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防守！
第180章 防守！
看台上，幾個從布朗克斯趕來支持客隊的零星球迷，沉默地坐在一片藍色的海洋里。
一個穿著舊橙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搖搖頭，對身邊的少年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天賦的差距，紀律的差距。我們的人很拼，但對方更厲害。」
少年咬著嘴唇，不甘心地看著場上。
李昂終於從疊羅漢的隊友堆里掙扎出來。
他拍了拍頭盔和肩膀上的草屑塵土，呼吸已經平復。
抬起頭，表情重新恢復平靜，藏在面罩後的眼睛明亮而銳利。
騎士隊的踢球手穩穩將附加分罰進。
記分牌冰冷地跳動——7比0。
騎士隊開球組小跑上場。
踢球手助跑，擺腿。
橄欖球划過灰濛濛的天空，拖出又高又遠的弧線，旋轉著墜向雄獅隊端區深處。
雄獅隊的回攻手在端區底線附近站穩，仰頭盯著那顆下墜的球。
他伸出雙手，穩穩接住。
向左瞥了一眼藍色浪潮正從左側湧來。
又向右瞥了一眼右翼也有身影在逼近。
只猶豫了不到一秒。
他啐了一口，單膝重重跪在草皮上，將球死死抱在懷裡，做出了安全接球手勢。
進攻從二十五碼線開始。
雷曼學院雄獅隊的進攻組踏上球場。
空氣沉得能擰出水。十一名穿著白色球衣的球員聚在一起，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護具碰撞的咔噠聲。
四分衛泰勒·墨菲用力拍了拍中鋒的屁股，手心裡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想吼兩句「讓我們動起來」之類的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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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話堵在嗓子眼，只擠出一聲干啞的「呃————」
跑衛布蘭登·科爾晃到他身邊，腮幫子被口香糖撐得鼓起，他狠狠嚼了兩下，瓮聲瓮
氣道：「泰勒，穩下來，兄弟。把該死的球給我就成。一次一碼，一次兩碼，我們也能他媽慢慢啃過去。別慌，你越慌，那幫混蛋越來勁。」
場邊，主教練卡爾·本森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他用力搓了把臉，粗糙的手掌摩擦皮膚發出沙沙聲，然後雙手攏在嘴邊，對著場上聲嘶力竭地吼道：「好了！把頭都他媽給老子抬起來！忘掉剛才那該死的六十秒！從現在開始！從零開始！打出我們的比賽！跑球！用沖球碾碎他們！聽見沒有？！」
另一邊，騎士隊的防守組已經擺好架勢。
布魯斯·基頓蹲在防守截鋒的位置上，左右晃了晃脖子，護肩下的肩膀肌肉僨張。他盯著對面的進攻護鋒，舔了舔嘴唇。
李昂退回角衛位置，微微屈膝，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進攻組的站位，像在閱讀一張攤開的地圖。
防守組隊長，線衛賈馬爾用力拍了拍戴著手套的手掌，面罩後的聲音悶而充滿壓迫感：「聽著！歡迎回來，布魯斯！現在，讓這群從布朗克斯來的小子嘗嘗，什麼叫完整的、健康的河谷騎士防守！鋒線的兄弟們，給我壓上去！用你們的臉去親吻他們的護具！
別讓那個墨菲小子舒服哪怕一秒鐘！線衛，眼睛給我釘死那個科爾，別讓他衝起來！二線，看住所有可能的接球手，一隻蒼蠅也別給我放過去！都他媽明白了嗎？！」
「明白！」十一個人低吼匯成一聲，透著狠勁。
嗶裁判哨響，尖銳刺耳。
第一檔進攻，需要推進10碼。
雄獅隊擺出標準的I字陣沖球陣型。中鋒雙手扶球，汗珠順著他頭盔邊緣滴下。
開球。
墨菲快速後撤一步，轉身，幾乎看也不看就將球塞進從身後橫切過來的布蘭登·科爾懷裡。
科爾低頭，雙臂死死環抱住球，像頭被激怒的野牛，左腳猛地蹬地，朝著右側預定通道猛衝過去。
騎士隊的防守鋒線像一張預先收緊的網。
開球瞬間，布魯斯如同出閘的猛獸，爆炸般啟動。他壓低重心，用肩膀和胸膛狠狠撞上對方右護鋒的胸口。「嘭」一聲悶響，那護鋒悶哼一聲，腳下拌蒜，踉蹌著向後倒退，瞬間打亂了進攻方精心布置的掩護牆。
