醫者特有的專注與平靜,仔細地詢問、號脈、開方。薛仁貴則安靜地站在院門附近,目光沉穩地掃視著人群,維持著這來之不易的秩序。

  石桌上,散落的銅錢越積越多。

  楚天青並未因先前眾人的質疑而敷衍分毫,依舊一絲不苟,問得仔細,查得用心。小院裡,只聞他低沉的詢問聲,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沈靈兒小跑著取藥,包藥時衣袂帶起的細碎風聲和草藥的窸窣聲。

  終於,最後一個病人離開了。

  「公子,今日診金加上預付的藥錢,一共二百三十七文。」

  靈兒數著銅錢,眼中儘是欣喜。

  楚天青微微頷首,臉上看不出太多波瀾。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長舒一口氣,正要起身活動一下筋骨。

  就在這時,一對中年夫婦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男人頭戴一頂壓得很低的舊氈帽,帽檐的陰影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脖子上還嚴嚴實實地圍著一條灰撲撲的帔帛,將脖頸以下捂得密不透風。

  他腳步遲疑,眼神躲閃,顯得格外鬼祟。

  旁邊的婦人則緊緊攙扶著他的胳膊,神色看上去很是疲憊。

  楚天青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眼裡沒有太多意外。

  其實早在一開始,人群還在吵吵嚷嚷的時候,楚天青就注意到他們了。

  那時他們就遠遠坐在一旁的大槐樹下,男人縮著脖子,圍巾裹得比現在還緊,婦人則焦慮地搓著手。

  他們一直遠遠地看著,看著村民鬧騰,看著薛仁貴鎮住場面,看著隊伍一點點縮短。楚天青看病間隙偶爾抬眼,總能看到他們那焦慮又猶豫不決的樣子。

  他們始終沒上前排隊,像兩個沉默的影子釘在老槐樹下,刻意和忙碌的小院保持著距離。直到現在,人都走光了,他們才像受驚的老鼠一樣溜了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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