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豆腐鋪風波
繡娘案剛結，糧倉案還在查，林辰本以為能喘口氣，把卷宗理一理。結果氣還沒喘勻，陳墨就跑了進來。
「林哥，城東豆腐鋪出事了。」
林辰放下手裡的筆：「什麼事？」
「趙老闆報案，說有人在他家豆腐里下毒，毒死了兩條狗。」
林辰站起來，拿起腰牌掛在腰間。毒死了狗，不是人，但下毒這種事可大可小。今天毒的是狗，明天毒的可能就是人。他快步走出值房，陳墨跟在後面。
豆腐鋪在城東一條巷子裡，離蘇婉的繡房不遠。鋪子不大，門面朝街，後面是作坊。林辰到的時候，門口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趙老闆站在門口，四十來歲，圓臉，矮胖，雙手沾滿了豆渣，急得滿頭大汗。
「林捕快！您可來了！」趙老闆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來，「有人要毒死我！真的有人要毒死我！」
「別急。」林辰說，「慢慢說，怎麼回事。」
趙老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還在發抖：「今天早上我起來做豆腐。做好之後，我把豆腐渣倒在盆里餵狗。我家那條大黃狗養了五年了，平時吃得可歡了。今天吃了幾口，突然倒在地上，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死了？」
「死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死了！」趙老闆眼眶紅了，「我又拿了一點豆腐渣餵隔壁家的狗，那隻狗也死了！大人，這分明是有人在我的豆腐里下了毒！要不是我先餵了狗，這豆腐要是賣出去，會死人的！」
林辰點了點頭，走進鋪子。
作坊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幾口大缸靠牆放著，泡著黃豆。灶台上的大鍋里還有沒盛完的豆腐腦，案板上擺著幾板做好的豆腐，白花花的，看起來沒什麼異樣。地上有一盆豆腐渣，已經發黑了，旁邊倒著兩條狗，一條黃狗，一條花狗，都已經硬了。
林辰蹲下來，仔細看那盆豆腐渣。正常的豆腐渣是淡黃色的，但這盆豆腐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他湊近聞了聞——豆腥味下面，藏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很淡，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他用一根筷子撥開豆腐渣的表面，露出下面的部分。顏色更深，氣味也更沖。苦味更明顯了。
這不是普通的東西。
林辰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那兩口大缸前。他掀開缸蓋，看了看裡面的滷水。滷水是深褐色的，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氣味，不像正常滷水該有的味道。他用筷子蘸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酸腐味，還混著一種說不清的澀味。
「趙老闆，這滷水最近動過嗎？」
趙老闆想了想：「昨天晚上我點完最後一鍋豆腐，就把滷水蓋上了。今天早上起來，沒注意看。」
「也就是說，從昨晚到今天早上，沒人動過這缸滷水？」
「我……我不確定。」趙老闆撓了撓頭，「鋪子裡只有我一個人，晚上我回後院睡覺，前面沒人。」
林辰沒有追問。他走到後門，蹲下來看了看門閂。門閂是木頭的，上面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薄鐵片之類的工具撥開過。痕跡很新，木茬還是白的。
有人從後門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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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站起來，走到作坊中間，環顧四周。灶台、案板、水缸、滷水缸——如果有人在豆腐里下毒，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滷水缸。滷水要加到豆漿里點豆腐，整鍋豆腐都會被污染。而知道滷水缸位置的人，要麼是趙老闆自己，要麼是來過作坊的人。
「趙老闆，你最近得罪過什麼人沒有？」
趙老闆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做豆腐十幾年了，跟街坊鄰居關係都好，沒跟人紅過臉。」
「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呢？」