另一側的防守端鋒死死卡住了外側通道。
科爾一頭扎進人堆，眼前沒有縫隙，只有密密麻麻的藍色球衣和揮舞的手臂。他咬緊牙關，喉間發出低吼，憑藉蠻力強行向外側變向，試圖擠出空間。
線衛賈馬爾的補防快如閃電。
他看準科爾重心變化的剎那，放低重心，一個迅猛的貼地滑鏟，雙臂如同鐵鉗，精準地抱住了科爾發力的右大腿根部。
「下去吧！」賈馬爾低吼，腰腹核心猛然發力，借著科爾前沖的勢頭，將這頭野牛硬生生拽得失去平衡。
科爾像截被砍倒的木頭，狠狠摔在開球線後方不到一碼的草皮上，揚起一小片草屑和塵土。
「擒抱成功！推進不足一碼！現在是二檔，還需要推進大約九碼！」解說席上，馬丁語速飛快。
托尼興奮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大吼道：「幹得漂亮，防守組！沒給他們任何喘息的空間！布魯斯·基頓的回歸立竿見影，他就像一堵裝了引擎的牆，直接把他們的進攻計劃撞碎了！」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一個戴著藍色毛線帽的男生激動地拽著同伴的胳膊，比劃著名喊：「看到了嗎？！布魯斯回來了！那傢伙就是個重型卡車！」
他同伴齜著牙，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那下衝撞，我坐這兒都聽見響了！上帝————」
旁邊一個抱著手臂的中年男人點點頭，沉穩道：「二檔長碼數了，壓力全到獅子那邊了。」
雄獅隊進攻組快速聚攏，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幾乎能聽見心跳聲。
汗珠大顆從泰勒·墨菲的額角滑落，流進眼裡，刺得生疼。他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媽的！再來！sameplay，衝擊左側！
弗蘭克，這次你的掩護要像石頭一樣硬！聽到了嗎？！」
第二檔進攻，需要推進9碼。
再次列陣。開球。
依然是簡單的交遞跑球。科爾接球後，沒有絲毫猶豫，低頭猛衝向左側。
但騎士隊的防守陣型仿佛早有預料，整體迅速左移，像一扇緩緩關閉的藍色閘門。
李昂作為角衛，本來在較遠的外側盯防外接手。
開球瞬間，他瞳孔微縮，快速讀取著場上信息：跑衛啟動時腳尖的方向、進攻鋒線整
體重心的傾斜、四分衛交球後姿態的細微不同————
跑球，而且是堅決的左路沖球。
沒有半分猶豫。
李昂立刻放棄對位的外接手，右腳猛蹬，身體像一道驟然劈出的藍色閃電，從外側全速向內場收縮，直插可能的跑球路徑。
科爾憑藉蠻橫的衝力，勉強擠過第一層接觸，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絲狹窄的空當。
就在他試圖加速變向的剎那，李昂已經補防到位，恰好卡在他下一步將要踏出的路徑上。
科爾只看到一抹深藍色的殘影閃過頭盔側面。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來自側方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他的肩膀和肋部是李昂。
李昂在高速奔跑中，用一個乾淨利落又充滿力量的肩膀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科爾身上。幾乎同時，另一側補防的線衛拍馬趕到。
兩人如同兩片合攏的鋼鐵閘板，將科爾死死「夾」在了中間。
砰！
草皮上。球脫手滾落一邊，又被他慌亂地一把撈回懷裡。
「擒抱成功！損失一碼！現在是三檔，需要推進整整十碼！」馬丁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托尼幾乎要從解說席上跳起來，他捶打著桌面，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話筒上：「我的上帝！你們看到李昂的補防閱讀和速度了嗎？！這就是全州頂級角衛的球場嗅覺！科爾完全沒想到他會從那個死亡角度殺出來！這次防守太漂亮、太致命了！」
「嘩！！！」
看台上獻給防守組的歡呼聲浪更高了，夾雜著尖叫和跺腳聲。
學生們興奮地交頭接耳，比劃著名剛才的衝撞。
「李昂！是李昂！他從那麼遠衝過來，像顆飛彈！」
