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長命觀的求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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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琺租界,巡捕房。

  探長辦公室內,燈火通明。

  「咚咚!」

  靳士奇頭也沒抬,手裡處理著文件,讓人直接進來。

  這麼晚還在局裡,還敢來找自己的,除了孫玉明,也沒其他人了。

  「頭,這麼晚還沒回去啊。

  兄弟們讓外面弄了點羊肉湯送來,給你端一碗來,你也吃點。」

  孫玉明手裡端著一碗羊肉湯放下,又出去端了半碟子羊肉,配著辣子面一起送來。

  靳士奇祖籍渝市,口味比申城這邊重。

  靳士奇拿起筷子,示意孫玉明坐下一起吃,不要出去和地下的人搶身下半碟子羊肉了。

  辦公室門沒關上,外面聲音傳了進來。

  「外面吵吵什麼呢?」

  孫玉明見狀立馬回頭關門,語氣可惜回道:

  「又是個來報失蹤案的,報案的還是個瞎子,可惜了,小姑娘長得還挺好看的。」

  說著,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底下的兄弟還認識她。」

  「認識?」

  「對,說是在尋樂里最出名的那家妙玉館彈琵琶的。」

  「失蹤對象是她什麼人?」

  「她弟弟,四馬路街上賣報的。」

  又是個不同的地方。

  這一個月以來,連連出現來巡捕局報案的人。

  失蹤的位置也都不同,有的在靜安寺路新世界遊樂場附近,有的在北蜀路申大戲院附近,還有的在四馬路文化街大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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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士奇想擺在在案頭數十起失蹤案,眉頭緊蹙,雖說上面不會管這些瑣事,但這一次失蹤的還有虞老爺子。

  一想到這裡,更是頭疼不已。

  虞老爺子失蹤,跟著他失蹤的還有自己的師叔,霍元青。

  師叔入門晚,是師父代師授藝,兩人說是師兄弟,實為師徒,感情深厚。

  找不到人,自己連回去見師父的勇氣都沒有。

  「頭,你說那些人是不是太猖狂了。」孫玉明一邊吃著羊肉,一邊意有所指。

  「你是說是青幫下面那些折生采割的下九流干出來的?」靳士奇皺了皺眉。

  孫玉明說的,他也想過。

  但青幫手下人口來源,他大致有數,多是從城外鄉下或買或騙來的,少有直接在城裡下手。

  孫玉明點了點頭,說出自己心裡的猜測:「你看啊,這些人的身份不是黃包車夫,就是碼頭工人,再或者是店鋪的學徒,修鞋的鞋匠,沒有一點共同點。

  根據我的觀察,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們都出身亭子間和棚戶,就算失蹤了也只能報案不了了之。」

  聽著孫玉明分析,靳士奇不置可否。

  不過這些人抓女子小孩,他還能理解。

  這些失蹤對象還有大半是青壯年,抓去幹什麼?

  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陰謀。

  靳士奇放下手中筷子,向外走去。

  孫玉明見狀,也加速喝了兩口羊湯,追了出去。

  「老總,我弟弟肯定是失蹤了,每天這個時間他都會接我回家,我今天等了一個時辰都沒有等到他,回家也沒有找到他,求求你幫我找找他吧。

  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

  素緞旗袍的女子坐在椅子上,無神的眼中滿是淚水。

  邊上低頭吃著餛飩的探員,滿臉不耐。

  「去去去,這才一個時辰你急什麼,回去等著吧。過幾天還沒找到人再來。」

  剛說完餘光就看到辦公室走出的靳士奇,立馬拉扯了一下邊上埋頭苦吃的同僚示意。

  「探長。」

  靳士奇面無表情輕飄飄看了他一眼,探員感覺自己腿肚子都打顫。

  暗嘆自己苦命,沒有跟著黃探長,每天吃香的喝辣的就罷了,跟著這麼個冷麵探長,每天不能遲到早退不說,辦案態度也不能應付。

  一旦被抓到,就會被罰去上一個禮拜的課。

  這鈍刀子割肉比打自己一頓還難受。

  每月一次的集體課就夠自己受的了,還要上一個禮拜,自己得被那些酸溜溜的文字淹死。

  靳士奇坐了下來,拿起筆錄看了一眼。

  孫玉明給了個眼神示意,讓他想走。

  老探員面露感激,還好有孫副探長,雙腿直愣愣順拐走到邊上。

  「阿蕪小姐,你弟弟具體是在哪裡失蹤的?」

  阿蕪聽到陌生的聲音,雙手不安地捏著衣角,但還是儘量鎮靜回答著問題。

  「我聽他朋友說,天一黑,他就到從四馬路出發到尋樂里了,好像中間路上還有人見過他,有人說是中途還給一輛汽車送了報紙。」

  「汽車,誰的汽車?」

  「說是瞿家三少爺瞿興饒的車。」

  聽到瞿興饒的名字,靳士奇眼中厭惡一閃而過。

  每個月在巡捕局聽到的和瞿興饒有關的案件,耳朵都要起繭了。

  按理說,早就應該把他抓進巡捕局了。

  但瞿家是申城的大買辦,和租界那些人有勾結,上面的人不讓自己動他,被他們或用錢,或以勢把事情都壓了下來。

  不過想到瞿家,靳士奇腦海中想到了什麼。

  「玉明,拿一張法租界的地圖來。」

  孫玉明雖不解,還是蹭蹭往辦公室跑去。

  沒過一會兒,帶了一張地圖回來。

  靳士奇拿著筆,把人口失蹤的地方,一點點找出來。

  靜安寺路新世界遊樂場,北蜀路申大戲院,四馬路文化街······

  隨著一個個地點在地圖上被標出,一條清晰的線路呈現出來,證明了靳士奇的猜測。

  這些地方連起來,正是瞿家到尋樂里的線路。

  孫玉明怔怔看著地圖,瞬間也明白了靳士奇的意思。

  兩人面色俱是不好,空氣一時之間陷入了沉寂,阿蕪一時之間坐立不安起來。

  「咯吱——」

  桌椅被碰到劃出聲響,剛才走出去的老探員又走了回來,還帶著一個人進來。

  「探長,這個拉黃包車的說有人讓他來給你送一封信。」

  黃包車夫瑟瑟縮縮走上前,雙手恭敬遞過一張折起來的信紙。

  孫玉明主動上前接過,打開看了一眼,眼底驚訝,又轉遞給了靳士奇。

  「頭,你看看。」

  靳士奇看向信紙,信中只有五個血字:救命,長命觀。

  「讓你送信的是什麼人?」

  黃包車夫抖了抖,一把跪在了地上:

  「我真不知道,我拉完車正在路邊撒尿,他突然拿槍抵著我的頭,給了我三個大洋,讓我來送信。

  哦,他還說這封信能解決靳探長你的煩惱。」

  煩惱,自己最近的煩惱不就是失蹤案嘛。

  難道失蹤的人都在長命觀,靳士奇想到這裡看了一眼孫玉明。

  「你是申城本地人,可知道申城叫長命觀的有幾個地方?」

  孫玉明想了想,回道:

  「只有一處,但在閘北,不在租界內。」

  靳士奇聞言,立馬起身向外走去。

  「走,現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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