趙老闆猶豫了一下：「城西還有一家豆腐鋪，老闆姓孫。我們兩家一直各做各的，沒什麼矛盾。不過他前兩個月來找過我，說讓我把價格漲一漲，別賣那麼便宜，把行情搞壞了。我沒理他。」
林辰記下了這個名字。他又問了幾句，沒有得到更多信息。
陳墨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林哥，隔壁的針線鋪老闆說，昨晚看見有個人在豆腐鋪後門附近轉悠，天黑沒看清臉，但看身形像是個男的，中等個子。」
「什麼時候？」
「戌時前後。」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正是豆腐鋪關門之後、趙老闆回後院睡覺的時候。
林辰蹲回那盆豆腐渣前，又仔細看了一遍。青灰色的殘渣，刺鼻的苦味，狗吃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死了。他前世辦過不少投毒案，見過各種毒物——砒霜、氰化物、有機磷——不同的毒，氣味、顏色、毒性發作的時間都不一樣。
豆腐渣里這種苦味，不是普通毒藥該有的味道。
他拿起一片碎豆腐渣，放在鼻子底下深深聞了一下。苦味直衝鼻腔，不是那種草藥的苦，是更尖銳、更刺激的苦。這種味道他隱約有點印象，但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
「林哥，這是什麼毒？」陳墨湊過來。
林辰沒有回答。他把豆腐渣用草紙包了一點，塞進懷裡。又取了滷水樣品，用布包好。
不是普通毒。普通的毒藥——砒霜無色無味，烏頭也有苦味，但烏頭的苦是溫吞的、厚重的。這個苦太尖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混合在裡面。
他需要回去驗一下。
「趙老闆，」林辰站起來，「這幾天你先別做豆腐了。等我們查清楚再說。」
「命比生意重要。」林辰說。
趙老闆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林辰走出豆腐鋪，站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後門外的窄巷子通向一條小路，夜裡沒人，沒有燈。如果有人從後門進出，不會被任何人看到。
他轉過身，往縣衙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腦子在飛快地轉。豆腐鋪、滷水缸、戌時、中等個子的男人、苦味、青灰色的殘渣——這些碎片散在腦子裡，像一盤沒下完的棋。
「陳墨，」林辰說，「去城西查一下那個孫老闆。」
「好。」
「還有，」林辰頓了頓，「去藥鋪和五金鋪問問，最近有沒有人買過毒藥。什麼毒都要問，不光是砒霜。」
陳墨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林辰一個人走在回縣衙的路上。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他摸了摸懷裡那包豆腐渣，又想起那個苦味。
不是普通毒。
那是什麼？
「林哥，城東豆腐鋪出事了。」
林辰放下手裡的筆：「什麼事？」
「趙老闆報案，說有人在他家豆腐里下毒，毒死了兩條狗。」
林辰站起來，拿起腰牌掛在腰間。毒死了狗，不是人，但下毒這種事可大可小。今天毒的是狗，明天毒的可能就是人。他快步走出值房，陳墨跟在後面。
豆腐鋪在城東一條巷子裡，離蘇婉的繡房不遠。鋪子不大，門面朝街，後面是作坊。林辰到的時候，門口圍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趙老闆站在門口，四十來歲，圓臉，矮胖，雙手沾滿了豆渣，急得滿頭大汗。
「林捕快！您可來了！」趙老闆像見了救星一樣迎上來，「有人要毒死我！真的有人要毒死我！」
「別急。」林辰說，「慢慢說，怎麼回事。」
趙老闆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聲音還在發抖：「今天早上我起來做豆腐。做好之後，我把豆腐渣倒在盆里餵狗。我家那條大黃狗養了五年了，平時吃得可歡了。今天吃了幾口，突然倒在地上，抽了幾下，就不動了。」
「死了？」
「死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死了！」趙老闆眼眶紅了，「我又拿了一點豆腐渣餵隔壁家的狗，那隻狗也死了！大人，這分明是有人在我的豆腐里下了毒！要不是我先餵了狗，這豆腐要是賣出去，會死人的！」
林辰點了點頭，走進鋪子。
作坊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幾口大缸靠牆放著，泡著黃豆。灶台上的大鍋里還有沒盛完的豆腐腦，案板上擺著幾板做好的豆腐，白花花的，看起來沒什麼異樣。地上有一盆豆腐渣，已經發黑了，旁邊倒著兩條狗，一條黃狗，一條花狗，都已經硬了。
林辰蹲下來，仔細看那盆豆腐渣。正常的豆腐渣是淡黃色的，但這盆豆腐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他湊近聞了聞——豆腥味下面，藏著一股淡淡的苦味，很淡，不仔細聞根本聞不出來。