「這意識！他到底怎麼看到的？！」
「三檔十碼了！獅子們麻煩大了！看他們那臉！」
雄獅隊的進攻組聚攏時，氣氛已經不是壓抑，幾乎是要凝固了。
三檔十碼。
泰勒·墨菲的臉色在頭盔下顯得有些發白，他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場邊—本森教練正抱著手臂，臉色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他又瞥向記分牌，那上面「7比0」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痛。
他聲音乾澀，更像是自言自語：「三檔————長碼數————」
他強迫自己抬高音量，對著聚攏過來、眼神都有些飄忽的隊友說：「我們————得傳一次了。安全第一，短傳，給近端鋒，先拿到點碼數，製造四檔短碼數————
近端鋒，那個身材高大的三年級生，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和壓力。
第三檔進攻，需要推進10碼。
墨菲在開球後快速後撤三步，擺出傳球姿態，目光急急掃過前場。
左翼外接手被李昂貼身盯防，毫無機會。
右翼另一個接球手也被安全衛緊緊纏住。
他看向右翼短區一近端鋒正按戰術向右側邊線附近移動，但騎士隊那個強壯的線衛賈馬爾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不斷用身體衝撞、干擾他的路線。
壓力，從正面洶湧而來。
布魯斯再次爆發。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用一個兇猛的「bullrush」，純粹依
靠壓倒性的力量和爆發力，將對方中鋒頂得連連後退，雙腳在草皮上犁出痕跡，口袋中央瞬間凹陷。
另一側的沖傳手也成功施加了巨大壓力，口袋邊緣開始崩塌。
墨菲慌了。他能感覺到藍色的身影正從視野邊緣快速放大，口袋正在他周圍快速坍縮。風聲、吼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砸向他的耳膜。
他沒有時間再觀察。
也沒有勇氣冒險向後場送出長傳。
在近乎窒息的慌亂中，他朝著記憶中近端鋒大致的方向，用幾乎推鉛球的動作，用力將球「拋」了出去。
那更像是一個為了避免被擒殺而做出的絕望舉動。
球又高又飄，在空中劃出無力而歪斜的弧線，明顯偏離了預定路線。
近端鋒奮力躍起，伸長手臂，指尖勉強擦到橄欖球粗糙的皮革表面，但根本無法控制。
球彈了一下，無力地掉落在邊線附近的草皮上，滾了兩圈，停了。
「傳球未完成！四檔進攻！」馬丁的聲音為這次進攻蓋棺定論。
托尼激動地總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三檔進攻！沖球，沖球，傳球，全部失敗！
總共推進了零碼！還倒貼了一碼！騎士隊的防守組今天像一堵用鋼筋水泥澆鑄的銅牆鐵壁！雷曼學院的進攻看起來毫無辦法，寸步難行！」
雄獅隊的進攻組球員們垂頭喪氣地走下場地，腳步沉重。有人狠狠拽下頭盔，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泰勒·墨菲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膛里，根本不敢看向場邊—他知道教練的眼睛裡一定噴著火。
卡爾·本森教練在場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他強壓著幾平要爆炸的怒火，轉向特勤組和準備上場的防守組，用盡力氣嘶吼，聲音都有些劈了：「棄踢組！上場！給我他媽的踢遠點！把他們壓死在端區里！防守組的傢伙們，準備上場！這次給我守住！不能再丟分了！聽到沒有？！都他媽給老子醒醒！」
雄獅隊的棄踢手一臉凝重，小跑著走向場地。
河谷騎士隊的特勤組同時上場，馬庫斯活動著手腕腳踝，目光鎖定對方棄踢手，準備接這次回攻。
看台上，河谷的球迷們氣氛熱烈，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三次進攻，零碼！還倒貼一碼！哈哈哈，我們的防守今天吃炸藥了！」
「看到布魯斯撞開那傢伙了嗎？簡直是把人當保齡球瓶打！」
「李昂那個補防，上帝，那速度，帥炸了！」
