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圖書角建設倡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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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言演講完畢,台下聽眾最終定格在兩百餘人。

  長辛店機車廠有八百多號人,兩百的人數不多,但他們第一次來這裡演講就能吸引到這個數量的工人,已經非常寶貴了。

  工人們將平民教育講演團的成員圍住,熱情交談。

  陳言則把史文彬等人拉到一起,簡單講述《中圖法》的使用。

  二三十分鐘的講授當然不可能讓工人蛻變成合格的圖書館員,但他們只需要對著分類表,給新書賦予一個大致編號,按照編號排列圖書即可。

  陳言給他們留下了一份書單,與此前向馮釧祥推薦的書目差不多,有《晨報》《新青年》《每周評論》《新生活》《東方雜誌》等報刊,讓他們參照書單酌情選購。

  時候已經不早了,陳言一行人拒絕了工人的挽留,立刻動身返回北京城內。

  史文彬知道他們要趕火車,也沒有強留。

  包括史文彬在內,幾位工人、何長青一起將他們送到火車站,目送他們進入站台,乘著蒸汽列車奔向遠方。

  陳言對著工人和留法預備班的同學一直揮手,直到他們的身影飛速縮小,消失不見。

  在這個時代,每一次碰面都難能可貴。

  陳言並不擔心工廠圖書角的建設出問題。


  車上,五人總結起今天演講活動的經驗和教訓。

  鄧仲澥、朱武善表示:「講工人待遇的時候,工人特別關注,以後我們的演講可以多從這方面入手。」

  高君宇總結出:「我講山東問題,只有山東籍的工友比較關切,其他地方的工友並不關心,所以說工人們其實並不怎麼關心國家大事,確切說,比起國家大事,他們更關注日常生活中面對的問題。」

  黃日癸有些沮喪,琢磨出正確路徑:「空談理論,確實不是好選擇。直接講滿清、帝國主義的醜惡太急了,下次我該先講滿清遺老如何興風作浪,歐美怎麼通過工廠榨取工人血汗的。」

  他們一致認為,陳言的題目最受歡迎。

  鄧仲澥不吝溢美之詞:「文遠,文教啟蒙一事,北大沒有人比你更擅長,實在讓我佩服。」

  他隨即話鋒一轉,圖窮匕見:「你得多參加咱們的活動,多主講,你講一次,抵得上我們講十次。」

  陳言連連擺手拒絕:「仲澥過譽了,我不過在圖書館待過,有所積累。小小巧思,不值一提,我把今天講的內容寫成稿子,以後你們誰都可以講。」

  「文遠,你既然打算把他寫成文字,不如投給《少年中國》《新青年》這些刊物。」高君予靈機一動,生成一個點子,「現在城裡有公共閱報室,高校有圖書館,可工廠、中小學卻沒有,你寫幾篇文章提議一番。」

  他開始暢想未來:「適之先生以一篇《文化改良芻議》掀起新文化運動,你也可以憑一篇《圖書角建設倡議》掀起一個『圖書角運動』,咱們也臉上有光。」

  「感情好。」

  「我也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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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好的點子,當然要付諸實現……」

  鄧仲澥幾人紛紛同意,一陣攛掇。

  陳言思索片刻,點點頭。

  可行,寫一兩篇文章而已,不費事。

  文教本就是他為自己敲定的學術根基,圖書館現在剛起了個頭,再引出一個圖書角也未嘗不可。

  若真能以一篇文章推進全國的圖書館建設,那也是功德一件。

  平民教育講演團在長辛店機車廠的一日宣講活動完美收官。

  作為生活中的一段插曲,這次活動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不過並未影響陳言的行動主線。

  回到紅樓當天,他便回到既定的工作中。

  他將此前關於圖書角建設的宣講內容寫成了一篇論文《圖書角建設倡議》,送到了李辛白、李守拙、陳仲甫、黃日癸等人的手裡。

  李辛白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之前我說有合適的文章給我幾篇,沒想到你記著呢,謝謝之類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有事隨時找我,我李辛白豁出一張老臉,也得給你解決咯。」

  李守拙和陳仲甫對平民教育講演團的活動大加讚揚:「我們研究馬克思主義,還只是紙上談兵,你們已經投入實踐上了,我們非常歡喜,但你們也要小心,當局對宣揚過激主義十分提防。」

  李守拙專門將陳言拉進圖書館主任室開了場小會:「文遠,你對建設圖書角的提議非常好,我以為很有可行性,等發表了,我發動孑民、仲甫、適之先生替你造造勢,屆時你也可借著一時風尚推開圖書館改革。我這裡還有五百元經費,你現在用起來,儘快看到完整成果。」

  陳言應下,他打算用這五百元經費訂幾組目錄櫃,並研究登錄編目一體化卡片全國標準化的事項,準備等宋睦關於《無限恐怖》的信到了,連同小說和圖書館的事一併委託她處理。

  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李守拙將《圖書角建設倡議》推給《晨報》編輯部,很快便見刊於報紙副刊。

  報紙的出版速度是每日一期,傳播範圍最廣,但傳播效果有限,還需要結合期刊媒介。

  《新生活》是周刊,在期刊陣地中率先發行這篇文章。

  在創刊號達成兩萬份銷量的壯舉後,《新生活》的銷量大大下滑,但也維持在五六千份,微遜於《新青年》,與《每周評論》相仿,在部分省份的銷量更是超過了《新青年》。

  不過由於定價、頁數的問題,《新生活》的火爆並沒有給李辛白帶來額外收入,雖說不至於「賣得越多虧得越多」,也只能勉強維持收支平衡。

  《少年中國》是月刊,預計過兩周發行。

  《新青年》也是月刊,但內容充實得多,由於陳仲甫被關押了好幾個月,編輯工作中止許久,故最新的一期得等到下個月了。

  這樣算下來,陳言的幾篇學術論文都將在複數期刊上連載。

  這不是問題,在民國,除了通俗小說會簽獨家連載協議外,其他作品都是反覆刊載、四處開花。

  那些無良小報更是不顧法律,以一比一復刻大報內容為辦報宗旨。

  《新青年》這樣的期刊當然不會抄襲、照搬其他刊物的文章了,但也不拒絕一稿多投。

  十月七日,陳言即將完成《圖書館學》的備課資料,計劃過兩天向教育系申請開課。

  就在這天,陳言千呼萬喚的回信終於從上海翻山越嶺,來到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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