他用一根筷子撥開豆腐渣的表面，露出下面的部分。顏色更深，氣味也更沖。苦味更明顯了。
這不是普通的東西。
林辰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那兩口大缸前。他掀開缸蓋，看了看裡面的滷水。滷水是深褐色的，聞起來有一股刺鼻的氣味，不像正常滷水該有的味道。他用筷子蘸了一點，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酸腐味，還混著一種說不清的澀味。
「趙老闆，這滷水最近動過嗎？」
趙老闆想了想：「昨天晚上我點完最後一鍋豆腐，就把滷水蓋上了。今天早上起來，沒注意看。」
「也就是說，從昨晚到今天早上，沒人動過這缸滷水？」
「我……我不確定。」趙老闆撓了撓頭，「鋪子裡只有我一個人，晚上我回後院睡覺，前面沒人。」
林辰沒有追問。他走到後門，蹲下來看了看門閂。門閂是木頭的，上面有幾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人用薄鐵片之類的工具撥開過。痕跡很新，木茬還是白的。
有人從後門進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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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站起來，走到作坊中間，環顧四周。灶台、案板、水缸、滷水缸——如果有人在豆腐里下毒，最方便的地方就是滷水缸。滷水要加到豆漿里點豆腐，整鍋豆腐都會被污染。而知道滷水缸位置的人，要麼是趙老闆自己，要麼是來過作坊的人。
「趙老闆，你最近得罪過什麼人沒有？」
趙老闆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我做豆腐十幾年了，跟街坊鄰居關係都好，沒跟人紅過臉。」
「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呢？」
趙老闆猶豫了一下：「城西還有一家豆腐鋪，老闆姓孫。我們兩家一直各做各的，沒什麼矛盾。不過他前兩個月來找過我，說讓我把價格漲一漲，別賣那麼便宜，把行情搞壞了。我沒理他。」
林辰記下了這個名字。他又問了幾句，沒有得到更多信息。
陳墨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林哥，隔壁的針線鋪老闆說，昨晚看見有個人在豆腐鋪後門附近轉悠，天黑沒看清臉，但看身形像是個男的，中等個子。」
「什麼時候？」
「戌時前後。」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正是豆腐鋪關門之後、趙老闆回後院睡覺的時候。
林辰蹲回那盆豆腐渣前，又仔細看了一遍。青灰色的殘渣，刺鼻的苦味，狗吃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死了。他前世辦過不少投毒案，見過各種毒物——砒霜、氰化物、有機磷——不同的毒，氣味、顏色、毒性發作的時間都不一樣。
豆腐渣里這種苦味，不是普通毒藥該有的味道。
他拿起一片碎豆腐渣，放在鼻子底下深深聞了一下。苦味直衝鼻腔，不是那種草藥的苦，是更尖銳、更刺激的苦。這種味道他隱約有點印象，但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麼。
「林哥，這是什麼毒？」陳墨湊過來。
林辰沒有回答。他把豆腐渣用草紙包了一點，塞進懷裡。又取了滷水樣品，用布包好。
不是普通毒。普通的毒藥——砒霜無色無味，烏頭也有苦味，但烏頭的苦是溫吞的、厚重的。這個苦太尖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混合在裡面。
他需要回去驗一下。
「趙老闆，」林辰站起來，「這幾天你先別做豆腐了。等我們查清楚再說。」
「命比生意重要。」林辰說。
趙老闆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
林辰走出豆腐鋪，站在巷口，回頭看了一眼。後門外的窄巷子通向一條小路，夜裡沒人，沒有燈。如果有人從後門進出，不會被任何人看到。
他轉過身，往縣衙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但腦子在飛快地轉。豆腐鋪、滷水缸、戌時、中等個子的男人、苦味、青灰色的殘渣——這些碎片散在腦子裡，像一盤沒下完的棋。
「陳墨，」林辰說，「去城西查一下那個孫老闆。」
「好。」
「還有，」林辰頓了頓，「去藥鋪和五金鋪問問，最近有沒有人買過毒藥。什麼毒都要問，不光是砒霜。」
陳墨點了點頭，轉身跑了。
林辰一個人走在回縣衙的路上。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他摸了摸懷裡那包豆腐渣，又想起那個苦味。
不是普通毒。
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