李昂和防守組隊友們互相撞肩、擊掌，帶著輕鬆的表情走下場。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但眼神亮得驚人。
杜克教練站在場邊，對魚貫下場的防守隊員們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幹得好。保持專注。比賽，」他頓了頓，「才剛剛開始。」
看台上，幾個從布朗克斯趕來支持客隊的零星球迷，沉默地坐在一片藍色的海洋里。
一個穿著舊橙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搖搖頭，對身邊的少年說：「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天賦的差距，紀律的差距。我們的人很拼，但對方更厲害。」
少年咬著嘴唇，不甘心地看著場上。
李昂終於從疊羅漢的隊友堆里掙扎出來。
他拍了拍頭盔和肩膀上的草屑塵土，呼吸已經平復。
抬起頭，表情重新恢復平靜，藏在面罩後的眼睛明亮而銳利。
騎士隊的踢球手穩穩將附加分罰進。
記分牌冰冷地跳動——7比0。
騎士隊開球組小跑上場。
踢球手助跑，擺腿。
橄欖球划過灰濛濛的天空，拖出又高又遠的弧線，旋轉著墜向雄獅隊端區深處。
雄獅隊的回攻手在端區底線附近站穩，仰頭盯著那顆下墜的球。
他伸出雙手，穩穩接住。
向左瞥了一眼藍色浪潮正從左側湧來。
又向右瞥了一眼右翼也有身影在逼近。
只猶豫了不到一秒。
他啐了一口，單膝重重跪在草皮上，將球死死抱在懷裡，做出了安全接球手勢。
進攻從二十五碼線開始。
雷曼學院雄獅隊的進攻組踏上球場。
空氣沉得能擰出水。十一名穿著白色球衣的球員聚在一起，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護具碰撞的咔噠聲。
四分衛泰勒·墨菲用力拍了拍中鋒的屁股，手心裡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想吼兩句「讓我們動起來」之類的廢話。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可話堵在嗓子眼，只擠出一聲干啞的「呃————」
跑衛布蘭登·科爾晃到他身邊，腮幫子被口香糖撐得鼓起，他狠狠嚼了兩下，瓮聲瓮
氣道：「泰勒，穩下來，兄弟。把該死的球給我就成。一次一碼，一次兩碼，我們也能他媽慢慢啃過去。別慌，你越慌，那幫混蛋越來勁。」
場邊，主教練卡爾·本森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直跳。
他用力搓了把臉，粗糙的手掌摩擦皮膚發出沙沙聲，然後雙手攏在嘴邊，對著場上聲嘶力竭地吼道：「好了！把頭都他媽給老子抬起來！忘掉剛才那該死的六十秒！從現在開始！從零開始！打出我們的比賽！跑球！用沖球碾碎他們！聽見沒有？！」
另一邊，騎士隊的防守組已經擺好架勢。
布魯斯·基頓蹲在防守截鋒的位置上，左右晃了晃脖子，護肩下的肩膀肌肉僨張。他盯著對面的進攻護鋒，舔了舔嘴唇。
李昂退回角衛位置，微微屈膝，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進攻組的站位，像在閱讀一張攤開的地圖。
防守組隊長，線衛賈馬爾用力拍了拍戴著手套的手掌，面罩後的聲音悶而充滿壓迫感：「聽著！歡迎回來，布魯斯！現在，讓這群從布朗克斯來的小子嘗嘗，什麼叫完整的、健康的河谷騎士防守！鋒線的兄弟們，給我壓上去！用你們的臉去親吻他們的護具！
別讓那個墨菲小子舒服哪怕一秒鐘！線衛，眼睛給我釘死那個科爾，別讓他衝起來！二線，看住所有可能的接球手，一隻蒼蠅也別給我放過去！都他媽明白了嗎？！」
「明白！」十一個人低吼匯成一聲，透著狠勁。
嗶裁判哨響，尖銳刺耳。
第一檔進攻，需要推進10碼。
雄獅隊擺出標準的I字陣沖球陣型。中鋒雙手扶球，汗珠順著他頭盔邊緣滴下。
開球。
墨菲快速後撤一步，轉身，幾乎看也不看就將球塞進從身後橫切過來的布蘭登·科爾懷裡。
科爾低頭，雙臂死死環抱住球，像頭被激怒的野牛，左腳猛地蹬地，朝著右側預定通道猛衝過去。
騎士隊的防守鋒線像一張預先收緊的網。
開球瞬間，布魯斯如同出閘的猛獸，爆炸般啟動。他壓低重心，用肩膀和胸膛狠狠撞上對方右護鋒的胸口。「嘭」一聲悶響，那護鋒悶哼一聲，腳下拌蒜，踉蹌著向後倒退，瞬間打亂了進攻方精心布置的掩護牆。
