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怎麼不敢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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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家眾人跪伏在地,額頭緊貼冰冷的青石地面,大氣不敢喘一口。

  秦瓔居高臨下,目光從江白峰身上緩緩掃過,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江白峰心口上。

  「這位好哥哥,方才不是要本宮叫你麼?」

  秦瓔微微歪了歪頭。

  「怎麼,現在不敢應了?」

  江白峰渾身抖如篩糠。

  他額頭磕得砰砰作響,聲音都變了調。

  「草民……草民該死!草民有眼無珠,冒犯公主殿下,求殿下饒命!」

  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在反覆炸響。

  給公主當哥哥。

  那是忤逆大罪。

  要誅九族的!

  江白峰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衣衫緊貼在皮肉上,又濕又冷。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面,指甲縫裡全是青石粉末,卻感覺不到疼。

  恐懼蓋過了一切。

  江宏跪在後方,臉色青白交加。

  他不敢抬頭,只能用餘光拼命掃向江白峰的背影,心裡把這個侄子罵了千百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調戲誰不好,去調戲公主!這是要把整個江家往死路上推!

  蔡雅茹跪在他身側,牙齒打顫,發出極細微的磕碰聲。

  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公主。

  這個姑娘是公主。

  自己的兒子江白峰,剛才讓公主叫他「好哥哥」。

  這罪名一旦坐實,江家滿門都保不住。

  江勛跪得最靠後,額頭抵著地面,大氣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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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停地咽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腦子裡反覆盤算著,這事跟自己有沒有關係,能不能撇清。想了半天,絕望地發現撇不清。他也姓江。

  秦瓔冷哼一聲。

  她的目光從江白峰身上移開,掃過跪了一地的江家眾人。

  那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堆無關緊要的物件。

  「正好。」

  秦瓔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你們江家的人都在。省得本宮一個一個去找。都起來,隨本宮去見個人。」

  江元勤跪在地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見個人?

  見誰?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偷眼看向父親江宏,對方臉上同樣寫滿驚疑。

  江宏心裡也在打鼓。公主突然出現在府衙,又突然要帶他們去見人,這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他下意識覺得不對,可又不敢問。

  蔡雅茹更是惶恐。

  她用手肘偷偷碰了碰江宏,想讓他拿個主意。江宏微微搖頭,意思是別輕舉妄動。公主的吩咐,他們哪敢說半個不字。

  江白峰剛從地上爬起來,雙腿還在發軟。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別再惹公主生氣了。

  公主說什麼就是什麼。

  哪怕是去死,也比剛才那幾息好受。

  秦瓔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常牧依然面無表情地跟在她身後,像一尊會移動的鐵塔。

  江家眾人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跟上。

  出了府衙,往西走。

  越走,江元勤心裡越沉。

  這條路他認識。

  通往懷南城大牢。

  他的心跳開始加快。去大牢做什麼?難道要關押自己?不對,自己沒犯事。那是去看誰?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臉色微微變了。

  不會是他吧?

  不應該。

  他怎麼可能被關在大牢?

  江元勤甩了甩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壓下去。

  可腳步越靠近大牢,那股不安就越濃烈。

  牢門在眼前打開。

  一股霉腐與血腥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秦瓔腳步不停,徑直往裡走。

  常牧緊隨其後。

  江家眾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通道狹窄幽暗,兩側牢房裡傳來若有若無的呻吟聲和鐵鏈拖動的嘩啦聲。牆上火把跳動的光影把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潮濕的石壁上,像一群扭曲的鬼影。

  秦瓔在其中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頭,對身後的常牧點了點頭。

  常牧上前,掏出鑰匙打開了牢門。

  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陰暗潮濕的牢房深處,一個蓬頭垢面、形容枯槁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那人雙手抱著膝蓋,臉埋在臂彎里,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像一隻受了重傷的野狗。

  江宏與蔡雅茹愣了片刻。

  他們盯著那個蜷縮的身影,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為難以置信。

  蔡雅茹先認出來了。

  那件衣服。

  那是她親手給大兒子縫的衣袍。

  雖然現在已經髒得看不出顏色,雖然布滿了破洞和污漬,可袖口那道歪歪扭扭的針腳,是她縫的。她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江宏也認出來了。

  那個髮髻。

  那個身形。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適應門口的光亮。

  然後他看見了。

  父親!

  母親!

  元勤!

  他的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與絕望交織的光芒。

  「爹!」

  江元吉連滾帶爬撲到柵欄前,雙手死死攥住鐵欄。

  那雙手瘦得皮包骨頭,手背上全是新舊交疊的傷痕,指甲縫裡塞滿黑泥。

  「娘!救救我!救我出去!我不想死!」

  他的聲音嘶啞尖利,像被踩住脖子的老鼠。

  「弟弟,你得救我,你一定要救我啊!」

  江元吉拼命搖晃著鐵欄,柵欄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眼睛瞪得溜圓,眼白布滿血絲,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這段時間他在牢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驚恐害怕。剛進來時他還梗著脖子,覺得一定有人能救自己出去。可一天過去,沒人來。兩天過去,還是沒人來。

  他開始慌了。夜裡老鼠啃他的腳趾,獄卒的喝罵聲從通道盡頭傳來,每一聲都像催命符。

  第三天他哭了。

  第四天他開始求饒,對著空無一人的牢房磕頭。

  第五天他已經麻木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活下去!

  怎麼都行,只要能活下去。

  現在看到爹娘,他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

  所有的恐懼、委屈、絕望,全部涌了出來。

  江元勤看見兄長的慘狀,心中百味雜陳。

  先是震驚。

  然後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段時間找不到兄長,原來是被關押在這裡!

  他腦子飛速轉動。

  不對……

  公主帶自己一家人來牢里見兄長,這舉動太不尋常了。如果只是單純讓探監,根本不需要公主親自帶路。除非……

  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公主是來幫助他們的!

  一定是這樣!

  肯定是公主發現兄長是被冤枉的,所以特意帶自己一家人來大牢接人。

  這是恩典!天大的恩典!

  江元勤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當即躬身抱拳,語氣誠摯至極。

  「公主殿下明察秋毫,為兄長洗冤,元勤感激涕零,日後必以死相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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