另一側的防守端鋒死死卡住了外側通道。
科爾一頭扎進人堆，眼前沒有縫隙，只有密密麻麻的藍色球衣和揮舞的手臂。他咬緊牙關，喉間發出低吼，憑藉蠻力強行向外側變向，試圖擠出空間。
線衛賈馬爾的補防快如閃電。
他看準科爾重心變化的剎那，放低重心，一個迅猛的貼地滑鏟，雙臂如同鐵鉗，精準地抱住了科爾發力的右大腿根部。
「下去吧！」賈馬爾低吼，腰腹核心猛然發力，借著科爾前沖的勢頭，將這頭野牛硬生生拽得失去平衡。
科爾像截被砍倒的木頭，狠狠摔在開球線後方不到一碼的草皮上，揚起一小片草屑和塵土。
「擒抱成功！推進不足一碼！現在是二檔，還需要推進大約九碼！」解說席上，馬丁語速飛快。
托尼興奮地一拳捶在桌面上，大吼道：「幹得漂亮，防守組！沒給他們任何喘息的空間！布魯斯·基頓的回歸立竿見影，他就像一堵裝了引擎的牆，直接把他們的進攻計劃撞碎了！」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和口哨聲。
一個戴著藍色毛線帽的男生激動地拽著同伴的胳膊，比劃著名喊：「看到了嗎？！布魯斯回來了！那傢伙就是個重型卡車！」
他同伴齜著牙，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那下衝撞，我坐這兒都聽見響了！上帝————」
旁邊一個抱著手臂的中年男人點點頭，沉穩道：「二檔長碼數了，壓力全到獅子那邊了。」
雄獅隊進攻組快速聚攏，氣氛比剛才更加壓抑，幾乎能聽見心跳聲。
汗珠大顆從泰勒·墨菲的額角滑落，流進眼裡，刺得生疼。他胡亂用袖子抹了一把，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媽的！再來！sameplay，衝擊左側！
弗蘭克，這次你的掩護要像石頭一樣硬！聽到了嗎？！」
第二檔進攻，需要推進9碼。
再次列陣。開球。
依然是簡單的交遞跑球。科爾接球後，沒有絲毫猶豫，低頭猛衝向左側。
但騎士隊的防守陣型仿佛早有預料，整體迅速左移，像一扇緩緩關閉的藍色閘門。
李昂作為角衛，本來在較遠的外側盯防外接手。
開球瞬間，他瞳孔微縮，快速讀取著場上信息：跑衛啟動時腳尖的方向、進攻鋒線整
體重心的傾斜、四分衛交球後姿態的細微不同————
跑球，而且是堅決的左路沖球。
沒有半分猶豫。
李昂立刻放棄對位的外接手，右腳猛蹬，身體像一道驟然劈出的藍色閃電，從外側全速向內場收縮，直插可能的跑球路徑。
科爾憑藉蠻橫的衝力，勉強擠過第一層接觸，眼前似乎出現了一絲狹窄的空當。
就在他試圖加速變向的剎那，李昂已經補防到位，恰好卡在他下一步將要踏出的路徑上。
科爾只看到一抹深藍色的殘影閃過頭盔側面。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來自側方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他的肩膀和肋部是李昂。
李昂在高速奔跑中，用一個乾淨利落又充滿力量的肩膀衝撞，結結實實地頂在科爾身上。幾乎同時，另一側補防的線衛拍馬趕到。
兩人如同兩片合攏的鋼鐵閘板，將科爾死死「夾」在了中間。
砰！
草皮上。球脫手滾落一邊，又被他慌亂地一把撈回懷裡。
「擒抱成功！損失一碼！現在是三檔，需要推進整整十碼！」馬丁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托尼幾乎要從解說席上跳起來，他捶打著桌面，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話筒上：「我的上帝！你們看到李昂的補防閱讀和速度了嗎？！這就是全州頂級角衛的球場嗅覺！科爾完全沒想到他會從那個死亡角度殺出來！這次防守太漂亮、太致命了！」
「嘩！！！」
看台上獻給防守組的歡呼聲浪更高了，夾雜著尖叫和跺腳聲。
學生們興奮地交頭接耳，比劃著名剛才的衝撞。
「李昂！是李昂！他從那麼遠衝過來，像顆飛彈！」
「這意識！他到底怎麼看到的？！」
「三檔十碼了！獅子們麻煩大了！看他們那臉！」
雄獅隊的進攻組聚攏時，氣氛已經不是壓抑，幾乎是要凝固了。
三檔十碼。
泰勒·墨菲的臉色在頭盔下顯得有些發白，他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場邊—本森教練正抱著手臂，臉色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他又瞥向記分牌，那上面「7比0」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發痛。
他聲音乾澀，更像是自言自語：「三檔————長碼數————」
他強迫自己抬高音量，對著聚攏過來、眼神都有些飄忽的隊友說：「我們————得傳一次了。安全第一，短傳，給近端鋒，先拿到點碼數，製造四檔短碼數————
近端鋒，那個身材高大的三年級生，點了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充滿了不確定和壓力。
第三檔進攻，需要推進10碼。
墨菲在開球後快速後撤三步，擺出傳球姿態，目光急急掃過前場。
左翼外接手被李昂貼身盯防，毫無機會。
右翼另一個接球手也被安全衛緊緊纏住。
他看向右翼短區一近端鋒正按戰術向右側邊線附近移動，但騎士隊那個強壯的線衛賈馬爾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跟隨，不斷用身體衝撞、干擾他的路線。
壓力，從正面洶湧而來。
布魯斯再次爆發。他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用一個兇猛的「bullrush」，純粹依
靠壓倒性的力量和爆發力，將對方中鋒頂得連連後退，雙腳在草皮上犁出痕跡，口袋中央瞬間凹陷。
另一側的沖傳手也成功施加了巨大壓力，口袋邊緣開始崩塌。
墨菲慌了。他能感覺到藍色的身影正從視野邊緣快速放大，口袋正在他周圍快速坍縮。風聲、吼聲、腳步聲混在一起，砸向他的耳膜。
他沒有時間再觀察。
也沒有勇氣冒險向後場送出長傳。
在近乎窒息的慌亂中，他朝著記憶中近端鋒大致的方向，用幾乎推鉛球的動作，用力將球「拋」了出去。
那更像是一個為了避免被擒殺而做出的絕望舉動。
球又高又飄，在空中劃出無力而歪斜的弧線，明顯偏離了預定路線。
近端鋒奮力躍起，伸長手臂，指尖勉強擦到橄欖球粗糙的皮革表面，但根本無法控制。
球彈了一下，無力地掉落在邊線附近的草皮上，滾了兩圈，停了。
「傳球未完成！四檔進攻！」馬丁的聲音為這次進攻蓋棺定論。
托尼激動地總結，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三檔進攻！沖球，沖球，傳球，全部失敗！
總共推進了零碼！還倒貼了一碼！騎士隊的防守組今天像一堵用鋼筋水泥澆鑄的銅牆鐵壁！雷曼學院的進攻看起來毫無辦法，寸步難行！」
雄獅隊的進攻組球員們垂頭喪氣地走下場地，腳步沉重。有人狠狠拽下頭盔，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泰勒·墨菲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膛里，根本不敢看向場邊—他知道教練的眼睛裡一定噴著火。
卡爾·本森教練在場邊，臉色已經黑如鍋底，胸膛劇烈起伏。他強壓著幾平要爆炸的怒火，轉向特勤組和準備上場的防守組，用盡力氣嘶吼，聲音都有些劈了：「棄踢組！上場！給我他媽的踢遠點！把他們壓死在端區里！防守組的傢伙們，準備上場！這次給我守住！不能再丟分了！聽到沒有？！都他媽給老子醒醒！」
雄獅隊的棄踢手一臉凝重，小跑著走向場地。
河谷騎士隊的特勤組同時上場，馬庫斯活動著手腕腳踝，目光鎖定對方棄踢手，準備接這次回攻。
看台上，河谷的球迷們氣氛熱烈，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三次進攻，零碼！還倒貼一碼！哈哈哈，我們的防守今天吃炸藥了！」
「看到布魯斯撞開那傢伙了嗎？簡直是把人當保齡球瓶打！」
「李昂那個補防，上帝，那速度，帥炸了！」
李昂和防守組隊友們互相撞肩、擊掌，帶著輕鬆的表情走下場。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但眼神亮得驚人。
杜克教練站在場邊，對魚貫下場的防守隊員們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幹得好。保持專注。比賽，」他頓了頓，「才剛剛開始。」